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话音未落,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冒充孙神医?!这老头不会真的是假的吧?”
“难说,孙神医退隐江湖多年,最近面貌无人见过,不过,看这老者的样子确实不太像。”
老者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骤变,梗着脖子怒喝:“黄毛丫头懂什么!这是老夫新换的药箱!”
“新换的?”
少女冷笑,上前几步,一把夺过药箱,随即当众掀开,“诸位看清楚,回春堂百年规矩,当归,人参等救急要药必置于上层,伸手即取。”
说罢,她将箱底夹层利落一扣,滚出三个瓷瓶,落在泥地上。
少女将药箱随手扔在地上,随即弯腰捡起其中一个瓷瓶,拔塞轻嗅,眸光彻底冷了下来:“鹤顶红掺生砒霜。”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行医济世的大夫,救命药没带几味,随身揣着见血封喉的剧毒?”
少女将瓷瓶重重摔在他脚下,“孙神医连入药的毒虫都要反复拔毒才敢用,你揣着砒霜,也敢冒充孙百草?!”
老者吓得连连后退。
关卡后,楚枫面沉如水,抬了抬手指。
两名修罗军兵卒立刻上前,死死按住老者的肩膀。
老者扑通跪地,颤声喊道:“将军饶命!老夫真是孙百草!回春堂的七十二方,老夫倒背如流!”
“背药方算什么本事?”
少女冷笑,“那我问你,孙神医早年采药断过半截左手食指,你敢伸手让将军瞧瞧么?”
老者浑身一僵,下意识把左手往袖里缩:“你胡扯!我哪里来的断指,你分明就是污蔑!”
楚枫将老者这副心虚模样,尽收眼底。
少女继续说道:“再者,回春堂向来,“富者收银,穷者赊药”。方才将军刚提百两赏银,你抢得比谁都快。药王孙家的人,绝不会为了百两银子如此不堪!”
老者被问的冷汗直冒。
很显然这人是冒充的。
“你竟然骗我?”楚枫声音冰冷。
老者被楚枫这冰冷刺骨的声音吓得,连忙磕头求饶:“将军饶命!小人只是个卖假药的江湖骗子,只想冒名混口饭吃!带毒药只是为了防身,将军饶命啊!”
“想混口饭吃,城外的施粥棚少不了你这碗。”楚枫声音冰冷。
若非身旁的少女当场揭穿,自己险些真被蒙骗过去。
想到此处,他眼中寒芒一闪,挥手吐出三个字:“斩立决。”
“不要……将军饶命啊!”
兵卒迅速将哀嚎的老者拖了出去。
噗呲一声。
人头落地,惨叫声戛然而止。
嘈杂散去,楚枫这才将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她约莫十五六岁,一身粗布,半边脸上生着青色胎记,长发仅用一根木簪别着,纤细的肩头已被药箱带磨出了血迹。
但那双眸子,却美得惊人,
“姑娘,你又是何人?为何对孙百草的情况了如指掌?”楚枫沉声问道。
少女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高高托起。
一名修罗军上前接过,呈递给楚枫。
楚枫见正面赫然刻着“百草”二字,便示意手下将令牌送还。
少女收起令牌,正色道:“回春堂掌脉铜牌,历代仅此一枚。小女子孙青禾,孙百草正是我亲祖父。”
楚枫沉声问道:“孙神医现在何处?”
“死了。”孙青禾眼眶泛红,强压着悲痛,吐出两个字。
楚枫面容一僵。
死了?
“雍州城破,蛮兵抢药,祖父死守药库被刺身亡。回春堂四十七名师兄与伙计,为了护我,全部战死……整座回春堂,只剩我一人活着逃了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楚枫,问道:“请问楚将军,找我祖父所为何事?要救何人?”
楚枫坦言:“我嫂嫂吸入混杂蛮毒与硫磺的火烟,喉管灼伤,失声不能言。军医说,唯有孙家的回音生肌膏可愈。”
“军医没说错。”
“火毒攻喉,若只用寒凉汤药润喉,必定终生残哑。孙家秘法需以银针先通颈部七处闭塞死穴、化开淤毒,再敷生肌膏,半月可出声,一月可痊愈。”
楚枫面露喜色,连忙追问:“姑娘,这药你可会?”
“我自八岁辨药,随祖父行针施药整整八年。将军,此伤我能治,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楚枫疑惑。
“回春堂四十七条人命皆死在蛮子手里。待来日将军带兵攻克雍州城,斩尽蛮贼之日,将军要在城内为我重立‘回春堂’的门楣!”孙青禾铿锵有力道。
楚枫看着眼前少女,笑着反问道:“你就不怕我,治好人后翻脸不认账?又或者我根本打不下雍州?”
“怕。”
孙青禾抿紧唇,眼神却坚定起来:“但医者仁心,岂能见死不救?将军敢为将士百姓浴血奋战,我便敢豁出性命,信将军这一回!”
“好!”楚枫断然应诺,声震全场,“我楚枫在此立誓!待修罗军马踏雍州之日,便为你重立回春堂门楣,告慰孙家忠魂!”
孙青禾紧绷的身体这才松弛下来。
楚枫翻身上马,勒缰道:“随我进城。先见方军医,再诊我嫂嫂。若有差池.......”
“若治不好,任由将军处置。”孙青禾干脆接话。
楚枫点头,策马缓行:“跟上!”
行出数十步,楚枫忽而放缓马速,侧首问道:“孙青禾,你祖父葬在何处?”
孙青禾脚步微顿,声音低了下去:“雍州西门外的荒草坡……师兄们急着护我逃命,未置薄棺,只堆了一抔荒土。”
楚枫沉默片刻,说道:“放心。收复雍州城第一件事,我就给孙老神医以及你的师兄和伙计立碑重葬。”
孙青禾猛地停下脚步,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抬袖抹去眼泪,颠了颠肩上的药箱,快步跟了上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