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狼窝山。
黑虎队司令部内,天色将晚,堂内灯火通明。
司令宋希濂端坐主位,面色沉肃,指尖轻轻叩着桌案。
李青龙的野心,他看的明明白白。
只是迫于目前形势,无论如何,不能跟李青龙撕破脸。
眼看着李青龙部势力日渐坐大,行事愈发自行其是,虽未公然违令,却隐隐有不受调遣的苗头。
宋希濂不由蹙眉,长叹一口气。
朱孝儒垂手立在下方,察言观色,早已看透宋希濂的顾虑。
待堂内闲杂人等尽数退下,朱孝儒上前半步,躬身低声进言:
“司令,属下观李青龙近日态势,拥兵自重,尾大不掉。“
说完,转头往门口看了眼,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声音,语重心长道:
”此人野心暗藏,今日安分,未必明日忠心,长久放任,必成隐患。”
宋希濂抬眼,目光沉敛:
“我怎么会看不出?只是。“
说着,又皱起眉头,看了眼朱孝儒:
”依你之见,该如何制衡?强行调防,恐逼他狗急跳墙,滋生变故。”
朱孝儒早有周全盘算,语气平稳,条理清晰:
“不可硬逼,只可暗制。属下有一计,不费刀兵,可死死拿捏其命脉。”
他又上前一步,指着墙上的布防地形图,直指西山渡口:
“西山渡口是水陆咽喉要道,既是粮草转运、物资补给的必经之地,也是兵力调动、进退出入的唯一关口。”
“属下建议,调黑虎队一支精锐主力,常驻西山渡口。”
说着,又刻意压低声音:
“对外只宣称渡口防务空虚、匪患频发,奉命进驻协防、镇守要道,名正言顺,无人可诟病。”
“但内里用意,实则是扼住全局要害,死死钳制李青龙。”
宋希濂目光落在西山渡口的位置,微微点头:
”有道理,说下去。“
朱孝儒看宋希濂态度认可,继续从容分析,逻辑缜密:
“其一,李青龙部所有粮草、军械、补给,皆需经西山渡口转运。
我们的人驻扎此处,便是卡住他的补给命脉。
他若安分守己,一切物资照常通行,互不干涉。
其二,一旦他心生二心、图谋异动,渡口驻军可第一时间封锁水路陆路,断其粮草、截其补给。
他麾下兵马再多,无粮无械,持久必溃,根本无力举事。
其三,西山渡口地势居高临下,可俯瞰整片防区。
我们的人在此屯兵,进可快速驰援前线,退可固守要道。
李青龙一举一动,兵力调动、物资往来,尽数落在我方监视之下,再无隐秘可言。
其四,此举名义为公,只为协防守土,不是针对他个人。
他即便心知是制衡之计,也挑不出半分错处,无从发难,只能被动受制。”
朱孝儒讲完,一脸得意,定定看着宋希濂:
”司令觉得,我这番计谋,怎样?“
宋希濂坐在那里,思索片刻,一拍桌子:
”好。“
说完,不由兴奋的站起身:
”孝儒老弟这番话,层层拆解,利弊分明,步步稳妥,全无激进冒失之策,正是我宋某人的治军思路啊。“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朱孝儒一看,也跟着笑起来。
他知道,宋希濂素来沉稳多疑,擅长布局控局,最喜这种不显山、不漏水,以势压人、以局制人的算计。
两人笑了一会儿,宋希濂往前走了两步,又抬头看看布防图,缓缓点头,眼底沉郁散去大半:
“此计稳妥周全,不动声色,便能锁死后患。”
“明面上是协防守隘,实则是钉下一颗钉子,把李青龙死死困在防区之内,进退皆由我掌控。”
“不激变、不撕破脸,却能彻底掐断他自立作乱的可能。好,很好。”
朱孝儒躬身道:
“治军之道,先控命脉,再定人心。”
“与其日后被动平乱,不如提前布局制衡。”
“只要渡口在我黑虎队手中,李青龙便永远只能俯首听命,纵有二心,也无半分施展余地。”
宋希濂当即拍板,神色笃定:
“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抽调精锐营队,整装开赴西山渡口,即刻扎营布防。”
“对外公示协防防务,对内严守关卡规制,细化巡查、盘查、物资核验章程。”
“从今日起,西山渡口,归黑虎队全权掌控。”
就这样,一道暗棋悄然落定。
看似寻常的驻防调令,却悄然改写了两方势力的平衡。
李青龙尚且不知,自己赖以生存的补给咽喉、进退命脉,已然被黑虎队牢牢攥在手中。
往后,一举一动,皆受人掣肘,再无半分自主作乱的资格。
李青龙驻防大营,午后风静帐寂。
范进才快步走进营房,脸色凝重,进门便压着声气。
“大当家,出事了。”
李青龙正低头看着军备账册,头也未抬:
“什么事?”
“方才收到消息,宋希濂调了黑虎队一支精锐营,今早拔营,直奔西山渡口驻防扎营。”
话音落下,李青龙执笔的手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头,眼神微凝:
“西山渡口?那地方历来是闲散关卡,无匪乱、无战事,驻兵做什么?”
范进才沉声道:
“这不是驻防,是卡你。”
他走到桌前,字字清晰:
“西山渡口,是你部唯一的补给通道。粮草、枪弹、被服,所有物资,全都要从渡口过。”
“宋希濂派精锐扎在那里,对外叫协防守隘,冠冕堂皇,实则就是掐住你的命脉。”
李青龙面色渐冷,范进才继续道:
“你安分守己,他便放行如常,不显山不露水。”
“你但凡有半点异动、不听调遣,他立刻封关截粮、扣押军械。”
“你麾下兵马再多,无粮无补给,不出半月,自行溃散。”
“还有一层,渡口居高临下,扼住你防区进出要道。”
“你日后调兵、布防、移营,一举一动,全在他眼皮底下。”
“等于从今日起,你被人死死堵在圈里,进不能攻,退不能走,完全受制于人。”
听完这番话,李青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先前只觉宋希濂平日里看似宽厚、处事稳重,没想到城府如此之深,下手这般阴狠无声。
李青龙猛地一拍桌案,帐内桌椅震得一响,眼中怒火翻涌。
“好手段!好一个宋希濂!”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满是怒意:
“他妈的让我给他卖命,还要扼住我的咽喉,狠,实在是狠!”
“明面上为公办事,挑不出半点错,暗地里直接拿捏我的生死命脉!”
范进才点头:
“正是。”
“这一手最毒,也最稳。”
“他不激化矛盾,不撕破脸面,哄着咱给他卖命,却把咱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李青龙胸口起伏,怒极反笑,笑声冷硬:
“他妈的老子现在是在给他卖命,还没怎么着呢,他宋希濂身居上位,手握大权,依旧他妈的容不下我!”
“说到底,就是怕我势力坐大,怕我不受他掌控!”
范进才正色道:
“宋希濂多疑,向来如此。他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手里的关卡、兵马、地势。”
“今日这一步,是提前设防,提前制衡。”
“就是防你日后生二心。”
李青龙死死攥紧拳头。
“他想困死我?想用一座渡口,拿捏我一辈子?”
范进才劝道:
“大当家,事已至此,生气无用,眼下最关键的,是看清局势。”
“渡口落于他手,我们彻底被动。”
“今后行事,不可有半点差池,一旦授人以柄,他即刻便可借关卡拿捏我们。”
李青龙强压胸中烈火,眼神阴沉锐利。
他性子刚烈、桀骜不服管束,平生最恨被人算计、被人钳制。
今日宋希濂一招无声冷棋,硬生生将他锁死在局中。
良久,李青龙一掌拍在案上,驳壳枪在腰间磕碰出脆响,眼露凶光:
“他妈的这个老狐狸,看老子直接带弟兄们过去,把这帮人赶跑!”
“硬来不行。”
范进才起身走到地形图前,指尖点在渡口位置,
“渡口名义属于西山防区,但宋司令调兵协防,师出有名。“
”咱们一旦动手驱逐,就是违抗军令,黑虎队正好以此为借口,大举进兵,名正言顺收回三镇,我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要知道,咱现在的实力增大,实际大多都是借用的黑虎队的人啊!”
“要知道,宋希濂能让他们来,也能让他们走,甚至能让他们临阵倒戈,枪口对准我们。”
“到时候,我们可就太被动了!”
李青龙咬牙:
“他妈的,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堵在渡口,卡咱们脖子?”
“不必硬赶,要让他们待不住,主动撤走。”
范进才目光沉定,
“渡口外侧连着河滩,林子茂密,是解放军活动的范围。”
“黑虎队这支队伍刚到,人生地不熟,不熟悉山林小路。“
”咱们不用正面强攻,夜里分批摸去渡口外围,鸣枪袭扰,打几枪就退,专扰他们休息。“
”白天再散布流言,说解放军打算夜袭渡口。”
李青龙思索片刻:
“他妈的这能管用吗?”
“光是夜里放枪,怕是吓不走他们。”
“还有后手。”
范进才继续道,
“渡口的粮秣补给,本应由他们自行从司令部领取。“
”咱们负责本地治安,不拦他们的人通行,但是,三镇的民夫、船家,咱们提前打好招呼。”
“咱们不拦路、不动手,只是本地百姓不愿出力。“
”黑虎队人不熟,没船没人,粮草转运困难,营寨搭建迟缓。“
”日夜受袭扰,士兵必然疲惫,补给跟不上,日子久了,军心必乱。”
“最后一步。”
范进才压低声音,
“咱们还要向宋希濂递一份公文,陈述渡口紧靠解放军驻地,黑虎队弟兄不熟本地地形,驻守风险极大。“
“然后,再加上咱们愿意配合协防,请求统一调度渡口防务。”
说着,两眼紧紧盯着李青龙,咧嘴笑着,压低声音:
“那样的话,不就!”
李青龙眼珠随之一转,冷声笑道:
“高,实在高。“
”哈哈,这样,他妈的咱们处处占着理,不动一刀一枪,就能逼他们自己走。”
第二天,黑虎队三营营长许保真带兵进驻渡口,草草搭起简易帐篷。
夜里,刚入三更,河滩密林里忽然响起一阵枪声,子弹擦着帐篷上方飞过。
许保真带领官兵慌忙持枪集结,冲进林中搜捕,却只看到空荡荡的树林。
接下来,一连三晚,夜夜如此。
枪弹不定时从各处树林射过来,许保真营的士兵夜夜不得安睡,人人神经紧绷,疲惫不堪。
许保真让战士去找本地船家雇船运粮,船家纷纷推脱,要么说船漏水,要么说要运送乡民秋收物资;
招募民夫伐木筑营,乡民全都躲在家中不肯出头。
许保真毕业于黄埔军校,受过正规训练,也懂得爱民,不想武力威胁,只能让战士自己动手伐木搭棚。
如此一来,效率极低,营寨建的简陋不堪。
许保真又气又急,接连给宋希濂送信诉苦,说解放军剿匪,当地百姓不配合,驻守艰难。
就在此时,李青龙的公文送到宋希濂案上。
文中措辞恭敬,细细写明渡口地势凶险,两支守军互不统属,极易出现调度漏洞,建议许保真营编入李青龙部,免得徒增损耗。
宋希濂拿着两份文书反复翻看。
一边是部下叫苦连天,驻守苦不堪言;
另一边,李青龙的折子有理有据,挑不出半点错处。
他心里清楚,这多半是李青龙暗中做的手脚,可没有任何实据。
若是强留这支小队,万一哪天渡口真遭解放军袭击,折损人马,问责会落到自己头上。
权衡再三,宋希濂只能下令,将渡口许保真营撤回。
消息传回西山大营,李青龙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妈的太好了,就这么把渡口拿回来了!这下物资转运,再也没人卡咱们。”
说完转头看着范进才:
“没想到你小子有两下子啊,哈哈,以后你跟着老子,有老子一口肉,绝不让你喝汤。”
范进才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缓缓开口:
“这只是暂时得胜。“
李青龙一愣:
“暂时得胜?什么意思?”
范进才接着道:
”宋司令吃了一次亏,不会就此罢休。“
“黑虎队那些人记恨在心,一定会寻找别的突破口对付咱们。”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操练的民团:
“渡口在手,物资通道打通。”
“接下来,抓紧囤积粮草,加固渡口工事,把民团的操练再加紧几分。”
“另外,不可大肆劫掠百姓和集镇。”
话音刚落,哨探入帐,神色匆忙:
“老大,司令部传来消息,黑虎队准备在三镇之外,设立一处粮站,就近囤积粮草,还打算招募一批新的乡勇!”
李青龙脸色一沉,转头看向范进才。
范进才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宋司令打算绕开咱们,在西山外围埋下另一枚棋子。咱们得想想,怎么破这一步棋。”
李青龙指尖在桌面重重一敲,脸上戾气翻涌。
“好个宋希濂,他妈的渡口拿不下,便绕着咱们在外围扎钉子,这是要在西山边上另起一套班子,慢慢蚕食咱们的地盘。”
范进才走到布防图前,目光落在宋希濂的粮站选址。
在西山三镇外侧的官道岔口,距离李青龙的主营十余里,不在划定的驻防区内,法理上挑不出半点毛病。
“此地不在咱们防区,咱们不能直接带兵去阻拦。”
“一旦动手,就是主动寻衅,宋希濂正好抓住把柄。”
范进才缓缓开口,
“但这个粮站绝不能让它安稳立起来。”
“粮站是根基,粮草聚在那里,再配上新募乡勇,假以时日,便是插在咱们身侧的一把尖刀。”
李青龙眯起眼:
“那该如何下手?”
“分三步走。”
范进才压低声音,条理分明,
“第一,咱们不动粮站本身,先断它的粮源。
”三镇的粮商大多和咱们有往来,悄悄传信,不许他们向官道粮站售卖粮食。“
”对外只说,今年收成不足,粮食优先供给西山驻防与本地乡民。”
“第二,借解放军的手制造压力。”
“第三,他若非建,等粮站建成,我们就带人去抢。“
李青龙听完,嘴角勾起阴狠的笑:
“妙。”
没过两日,许保真奉命四处收购粮食。
可西山本地粮商纷纷托辞无粮,不肯出货。
许保真只能从更远的地方调拨粮草,路途遥远,成本陡增。
李青龙知道后,命人在西山外围官道守着。
第一批外运粮草车队行至西山外围官道,山林里忽然冲出二十多名匪众,鸣枪震慑,抢走大半粮食,转瞬遁入密林。
押车兵丁仓皇逃回粮站,吓得人心惶惶。
接连两趟运粮都遇袭,粮草损失不少,消息传到司令部。
宋希濂接到两份文书,一份是粮站主事叫苦求援,另一份是李青龙送来的密报,将官道匪患风险写得清清楚楚。
宋希濂捏着两份文书,面色阴晴不定。
他心里清楚,运粮路不稳,粮站孤悬在外,长期维持消耗太大。
想调黑虎队主力驻守,主力又不能长期耗在这偏僻岔口;强行逼迫西山粮商,又容易激起地方乡绅不满。
一旁朱均儒进言:
“司令,依我看,不如将粮站迁入西山境内,借李青龙的防区庇护。咱们派人看管粮仓,粮权依旧握在咱们手里。”
宋希濂沉思许久,缓缓点头,提笔批复,下令将粮站搬迁至西山外围的集镇,交由李青龙部协助警戒,粮仓看管依旧由许保真负责。
消息送到西山大营。
李青龙看完军令,转头看向范进才:
“粮站搬进咱们眼皮底下了,黑虎队还留人手看守粮仓。”
范进才淡淡一笑:
“无妨。“
”只要粮站落进咱们防区,进出、巡逻、外围警戒,全归咱们掌控。“
”许保真只能困在粮仓院内,外面风吹草动,全由咱们说了算。”
“接下来,稳住粮站外围的巡逻,不可把事闹大。”
“同时盯紧许保真看守粮仓的人,留意他们私下联络乡绅、招募乡勇的动静。”
正说着,哨探快步入帐:
“许保真派去看守粮仓的小队,私下联络附近村落,许诺银钱,悄悄招募青壮年,打算单独编成队伍!”
李青龙眼神一冷,看向范进才。
“他们不死心。”
范进才沉吟片刻,
“既然他们想私下募人,咱们就换个法子,釜底抽薪。”
哨探话音落下,帐内气氛顿时紧绷。
李青龙一拳砸在案上,木桌上的油灯都跟着晃了晃。
“这帮看守粮仓的杂碎,还不死心!偷偷拉人,若是让他们拉起一支队伍,日后咱们在西山说话都不算数。”
范进才缓步走到帐门口,朝外望了一眼,再回身坐回椅子,冷静开口。
“硬拦不行。他们打着司令部的旗号募勇,名义上是守护粮站,咱们直接出面制止,便是阻挠防务,黑虎队正好拿这个把柄上报宋司令。”
李青龙皱眉:
“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他们把人招走?”
“不必硬拦,咱们从根子上拆。”
范进才压低声音,缓缓道出计策,
“第一,咱们放出话,凡是愿意入咱们民团的乡民,每月粮饷优先发放,家中田地可免除乡役,遇匪袭扰,营中会派兵优先护佑家眷。”
“第二,派人散布消息。黑虎队招募的乡勇,只守粮仓,待遇微薄,一旦遇上匪乱,要顶在最前面挡枪。“
“而且他们是临时招募,战事一结束,便会就地遣散,半点保障都没有。”
“第三,找那些有意投奔黑虎队的青壮年,私下传话。”
“咱们不怪罪他们动心,只是劝他们掂量后果。”
“另外,暗中嘱咐各村的保长,多向乡民讲,黑虎队是外来队伍,匪患平息,迟早撤走,护不住本地百姓。”
李青龙听完,眼中寒光乍现:
“光凭言语劝说,恐怕不够。”
“还有一层后手。”
范进才接着说,
“让胡春阳手下小股人马,在粮仓附近的村落外围零星放枪,制造紧张气氛。不用进村劫掠,只让乡民觉得,守粮仓风险极大。”
“乡民最惜性命,一听守仓要直面匪袭,又没有长久好处,自然不愿投奔黑虎队。”
计议既定,消息很快在西山各村流传开来。
黑虎队守仓的军官带着手下,挨村游说,许诺少量银钱,劝说青壮入伍。
起初还有几个穷苦乡民动心,可没过几日,流言四起。大家都听说,黑虎队乡勇没有长久粮饷,遇上匪患要首当其冲。
又接连两晚,粮仓外的村口山林传来枪声,村民彻夜不安。
不少原本打算报名的年轻人,纷纷打消念头。
黑虎队募勇数日,前来应募的寥寥无几,大多是些老弱,根本没法成军。
守仓军官又急又恼,亲自下乡劝说,各村保长都委婉推脱,乡民避之唯恐不及。
军官无奈,只能写文书上报司令部,诉苦西山百姓不愿应征,募勇之事难以推进。
这份文书连同李青龙递上的一份防务禀报一同送到宋司令案头。
李青龙的禀帖写得十分得体,说西山百姓经匪患惊扰,人心惶恐,不愿离家充当守仓勇丁,本地民团已经足够分担防务,可保障粮仓外围平安。
宋希濂捏着两份文书,脸色难看。
他本想靠着这支新募乡勇,在西山埋下另一股力量,制衡李青龙。
可乡民不肯投奔,强行抓壮丁,又会激起民变。
权衡再三,只能传令,暂停在西山防区内招募乡勇,粮仓守备,依旧以黑虎队原有小队承担。
消息传回西山大营,李青龙大笑出声。
“几句话加几声枪响,就断了他们募兵的路子。”
“范进才,范先生,这一手真是干净利落。”
范进才却没有松懈,缓缓摇头:
“宋司令接连几次落了下风,心中积怨只会越来越深。”
“他暂时没有办法,是受制于解放军的力量。”
“若是解放军真撤走,咱们苦心维持的平衡,顷刻崩塌。”(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