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本来还抱着置身事外心态看着事情发展的李照阳惊恐地看向魏心瑶三言两语又把自己重新绕了进去。
什么叫定金?
什么TMD叫付点定金?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魏心瑶时的感觉——总觉得这姑娘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现在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特么不就是叶红衣同款的乐子人气质吗?!
他本以为那个神秘女子听到这种话会暴跳如雷,毕竟堂堂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被人当面质疑人品,换谁都得翻脸。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
女子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说得有道理。”她看向魏心瑶,眼中反而带上了一丝欣赏之色,“是我考虑不周了。”
然后,她转头看向李照阳,脸上忽然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娇羞:
“要不……先让公子你摸摸看?”
李照阳:“……”
“我摸个屁啊!”他猛地站起身,“走了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再下去就要过不了审了啊。
他李照阳是那种随便的人吗?
“别走嘛。”魏心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明显的失望,“人家都让你摸了,你怎么还跑了?”
“你闭嘴!”李照阳头也不回地呵斥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姑娘的内里根本就不是什么深闺小姐,纯纯就是来添乱的。
他加快脚步,伸手就要去拉房门。
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是那个女子。
她拦在门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公子且慢。”
“还有什么事?”李照阳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一丝警惕。
女子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确实需要那件灵器。但公子既然不愿割爱,那不如换一种方式——”
她顿了顿:“借用。”
“借用?”李照阳挑了挑眉。
“对。”女子点了点头,“借我三日,三日之后我一定归还公子。”
“而且交易的条件依旧算数。”她补充道,“只要公子愿意借,现、现在就可以……”
李照阳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他心动了。
而是他真的好奇起来,这么个往年无人问津的玩意儿,怎么就非要不可了?
……
“你到底是谁?”李照阳看着她,“就算要借用,你总得给我一个缘由吧?”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我告诉你缘由,你就借我?”
“不一定。”李照阳摇了摇头,“但你不说,我绝对不会借。”
女子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说。”
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又过了许久,才终于露出下定决心的神情:“不敢欺骗公子,我要这枚无光坠的目的是——”
“报仇。”
“报仇?”
魏心瑶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一个箭步凑到女子面前,脸上写满了兴奋:“找谁报仇?你的夫君?未婚夫?宗门大师兄?”
李照阳:“……”
他看着魏心瑶那一脸激动的样子,那种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不对,这姑娘和叶红衣还是不太一样。
叶红衣虽然也是乐子人,但她是平等的对所有乐子感兴趣,荤素不忌。
而面前这位……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开关。
女子没有理会魏心瑶的追问,只是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的家人。”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但紧接着,魏心瑶脸上的兴奋之色愈发浓厚。
李照阳则是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女子,语气平静:“行吧,你先说说看。”
女子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缓缓划过,片刻后,她抬起头:“我叫宋钰。”
她的目光依然平静,但这一次却隐隐泛着一丝寒光。
“宁安侯府长女。”
“宁安侯府?”李照阳心中默念一遍,看向魏心瑶。
魏心瑶沉默了一下,随即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和凡人世界不同,数万年来,大昭王朝封侯无数,神都居住的侯爷、王爷一抓一大把,根本不值钱。
魏心瑶没有听过,那至少说明应该不是什么实权的侯爷。
女子则是继续道:“我虽是长女,但在侯府,真正的侯府千金却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我的妹妹,宋玥。”
她轻叹一声:“我们明明是两姐妹,但从小到大,父母兄长全都无脑偏心妹妹。什么事都让我让,什么东西都让她先挑。
小时候我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拼命读书、练剑、学规矩,想让他们多看我一眼。可后来我才明白,在他们眼里,我做得再好,也不过是宋玥的垫脚石。”
“那个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未婚夫,也为了她冷落我、欺凌我。我曾以为他是唯一懂我的人,可到头来,他也不过是另一个被宋玥迷了心窍的傀儡。”
“我忍了十几年,本来已经想通了,他们偏心就偏心吧,以后大家各不相干,过好自己就行,大不了我不当这个侯府长女就是。”
“但千不该万不该……”女子,或者说宋钰忽然咬牙切齿道。
“今年,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拿到了明年道院的入学资格,只要进入道院,外界一切皆与道院中无关……这,本来是我能挣脱这个家的唯一希望。”
“但就因为妹妹落榜,父母便逼我把名额让给她,作为伤害她的‘赔罪’。”
魏心瑶皱了皱眉:“赔罪?你何罪之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宋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宋玥想要的东西,我就该双手奉上;宋玥不高兴了,我就该跪下来认错。哪怕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也能找出千百个理由来指责我。”
“可这和你要无光坠有什么关系?”
“有的。”宋钰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快:“我想了十天十夜也想不通,明明是同一对父母所出,人怎么能偏心到这个样子。”
“后来我查遍古籍,发现只有一种可能会有此情况,那就是,我的家人无意中招惹到了域外天魔,已经被域外天魔影响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让人心惊的恨意:
“我要给家里每个人都种上域外天魔,看看这些所谓家人、妹妹……是不是真的如同古籍所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域外天魔影响心智……”
额……妹子,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本来就偏心呢……
李照阳看着宋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见过很多复仇者。
有为了情爱的,有为了利益的,有为了权势的。
但像宋钰这样,要给自己全家人都种上域外天魔的……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见。
域外天魔可是连上古修士都避之不及的东西,也就如今修士不再需要炼虚合道,所以沾染不上。
没想到还有人主动去沾染的。
宋钰这一手,等于是要拉着全家一起下地狱。
“你知道域外天魔的后果吗?”李照阳问。
“知道。”宋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假如……他们并没有被域外天魔影响心智呢?”
“那不是更好吗。”宋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一字一句道:“与其别人单赢,不如大家一起输。”
卧槽。
这女人有点可怕,李照阳忽然觉得这种情节在哪看过。
他幽幽开口:“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离开?”
“对。”李照阳看着她,“设个倒计时什么的,比如三十日之后离开家族,从此天高海阔,再也不见那些人。”
宋钰看傻子一样看着李照阳。
“首先,我为什么要设置倒计时?”
李照阳:“……”
“其次——”宋钰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我是侯府长女,我凭什么让?凭什么什么不要就离开,成全那些欺辱我的人?”
李照阳默默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好家伙。
这姑娘的思维逻辑,竟然出奇地清晰。
她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只会忍气吞声的小白兔,也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就想着逃避的软柿子。
她是那种——你欺负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的狠人。
说实话,李照阳还挺欣赏这种态度的。
不过他还是不准备趟这趟浑水。
毕竟先不说现在听到的只是这个叫做宋钰的女子的隐秘之处。
就算是真的,以这个女子的心智,好像也不需要他做什么。
借无光坠反而是害了她。
其实这种事情最难得反而是亲情的割舍。
就好比一个扶弟魔你说她真的挣脱不开原生家庭的吸血和捆绑吗?
开玩笑,世界这么大,老子真要玩消失,你能奈我何?
无非还是舍不得那点或许并不存在的,可怜的亲情罢了。
或者还有一些长时间PUA导致的心理疾病。
但眼前这个女子,已经把最难得这一步走完了,对她而言,剩下的反而简单。
“抱——”李照阳正准备拒绝,一个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
“这件事我管了!”
……
只见魏心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手叉腰,一脸正气凛然:“这件事我管了!”
“你?”李照阳和宋钰异口同声。
“对,就是我!”魏心瑶挺了挺胸脯。
李照阳:“……”
宋钰:“……”
“不过——”魏心瑶忽然话锋一转,看向李照阳,“也需要朝阳哥哥帮一些小忙。”
“我两日后就要离开神都了。”李照阳毫不犹豫地拒绝,“恐怕……”
还是那句话,他确实很欣赏宋钰的态度,但这并不代表他打算趟这趟浑水。
就算要选,那也是毫不犹豫选顾明月才对。
“别急着拒绝嘛,朝阳哥哥。”
魏心瑶竖起两根手指,“就两天足矣,不会浪费朝阳哥哥你多少时间的,而且对你来说也只是小事一桩。”
“可我这两天还需要寻找一门阳属性的治愈法术。”李照阳摇了摇头。
这是实话。
虽然得到了无光坠,他新的战斗体系已经基本成型,但唯独缺少一门阳属性的治疗法术,来弥补真元循环中阳属性真元的利用率。
“阳属性的治愈法术?”
宋钰忽然道:“我宁安侯府以医道起家,最不缺的就是治愈类的法术。尤其宋家秘传的仙疗术,更是被誉为诸般医道法术之首!”
“仙疗术?毕竟是你家秘传的,不好吧……”
李照阳隐隐有些心动。
任何法术,只要带了秘传两个字,就差不到哪去。
“有什么不好的?”宋钰冷笑一声,“实话告诉公子,那门仙疗法的抄本,我已经抄了三百份,就准备这件事了之后传遍天下,好让未来研习医道的修士人手一份!也算帮侯府积点阴德。”
李照阳:“……”
狠还是女人狠啊。
“姑娘大义。”话都说到这里了,他终于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不过……”
他提醒道:“姑娘最好是先听听我这位同伴的方法再做决定,反正无光坠对我意义重大,我是不会外借的。”
“无妨!”宋钰毫不在意地道,“能够在这件事上毫不犹豫站我这一边,姑娘已经值得我信任!”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抛给李照阳:“这是仙疗法的入门篇,公子可以先参详一二。等事情办完,我再把完整的抄本给你。”
李照阳接过玉简,入手微温,表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他神识探入其中,扫了一遍开篇的内容,顿时心中一动。
这仙疗术……果然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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