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包十岁了。
双位数。
生日那天早上她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时候沈北川已经在厨房了。煎蛋、热牛奶、切好的水果拼盘摆了一桌子。
糖包揉着眼睛走出来,看到桌上的蜡烛和气球,愣了一下。
“爸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五点。”
“你疯了啊五点!”
沈北川笑:“十岁是大日子,得隆重点。”
糖包跑过去抱住他腰:“谢谢爸!”
宋清晚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散着,看到那一桌子东西也笑了:“沈大校这动手能力可以啊,花切得比我好看。”
“练的。”沈北川把果盘往糖包面前推了推,“快吃,等下还有礼物。”
糖包的眼睛亮了:“什么礼物?”
“吃完再说。”
糖包以人生最快速度吃完了早饭。沈北川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糖包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块军牌。
银色的,崭新的,上面刻着三个字。
沈糖包。
糖包愣住了。
她把军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摸了又摸。
“这是……我的?”
“对。你自己的。”沈北川蹲下来跟她平视,“你小时候帮爸保管的那块旧军牌,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那些坐标都找到了。现在这块是属于你自己的。”
糖包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块军牌。
新的。亮的。上面是她的名字。
她又下意识摸了脖子上那条旧链子。那块跟了她七年的旧军牌还在。边角磨得发白了,字迹也有点模糊了。但它还在。
“爸,旧的我也要戴着。”
“当然。那是你的。爸不收回来。”
糖包把新军牌的链子戴上,跟旧的并排挂在脖子上。一新一旧,一块刻着坐标一块刻着她的名字。
她低头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两块都是糖包的宝贝。”
沈北川看着她。
十岁了。
个子蹿到他胸口了。眉眼越来越清秀,说话做事都有主见了。不再是那个奶声奶气说“糖包要帮哥哥们回家”的小团子了。
但骨子里那股劲一点没变。
“爸你看什么?”糖包抬头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
“看你长大了。”
糖包嘿笑了一声:“废话,我每天都在长大。”
宋清晚在旁边说:“十年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她比了比膝盖的高度,“瘦得跟只小猫似的,路都走不稳。”
“干妈你别总提那时候啦!”糖包不好意思了。
“怎么了?小时候多可爱。现在嘛,”宋清晚打量她,“也可爱。就是嘴变厉害了。”
“那随我爸。”
沈北川:“……我嘴厉害吗?”
“你跟陆叔吵架的时候很厉害。”
“那叫讨论。”
“哦,讨论。”糖包学着他的语气点头,把宋清晚逗得大笑。
十岁生日这天没有大办。就三个人在家吃了顿饭,下午糖包跟安视频通了个话,晚上又跟何小兵在小区楼下遛了一圈。
很平常的一天。
但对糖包来说不平常。
晚上睡觉前她站在镜子前面看着脖子上那两块军牌。
旧的那块,是爸留给她的。是信任,是嘱托,是三年分离里唯一的联系。
新的这块,是爸爸送给她的。是认可,是期待,是“你已经长大了可以有自己的东西了”。
她伸手把两块军牌并在一起。
“一块是爸爸的糖包,一块是糖包自己。”她小声念了一句。
然后她关了灯钻进被子里。
走廊里沈北川的脚步声经过她门口,停了一秒,又轻走远了。
他没有推门进来。
以前每天都会推门进来看她睡着了没有。现在不了。她十岁了,他开始学着给她空间。
但糖包知道他还是每晚都会在门口停那么一下。
这就够了。
沈北川回到自己房间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宋清晚问他怎么了。
他说:“她戴着两块军牌的样子,我总觉得看到了点什么。”
“看到什么?”
“看到她以后的样子。”
宋清晚笑了:“你想太远了。”
“没有。”沈北川摇头,“她会走那条路的。我现在已经确定了。”
“你怕吗?”
沈北川想了想:“不怕了。她比我强。她不是一个人。”
他关了灯躺下来。
十年了。他没有缺席。
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