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炼气六层巅峰到炼气七层的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灵气洪流面前,应声而破!
丹田内的黑潭猛然扩张了近乎一倍,隐约间,仿佛有微弱的星光在潭底闪烁。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的法力,在他体内奔涌不休。
炼气七层,成!
沈青舟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带着淡淡幽蓝水汽的浊气。
他没有立刻出关,而是在湖底静坐了三日,将暴涨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同时熟悉着炼气后期带来的变化。
中品法器涟纹剑在他手中,剑鸣声愈发清越,渊藏剑炁的威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三日后,沈青舟破水而出,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水影,朝着宗门任务指定的会合地点掠去。
…………
苍山以北,官道旁的一处小镇。
镇子不大,却因是天玄宗弟子外出执行任务的一处中转站而显得颇为热闹。镇子东头有一座独立的院落,门口挂着天玄宗的标识,专门负责为执行任务的弟子提供飞行妖兽。
沈青舟抵达时,院中正停着一头神骏非凡的青羽巨鹰。此鹰体型庞大,双翼展开足有十数丈,羽毛泛着金属般的光泽,眼神锐利,显然是一头血脉不凡的一阶上品妖兽。
一名外门执事正恭敬地侍立一旁,而在巨鹰之前,已经有一道身影背对着他,静静站立。
那少年身形挺拔,一袭月白道袍,负手而立。
这股熟悉的气息让沈青舟的脚步顿了一下,挑了挑眉。
似乎是察觉到了来人,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哟,熟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青舟露出一抹怪异之色,心中念头急转。
居然是陆沉!
黑水沼驻守任务,常年无人问津,为何陆沉会出现在这里?
巧合?
难道是为了一年前问剑台之败,特意在此设伏?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陆沉身上并没有半分敌意。
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反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沈师弟。”
陆沉率先开口,打破尴尬。
“陆师兄。”沈青舟平静回应,“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师兄,真是巧。”
“不是巧合。”陆沉的回答直接得让沈青舟都愣了一下,“我查过执事堂的记录,知道你接了这个任务。所以,我也接了。”
沈青舟彻底无言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埋伏、寻仇、再战一场……唯独没想过是这个答案。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打不过,就加入?还是说想在任务中找回场子?
看着沈青舟那古怪的脸色,陆沉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难以解释。
他沉默了片刻,才生硬地补充道:“问剑台一战,我败了。”
“所以……呢?”
陆沉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所以,我要亲眼看看打败我的人是如何修行。”
他没有说“请教”,也没有说“学习”,而是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属于他自己的方式,宣告了他的目的。
他不是来报仇的。
他是来“问道”的。
将自己的道敌,当成了自己修行路上必须翻越的一座高山。
“哈?”
沈青舟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武痴,或者说,道痴。
一年前的惨败,非但没有击垮他的道心,反而让他生出了一种近乎执拗的探究欲。
他要跟在自己身边,观察自己,研究自己,然后,超越自己。
荒谬,又在情理之中。
这确实是陆沉这种骄傲又执着的人,会做出来的事情。
“两位师兄,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一旁的外门执事见气氛古怪,连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沈青舟收回纷乱的思绪,看了陆沉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率先跃上了鹰背。
陆沉也沉默着,纵身一跃,落在了鹰背的另一端,与沈青舟隔着数丈的距离,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唳!”
青羽巨鹰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双翼猛然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冲天而起。
巨大的鹰背上,两人分坐两端,相对无言。
水与土,渊与岳。
本该是针锋相对的道争死敌,此刻却诡异地同行,朝着危机四伏的北荒,一同飞去。
沈青舟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高空罡风,心中那份戒备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
却没想到,从一开始,就多了一个最意想不到的“道侣”。
这趟黑水沼之行,怕是不会无聊了。
…………
青羽巨鹰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双翼收敛,开始盘旋下降。
自高空俯瞰,下方的黑水沼一望无际。大片大片墨绿近黑的死水,被扭曲虬结的怪木与腐烂的水草分割成无数块,浓郁的瘴气在水面上空翻滚,凝成灰白色的雾霭,将一切都笼罩得模糊不清。
“真是一番奇景!”沈青舟暗自感叹,他第一次见到这般怪诞又广阔的景象。
自有一股独特的美感。
随着巨鹰不断降低高度,一座建在沼泽边缘高地上的坞堡轮廓,逐渐在瘴气中清晰起来。
坞堡通体由黑褐色的巨石垒成,墙体高大。
坞堡大门上方,悬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面“沉沙坞”三个字,被岁月侵蚀得几乎难以辨认。
这便是天玄宗在黑水沼的驻地之一。
青羽巨鹰平稳地降落在坞堡内的空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一名外门执事早已等候在此,他引着巨鹰去一旁休息,又对沈青舟二人躬身行礼。
“两位师兄一路辛苦,许师兄已在堂屋等候。”
沈青舟二人跟着执事穿过空地,来到正中的一间石屋前。
还未进门,一股浓郁的酒气便混杂着潮湿的霉味飘了出来。
屋里光线昏暗,一个身穿天玄宗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歪歪扭扭地靠在一张躺椅上,手里抱着一个满是裂纹的棕色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
他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
“酒鬼?”
此人便是此地驻守弟子,许照夜,炼气八层的修为。
听到脚步声,许照夜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浑浊的视线在沈青舟和陆沉身上扫了一圈,又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
“新来的?一个炼气七层,一个炼气五层……啧,宗门是越来越没人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
陆沉的眉头当即就皱了起来。
沈青舟却面色如常,平静地拱了拱手:“剑来峰沈青舟。”
“胃土一脉,陆沉。”陆沉的声音则显得有些生硬。
“哦,剑来峰的。”
许照夜似乎来了点精神,从躺椅上晃晃悠悠地坐起身,将酒葫芦放到一边,“一个参水,一个胃土,水土不服的两个家伙,居然凑一块儿来了,有意思。”
他嘿嘿笑了两声,从身旁一堆杂物里翻了翻,摸出一卷发黄的兽皮地图,随手扔了过来。
“喏,黑水沼的大致地图,自己看。住的地方在东边,自己找空的屋子。规矩?这里的规矩就是没规矩,全凭自由发挥。”
说完,他又躺了回去,重新抱起酒葫芦,闭上眼睛,一副送客的架势。
这番态度,别说陆沉,就连那名引路的执事都面露尴尬。
陆沉上前一步,沉声道:“许师兄,我等奉宗门之命前来驻守,还请告知此地详情,以及我等需要履行的职责。”
许照夜眼睛都没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职责?你们的职责就是别给宗门丢人。详情都在地图上,自己看,别来烦我。”
“你!”陆沉气机一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沉重起来。
他身为胃土一脉的天骄,何曾受过这等待遇?
这许照夜分明是在敷衍怠慢!
“陆师兄。”沈青舟伸手按住了陆沉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能感觉到,这许照夜看似懒散,实则周身灵机圆融,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颓废。
这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沈青舟做出这个判断。
和苏鱼那种慵懒还不一样,他似乎……更像是装的?
此人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杀气!
或许他不是真的懒,只是不想管,或者说,没必要管。
陆沉胸口起伏了一下,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