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谢临的声音。
一瞬间,观溪月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大脑轰然一片空白,所有火气,所有质问,堵在喉咙口的话,全部卡死,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临怎会在出租屋?
她刚刚扯着嗓子争执,步步紧逼,情绪上头,满脸戾气的样子,完完整整,一字不落地,全部被他听了去。
他全都听见了。
听见她为了一颗榴莲,跟闺蜜吵得面红耳赤。
谢临会怎么想她?
他肯定会想。
一个小小的榴莲而已。
至于她发这么大的火。
观溪月心口猛地发紧,刚刚积攒的满肚子怒火,瞬间全变成了难堪。
宁菲见谢临过问,表情更加委屈,“我吃了溪月的东西,没跟她打招呼,溪月生气了,不怪她,本来就是我的错。”
“榴莲多少钱,我转给你。”
僵持两秒,观溪月勉强压下所有失态,故作坚持。
“230。”
说完,她不想再待在客厅里,也不敢看向主卧的方向,转身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反手带上门。
屋内一片漆黑安静。
她仿佛听见隔着一墙之隔的谢临说——
“转过去吧,双倍转。”
观溪月咬紧唇。
随后,床头的手机叮的一声响。
她走过去解锁手机
600块的转账信息。
宁菲在隔壁攥着手机冲谢临摇了两下,“看,我才没那么小气,真的不是故意吃光的。”
观溪月没什么表情。
直接点了收款。
信息传过去的时候
宁菲小声嘟囔:“溪月真的收了。”
她为什么不收,住在一起这么久,宁菲便宜占的还少吗。
观溪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总是不断地想起刚才失态较真的模样,以及谢临那一句清冷的问询。
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是一声响。
还是同一个号码。
相同的两个字。
【出来。】
深夜三点,他忽然叫自己出去。
做什么?
是不是要说教她,替自己女朋友出头?
观溪月在床上闷着躺了好几分钟,最终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客厅开着盏灯,亮度不高,光线温柔,把整个客厅衬得格外安静,而下一秒,她的视线定格在次卧房门正对面的餐桌上。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整盒已经剥好,果肉饱满的榴莲。
现在已经凌晨三点,街边所有水果店,超市早就全部关门停业,正常情况下普通人根本不可能买到新鲜榴莲。
餐桌旁,身形挺拔的男人静静立着,光线打在他清冷的眉眼上,人多了几分温和。
谢临垂眸看向她,没有半点责备,低沉着声。
“不是想吃?”
观溪月咬了咬唇,把藏在心底的话问了出来,“你……不觉得我刚刚很过分吗?”
“不觉得我斤斤计较,为了一点东西就跟宁菲吵得很难看?”
她眼神怯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自我怀疑。
谢临看着她紧绷不安的模样,语气平缓,一点点抚平她内心的焦虑。
他淡淡开口。
“不过分。”
“你只是在正常的维护自己的权益,不是小气,更不是斤斤计较。”
短短两句话,稳稳落地。
原来他不是要替宁菲出头,不是要训她。
他半夜叫她出来,只是补给她没吃到的榴莲。
观溪月轻轻呼口气,彻底释然下来,慢慢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一次性手套,她随手戴上,抬头看向旁边站着的谢临,顺口问道:“你要不要一起吃?很好吃的。”
谢临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向来不喜欢榴莲浓烈刺鼻的味道,一直抗拒,从来没尝过一口。
观溪月见他这副模样,瞬间猜到了原因,笑着引诱他。
尾音拉长:“真的很好吃,口感软糯,一点都不腻,你试试嘛~”
她眉眼弯弯,眼底亮晶晶的,笑容干净又软,像夜色里化开的温柔月色。
谢临垂眸盯着她的笑脸,沉默两秒。
最终颔首。
拉开椅子坐下,戴上手套,伸手挑了个最小的一块果肉。
动作带着几分克制的生疏,微微低头,抿着唇吃了极小的一口。
浓郁软糯的果香在舌尖化开,没有想象中的怪异刺鼻,反倒绵密香甜。
谢临紧蹙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观溪月立刻眼睛一亮,笑着凑过去一点,“是不是很好吃?很软糯对不对?”
谢临目光落在她明媚鲜活的笑脸上。
沉默一瞬。
随后“嗯”了声。
他余光随意瞥过,扫过她泛红的手臂,眉峰微顿。
“手怎么了?”
观溪月下意识往桌子底下缩了缩。
“没事,白天倒水的时候不小心被烫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医生说抹点药膏就好,以后也不会留疤。”
轻描淡写地揭过白天难堪的闹剧。
谢临盯着那片泛红的皮肤看了两秒,没再继续追问。
夜色安静。
两人就这么坐在餐桌前吃着榴莲。
观溪月忽然呢喃一句,“谢临,你人真好,好到我都忍不住动……”
她像是恍惚突然回神。
将嘴边的话咽下去。
慌乱地大口大口吃着榴莲。
谢临追问:“什么?”
观溪月耳根泛红,含糊道:“没什么,我刚刚没说话。”
“是吗。”
“嗯。”
她匆匆吃完手中的榴莲,拆掉手套,丢进垃圾桶里,转身的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房睡了。”
“你也早点睡。”
身后的男人叫住她,“等等。”
观溪月回头,“怎么了?”
“借用你的被子,我睡沙发。”谢临拆着手套丢进垃圾桶里。
“你……不回房间睡吗?”
谢临:“不了。”
“好,我去拿。”
观溪月回房抱着之前给他用过的那一床被子。
谢临接过放在沙发上。
她暂时睡不着,想去洗澡。
谢临在沙发上坐着,没有要躺下睡觉的意思,她回房间拿上睡衣,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花洒。
夜里安静得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洗完澡,她关掉花洒,地面全是积水,瓷砖滑得要命。
观溪月脚下一没站稳,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滑!
“咚——”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她整个人狠狠摔在浴室地上,屁股发麻,腰也磕得发酸,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冷气,完全没力气站起来。
客厅里的谢临听到这一声巨响,眉头微蹙,
根本来不及多想,他大步上前,抬手直接敲浴室门。
“怎么了?摔倒了?”
“呜~”
“好痛……”
门内传来观溪月带着哭腔的声音。(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