“白雁一双,白羊一头,酒米各十二斛,玄絺用帛三匹,绛二匹,绢二百匹,虎皮二枚,玉璧一枚,马十头,酒米各十二斛,铺子二十,钱二百万,良田六百亩,城北大宅一座,金钗等首饰副礼无数。”
媒人声如擂鼓,声音洪亮,字字清晰。
四周看热闹的街坊四邻把这些聘礼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惊叹,“这聘礼可真丰厚!”
“是啊,是啊!”
洪老爹夫妇原本以为孟家是按照正常礼数来的,没想到所给的聘礼竟超出公侯府第给嫡子取宗妇的标准。
且他的女儿还成一次婚,是再嫁之身,纳征的规格会更低一些才对。
孟家如此重视,让他夫妇两个受宠若惊。
洪老爹满意地捋了下胡须,侧眸看一旁的夫人。
夫人也在看他,眼中透着赞赏和满意。
孟家是诚意十足啊!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孟家重视他们的女儿,孟玄英又是一心喜欢他们的女儿,女儿嫁过去有孟玄英护着,他们放心。
……
“孟松远!”
“你给本宫滚!”
长公主怒得从床上起来,抄起旁边几案上的天青色瓷瓶就砸了过去,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脸上的病容被上涌的怒气一扫而空。
此时的长公主,玉簪挽着乌发,素色襦裙上裹着一件玄色的狐皮大氅,因病了几日,脸颊有些清瘦,泛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恨不得把孟松远给杀了。
孟松远把到洪府提亲、定了日子准备迎娶的事告诉病中的长公主,还说满崽成亲,高堂上的长辈只有他一个人。
长公主闻言,可不就气得咬牙切齿,骂得孟松远狗血喷头。
孟松远冷哼,转身离开。
他今日就是来告知长公主一声,气一气长公主。
当他意识到他是这个想法时,未踏地的步子却顿住,停在半空。
唇边浮现出自我讽刺又苦涩的笑。
对这个女人,原来……我竟只是想气气她……而不是想杀了她,毁了她!
孟松远,你真是可笑!
原来你还爱着她,从未放下她!
孟松远讽刺的笑意越发浓郁,眼底像是生了春雾一般朦胧不清,不一会儿就有雨滴落了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那雨滴泛着温。
“长公主。”
赵蓝衣连忙上来扶着站不稳的长公主,小心翼翼道:“请您息怒!”
“息怒?本宫如何息怒?”
长公主怒极反笑,指着已经走到很远的身影,每一个字都是咬牙切齿说出来。
“一个出身军伍的卑贱之人,仗着本宫年轻时怜惜他几回,竟敢如此冒犯本宫!”
赵蓝衣哆嗦着退了两步,神情恭敬卑微,不敢露出一点点惶恐之色。
这个时候的长公主情绪极其不稳定,稍有不慎她就会大祸临头。
从前有好几个宫人,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长公主处死的,死状极其凄惨,她可不想步后尘。
若是她还年轻,肯定会向长公主进言,处死像孟松远这等忤逆冒犯之人。
可她现在人到中年,只想好好地活到晚年,寿终正寝,就格外地惜命。
.......
那一箱箱的聘礼抬进府来,那么宽的一个院子都堆满了,还有不少没抬进来。
竹露望着一院子的聘礼,还有小姐案头的宅子房契、铺子地契、良田田契,眼睛都直了。
“小姐,孟姑爷好大方啊,这么多聘礼,这规格都快赶上太子爷娶太子妃了。”
“可真有心啊!”
洪元夕今儿穿了身玫红的衣裳,衬得她肤白如雪,明艳动人。
白雁,白羊,酒米,玄絺,虎皮这些规制,确实按照礼书上太子纳妃的规制来。
那时候的朝廷并不富裕,礼部制定章程,能省则省,能减则减,这套制度便流传了下来,一直沿用至今。
其实很多官宦人家娶妇是都用太子纳妃这套聘礼物料规格来的,孟家也不例外。
只是孟家额外给的钱财、田产商铺格外多。
忽而听到飞檐踏瓦的脚步声,洪元夕便知道是谁来了。
她随意寻了个理由,“竹露你问我母亲,这聘礼怎么登记入册,要怎么放。”
“好的,小姐!”竹露笑着出了屋子。
洪元夕摸了下肚子,“荷风,我饿了,你到厨房看看拿些吃的来。”
荷风看小姐支走竹露姐姐,又支走她,就知道孟姑爷来见小姐了。
小姐害羞,不想怕人看见。
“好嘞!我这就去,不过小姐,我可没有这么快回来哦。”
荷风含着笑退下去。
“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你接连把两个丫头支开。”
孟玄英走进来,开玩笑似的说道。
“有话要问你啊,不方便让她们听见,所以才支走她二人。”
地上大箱小箱的聘礼很碍他的步子。
孟玄英跨过箱子,走到她身边,伸手搂着她的腰,她玫红的冬袄裹着白暖裘,软软的,暖暖的。
她脸颊生了肉,白里透红,气色极好,比在枣阳的时候圆润些。
“看来杭州的风水比较养人,你气色越来越好了。”孟玄英揉了揉她的脸颊,不禁打趣她。
她嗔道:“你说我胖就说我胖,何必拐弯抹角的。”
“没有胖,这样子才好。”一想到大半年前的她清瘦又单薄的模样,他就心疼得紧,现在气色养回来了,他反而高兴得紧。
阿夕就该同少年那般,圆润健康,像春天的万物一样朝气蓬勃。
“我是心宽体胖。”她上铁称称过,这两个月胖了十斤,体重在正常范围内,脸颊长了些肉,不像之前瘦得要脱相似的,其他的肉长在该胖的地方,而不是腰和肚子。
“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孟玄英问,“我在你身边,你开心多了,吃得好睡得香,心一宽,人就胖了。”
“你能不能不要说那个胖字!”洪元夕瞪他,气鼓鼓的,抬脚就踢他。
孟玄英闪身躲开,让她踢了个空。
洪元夕一个趔趄,“你还敢躲呀!”
“你现在本事越来越大了,我不躲,可是要被你打死的。”
“我一个小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洪元夕撇撇嘴。
孟玄英知道再惹她,她就真的生气,便不再逗她。
他伸手捏了下她气鼓鼓的脸颊,“好了,别生气了,不是有话要问我吗?快问吧。”(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