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霁川带着保镖离开,厚重的房门关闭。
原本停滞的空气仿佛此时才重新恢复流动。
舒桐坐在轮椅上,盯着一脸怪异的邵喻桓:
“说吧,你怎么会突然过来?”
邵喻桓别别扭扭地坐在沙发上,神色变来变去,一会儿纠结地掰手指,一会儿又偷瞄她两眼。
邵喻桓试探地问:
“你之前,是不是去警局申请过DNA血样采集?”
舒桐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真的是她。
邵喻桓心中咯噔一声,此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苦恼。
一个是他亲姐,一个是跟亲姐差不多的表姐。
而她们,似乎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还是他曾经崇拜过的偶像。
邵喻桓心底五味杂陈,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
“二十多年前,邵家丢了一个女儿。我爸妈找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
“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警察那边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他们正在赶去警局。”
“警方真的对比出一个可能是姐姐的人,对方的数据近期才入库,叫做——”
邵喻桓停顿一瞬,抬眸注视着她:
“温舒桐。”
舒桐整个人都愣住,扶着轮椅的手缓缓握紧。
心脏砰砰直跳。
她真的还有家人?
并且,他们也在寻找她?
真相近在咫尺,舒桐却突然生出一种胆怯的感觉。
真的是她的父母吗?会不会是什么乌龙?
由于太过震惊,此刻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舒桐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任何话语。
正在这时,公寓大门又被砰砰敲响。
邵喻桓主动起身去开门。
阮聿步履匆匆地跑进房间,呼吸急促,衣服在刚刚的拉扯中变得皱皱巴巴的,全然没有了平日的矜贵气质。
看到舒桐正安全地坐在客厅,阮聿这才松了一口气。
“舒桐,我爸他……”
他快步走近,想问父亲有没有说难听的话?有没有为难她?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阮霁川亲自登门,难道还能是来喝茶叙旧的?
“对不起。”
阮聿喉结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闷的道歉。
“我没事。你还真当我是从前的舒桐?”
“阮聿,都已经十年了,你和你父亲,怎么还用十年前的眼光看待我?”
舒桐说的倒是坦然。
她是真的放下了。
如今,她只想好好照顾小锐,好好挣钱做自己的设计。
或许,还可以加上寻找亲人这一点。
阮聿,不在她的未来规划之中。
如果她没记错,三天后,就是他订婚的日子了吧?
舒桐没有收到请柬,但她看到有小道消息传出来。
两个人纠纠缠缠这么久,总算要开始各自新的生活。
舒桐有一种久违的幸福,那是平淡日子所带给她的一种安全感觉。
也许,生活总会再起波澜,舒桐看了一眼旁边的邵喻桓。
但至少这次,她不会被任何痛苦压垮。
“你不是说要去警局吗?我们走吧。”
舒桐去书房拿手机,发现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
难怪没有接到警方的电话。
她拿了充电宝给手机充电,又控制着轮椅到门口拿了包包。
舒桐看了一眼杵在门口的阮聿,疑惑问道:
“你还不走?”
阮聿怪异地看着舒桐和邵喻桓,“你们?”
他以为邵喻桓出手帮忙是因为他的关系,怎么这两人突然亲近了不少?
阮聿疑惑不已,邵喻桓的转变实在是太快。
刚刚的招标会上,邵喻桓还在警告他要好好对苏韵槿,这会儿怎么好似跟舒桐是一伙的了?
邵喻桓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安静地跟在轮椅后面,帮舒桐拿东西。
现在阮聿在他眼中,就是渣了他表姐,又渣了他亲姐的绝世大渣男。
在两个女人之间游移不定,关键两个人还都是他的姐。
邵喻桓能给阮聿好脸色才有鬼了。
曾经的崇拜滤镜,早在阮聿跑来找舒桐时,就已经碎了一半。
得知舒桐可能是他姐,童年滤镜更是碎成了渣渣。
他没当场把阮聿赶出去,已经是他涵养好的结果。
舒桐跟邵喻桓上了同一辆出租车,阮聿就这么看着两人离开,沉默片刻,吩咐小王跟了上去。
出租车后座,舒桐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邵喻桓坐在副驾驶,看了眼后视镜,努力介绍着家里的事情:
“自从姐姐被人贩子抱走后,我爸妈这些年一直都在到处找孩子,连国外也去了好几趟,只要一有消息,两人就立刻赶过去。”
“只不过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我们还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舒桐静静地听着,突然抓住重点:
“人贩子?”
“对啊,当初姐姐是被人贩子给抱走的。当时才八个月大,妈妈出去写生,让保姆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没想到保姆竟然中途睡着了。等妈妈画完画才发现,婴儿车里早没了孩子。”
“所以……从那以后,我妈再也不画画了。”
舒桐想起之前苏韵槿给的资料,那些落款为孟瑛的画作。
原来,她当年封笔,竟然是这个原因。
舒桐心中复杂,她真的会是邵家丢失的那个女儿吗?
到达警察局,孟瑛和丈夫早就等候在大厅里。
出租车上,舒桐已经接到了警察的电话,并告知自己正在过去。
孟瑛挽着丈夫的胳膊,伸长脖子看向玻璃大门外边。
邵喻桓推着轮椅进入大厅的那一刻,孟瑛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舒桐脸上。
即使舒桐没有说任何的话,孟瑛的眼泪早就落了下来。
“我的孩子……”
孟瑛丢下丈夫,快步跑过来,弯腰一把抱住舒桐,大哭起来。
“是妈妈的错……这么多年,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孟瑛哭得声嘶力竭,仿佛这二十多年压抑着的情绪,在此刻完全爆发出来。
母子连心,这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只需一眼,孟瑛就能确定,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钰儿!
舒桐无措地看着身前大哭的女人。
这是她的妈妈吗?
妈妈……
舒桐觉得这个词好陌生。
从刘翠芳欺骗她、囚禁她之后,舒桐只在她来公司闹的那一次,叫过最后一声妈。
对她来说,妈妈似乎是早就已经消失了的称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