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渡口被黑虎队扼住之后,李青龙部被困防区之内,进退受制。日子久了,上下将士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上边处处设防、处处拿捏,前途看不到出路,底下的兵便渐渐松散放肆起来,军纪一日不如一日。
这日傍晚,几名下山巡逻的弟兄回来,嬉皮笑脸,还强行掳回了山下村里一个年轻妇人。
妇人吓得浑身发抖,泪眼婆娑,站在帐外不敢抬头。
一众兵卒围着起哄,纷纷凑趣。
“大队长,弟兄们天天守山吃苦,啥甜头没有。这姑娘模样周正,正好给您当个压寨夫人!”
“是啊大队长!咱们这帮当头的,谁身边没个人伺候?您空了这么久,也该享享福了。”
这话正中李青龙心思。
他连日被宋希濂处处压制,心里积火难消,处处憋屈,正憋着一股无名气。此刻见这小媳妇生得清秀柔弱,心头一动,当即大手一挥,满脸霸道。
“行。”
李青龙居高临下扫了一眼,语气笃定蛮横:“就留在我帐里,做我的压寨夫人。”
话音一出,周围弟兄一阵欢呼。
消息很快传到范进才耳中。
范进才闻讯,脸色骤变,快步赶进主将大帐。
帐内灯火摇曳,李青龙正坐着喝茶,神态悠然,全然不当一回事。
范进才开门见山,语气急切又郑重:“青龙,你赶紧把人送下山,安家归户,此事万万不可!”
李青龙抬眼,面色一沉:“为何不可?”
范进才压着性子,苦口规劝:
“我们如今处境本就艰难!宋希濂盯着我们,渡口卡死我们命脉,上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你的一举一动。
你现在正是需要收拢人心、守住军纪、稳住百姓的时候。
自古成大事者,必先安民心、守规矩。祸害百姓、强抢民女,是自毁根基!
今日你占了这民女,山下百姓必定心寒、人人怨恨。一传十,十传百,方圆百姓都会视我们为匪寇、避之如虎。
一旦民心尽失,我们孤军驻守在此,无援无靠,再失百姓支持,早晚必败,所有积蓄、所有隐忍,全部前功尽弃!”
一番话句句恳切,句句为大局着想。
可落在李青龙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他本就连日憋屈,心里早就憋了火气,此刻被范进才当众数落,顿时恼了,猛地一拍桌案。
“民心?大局?”
李青龙双眼发红,戾气暴涨,声音粗悍霸道,全然褪去半点隐忍:
“范进才!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们本来就是土匪出身!
老子打天下、拼活路,靠的是刀枪、是弟兄、是拼命!不是靠什么百姓好感!
你见过哪路土匪头子,没有压寨夫人?
我手下弟兄跟着我出生入死,我当老大的,身边连个女人都不配拥有?
宋希濂处处卡我、压我、算计我,把我逼得寸步难行,我忍!
现在我想要个女人,你还要跟我讲大道理?还要跟我讲规矩?”
范进才急得脸色发白:
“大当家!此一时彼一时!我们如今身在官军序列,受人监视,稍有差错便是灭顶之灾!你不能由着匪性乱来!”
“狗屁官军序列!”
李青龙豁然起身,语气狂暴至极,彻底撕破伪装:
“宋希濂从来没把我们当过自己人!
既然他把我当匪防、当贼看,那我索性就做真匪!
老子就是土匪!
土匪占个民女,当个压寨夫人,天经地义!
这事我定了,谁也别劝!谁敢再拦我,就是跟我李青龙作对!”
范进才看着眼前暴戾蛮横、彻底放纵私欲的李青龙,一时语塞,心底一片冰凉。
他苦心维持军纪、隐忍布局、步步求稳,只为将来能伺机翻盘。
可眼前这人,一朝顺心便骄纵,一朝憋屈便放纵,匪性入骨,难改分毫。
帐外晚风灌入,灯火乱颤。
范进才默默叹气,心里清楚——
李青龙这一念私欲,看似小事,实则已经埋下败亡的祸根。
范进才被李青龙一顿粗暴顶撞,硬生生堵在帐外。
帐内的嬉闹声、那民女压抑的哭声阵阵传出,听得他心口发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这些日子,他殚精竭虑,步步隐忍。
明知宋希濂设局卡死渡口、蓄意制衡,依旧耐着性子稳住军心、约束部众、安抚百姓。
他忍憋屈、受冷眼、压脾气,所有退让、所有筹谋,只为保住这支队伍,留一条后路,将来寻机翻身,成就一番事业。
他以为李青龙只是性情刚烈、桀骜难驯,只是一时被局势逼得急躁。
可方才一番争执,他彻底看清了。
李青龙骨子里,从来就是土匪心性。
眼里没有大局,没有长远,没有民心,只有一己私欲。
受压便放纵,得势便猖狂,半点格局都无。
范进才满心热血、满腹筹谋,瞬间尽数落空。
只剩无尽的失望,和彻骨的气愤。
他缓缓转身,独自回到自己的偏帐。
屋内孤灯摇曳,四下冷清。
范进才坐在案前,胸口翻涌难平。
他低声自语,字字冰凉:
“我苦心替你稳局面、守军纪、顾后路,处处替你规避祸患。
宋希濂虎视眈眈,全城都在盯着我们出错,稍有不慎,便是覆灭之祸。
你非但不知谨慎,反倒强抢民女,自毁根基。”
他越想越寒心。
“成大事者,必先守本心、惜民心。民心一失,军心必散。
你一句‘老子本是土匪’,便把所有退路亲手堵死。
我陪你隐忍至今,步步如履薄冰,到头来,全是自作多情,白费心血。”
这一刻,范进才心里残存的最后一点期许,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终于明白,李青龙根本成不了事。
此人匪性难改,刚愎自用,只图眼前痛快,不懂审时度势,不懂隐忍布局。
跟着这样的人,再怎么谋划周全,早晚也要被他拖入深渊,落得个兵败身死、遗臭万年的下场。
与其将来陪着他一起覆灭,不如趁早了断。
一念至此,范进才眼中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心底骤然生出决绝的杀意。
他沉声开口,像是对自己立誓:
“既然你不知好歹、自寻死路,那便休怪我无情。
我费心保全的队伍、筹谋的前路,不能毁在你这种莽夫手里。”
他起身,走到帐门,掀开帘角,遥遥望向主将大帐的方向。
范进才面色平静,语气冷硬无比:
“你本有翻身之机,有立足之地。
是你自己弃大局、弃民心、弃前程。
既然你只想做一山匪草寇,贪图一时私欲,不配掌这支兵马。
留你一日,祸患一日。
与其坐等你引火烧身、全军尽毁,不如我亲手除你,另寻生路,保全众人。”
短短几句,彻底敲定主意。
先前他处处护着李青龙,处处替他周全,是念着旧情、盼着成事。
如今旧情散尽,希望破灭,只剩冰冷的决断。
范进才收回目光,缓缓放下帐帘。
帐内灯火幽暗,映照他沉静冰冷的侧脸。
他不再争辩,不再规劝,不再抱有半分侥幸。
规劝无用,隐忍无用,情义无用。
对付这种刚愎暴戾、私欲滔天之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杀。
他轻声低语,语气决绝:
“李青龙,你自取灭亡,怪不得任何人。
今夜之后,你我主仆情义、兄弟情分,一笔勾销。”
暗布杀局,静待时机
杀心一定,范进才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他不是李青龙那般凭性子做事的粗人。
他熟读世故,深知弑主乃是天大的祸事,一旦泄露半分,便是身首异处、全军溃散。
所以,绝不能急躁,不能冲动,更不能留半点痕迹。
当夜,他压下所有情绪,敛去眼底寒色,依旧是往日沉稳温和、辅佐主将的模样。
面上无怒、无恨、无异常,仿佛白日那场争执,早已翻篇。
帐内孤灯一盏,范进才端坐案前,细细推演全盘局势。
第一,宋希濂重兵扼守西山渡口,在外虎视眈眈,就等着李青龙犯错。
自己若是贸然动手,时机不对、动静太大,黑虎队必然趁机压进来,收编队伍,到时杀人之功、夺权之谋,全部为人作嫁。
第二,李青龙虽眼界浅薄、匪性难改,但在军中积威多年,一众贴身护卫、亲信死士,只认他一人。
仓促动手,极易引发兵变,内乱一起,不用外人来打,这支队伍自己就先崩了。
第三,强抢民女一事,已然惹得山下百姓怨声载道,军中也有不少人私下非议。
军心、民心浮动,正是可乘之机,但也最忌讳乱中出错。
范进才逐条盘算,最后定下三策。
一、不急于动手,先稳人心。
他明日主动出面,安抚营中将士,对外只说李青龙一时糊涂,已然训斥,往后必会严守军纪。
先压住流言,稳住底层军心,不让队伍提前溃散。
二、孤立李青龙,悄悄剥离他的亲信。
平日里李青龙性情霸道,赏罚随心,不少老兵心里早已不服。
范进才平日待人宽厚,体恤士卒,在军中威望极高。
他只需慢慢拉拢、安抚、分化,悄悄把人心收拢到自己这边。
等到李青龙身边无人可用、无人可信之时,动手便万无一失。
三、择最稳妥的时机动手。
不选白天,不选营中热闹之时。
专挑李青龙深夜醉酒、护卫松懈、人心疲困的夜里,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事成之后,对外可以直接定为匪首纵欲误军、自取灭亡,自己顺势接手稳住大局,名正言顺。
思虑周全,范进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冷定。
他低声自语:
“我不杀你,你迟早祸乱全军,连累所有人陪葬。
我今日布局,不为私仇,只为保全这支队伍,留一条活路。
是你自己废了前程,废了人心,怪不得我。”
次日天明。
营中依旧有人私下议论昨日强抢民女一事。不少士兵窃窃私语,心里不满。
李青龙全然不在意,得了美色,整日心情舒畅,只顾享乐,对军纪、防务一概松懈。
他认定自己是草莽出身,本就该随心所欲,哪里懂得人心得失、前路凶险。
范进才一如往常,游走各营,安抚士卒,劝解流言。
遇见抱怨的老兵,他温言安抚:“主将一时糊涂,日后必会改正。兄弟们跟着出生入死,我自然不会让大家白白受累。”
遇见懈怠的新兵,他耐心规整军纪,不急不躁。
几日下来,军中上下,人人感念范进才宽厚稳妥。
对比肆意妄为、沉迷享乐的李青龙,人心悄然倾斜。
不少老兵私下感慨:
“真正能带我们活下去的,是范先生,不是李青龙。”
风声渐变,人心渐移。
李青龙身在局中,半点不觉。
他每日醉酒酣睡,伴着新纳的压寨夫人,日日松懈防务,对帐外悄然变幻的军心、悄然布下的杀局,浑然不知。
夜深人静,山营寂静无声。
连日沉溺享乐的李青龙,今夜又喝得大醉。
主将大帐灯火昏沉,里外护卫寥寥无几。
自打得了那民女做压寨夫人,李青龙夜夜贪欢,醉酒安眠,早已疏于防备。
贴身护卫被他呵斥过几次,不许整夜守在帐外扰他清净,夜里值守便愈发松懈懒散。
营中军务、巡查、布防,尽数搁置。
帐外夜风萧萧,月色阴冷。
范进才一身素色长衫,不带刀械,步履平稳,缓缓走至主帐外。
连日分化人心、稳住军心、安抚各部,他已经把局面铺得稳稳当当。
军中大半人心,早已归向自己。
今夜,便是最佳时机。
值守的两名卫兵见是范进才,毫无防备。
二人恭敬行礼:
“范先生深夜至此,可有军务?”
范进才神色平静,语气温和如常:
“主将今夜醉酒沉睡,我来查看一下帐内安稳,你们二人退到侧边值守,不必在此堵着。”
两名卫兵素来敬重范进才,不疑有他,应声退远几步。
范进才抬手,轻轻掀开帐帘,缓步走入。
帐内酒气浓烈,混杂着脂粉气息。
李青龙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睡得死沉,满脸酒红,呼吸粗重,早已人事不知。
旁边的民女缩在床角,怯生生不敢作声,见有人进来,吓得浑身发抖。
范进才目不斜视,看都未看她。
他只盯着酣睡的李青龙,眼底再无半分旧情,只剩一片冰凉决绝。
他缓步走到床边,俯身低唤两声:
“青龙?青龙?”
无人应答。
彻底醉死。
范进才轻声开口,声音极淡,却字字如刀:
“我数次劝你守军纪、惜民心、忍私欲、顾大局。
宋希濂在外锁你命脉,虎视眈眈,你不知戒惧。
军心浮动,百姓寒心,你依旧纵情享乐,自毁根基。
你本有路可走,有局可破。
是你自己不走,自己不要。
跟着你,全军早晚覆灭,万人陪葬。
今日杀你,不为私怨,只为保营中弟兄,留一线生路。”
话音落,他不再迟疑。
抽出腰间暗藏的短刃,手腕一翻,干净利落。
寒光一闪。
没有挣扎,没有嘶吼。
熟睡中的李青龙,甚至来不及做最后一个梦,便彻底气绝。
片刻之间,一代草莽枭雄,身死帐中。
床角的小妇人吓得捂住嘴巴,浑身颤抖,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范进才收了短刃,神色依旧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他做事素来稳妥,谋定而后动,一动必绝。
他转身走出大帐。
帐外夜风微凉,月色清冷。
两名卫兵见他出来,依旧浑然不知帐内已经翻天覆地。
范进才沉声吩咐,语气沉稳镇定,一如平日处置军务:
“主将酒后突发急症,暴毙而亡。
即刻传令各营,严守营房,安定军心,不许喧哗、不许乱传谣言。
所有兵甲、岗哨、防务,一切照旧。
谁敢擅自乱动乱言,军法处置。”
卫兵一愣,猝不及防,却不敢违抗。
短短半个时辰,消息传遍整座大营。
营中将士听闻主将暴亡,一时哗然,却无人起疑。
人人皆知李青龙连日醉酒纵欲,身子早被掏空,突发急症暴毙,合情合理。
再加上连日来众人早已心寒,对李青龙多有不满,对宽厚稳局的范进才满心信赖。
无人追查,无人闹事,无人哗变。
各部将官、老兵、新兵,纷纷聚拢过来,主动请范进才主事掌营。
“范先生,如今主将身故,军心不可无主,请您出来稳住大局!”
“我等愿听范先生号令!”
范进才立在营中,目光扫过众人,面色沉定。
一夜之间,斩杀主将,接管全军。
西山营地的天,彻底变了。
营中虽无人闹事,但人心终究惶惶。
士兵三三两两窃窃私语,各营将官心里都悬着一块石头。
谁都清楚,他们这支队伍本就被宋希濂死死卡在西山腹地,处境被动。
一旦内乱消息外泄,黑虎队即刻便能以“营中动乱、无人统辖”为由,直接收编、分割甚至缴械。
天亮时分,晨雾笼罩营盘。
范进才升帐议事,端坐主位。
昨夜他诛杀李青龙,面上不见丝毫杀伐戾气,依旧沉稳冷静,举止有度,看不出半点异常。
各部官佐分列两侧,神色不安。
范进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压得住场面:
“诸位,李青龙主将昨夜酗酒过度,急症暴亡。
事已至此,悲无可悲,乱不能乱。
眼下我们最大的祸患,不是主将身故,是西山渡口的宋希濂。
他早就想找借口拆分我们、拿捏我们。
只要我们乱一分,他便敢进十分。”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笃定:
“从今日起,营中一切规制、布防、岗哨、粮运,一切照旧。
对外口径统一:
主将抱病休养,暂由我代管军务。
不许传死讯乱军心、不许泄内情。
谁敢私下向外通风报信,引外敌压营,军法立斩,绝不姑息!”
一众将官纷纷低头应声:
“遵令!”
经过这些天的拉拢安抚,众人早已心向范进才。
相比暴戾自私、纵欲误事的李青龙,所有人都更愿意跟着沉稳周全、能保大家活路的范进才。
有人低声问道:
“先生,那山下民女一事,如何处置?”
范进才毫不犹豫:
“备足银两,好生安抚,派人悄悄送回山下村寨,登门赔罪。
此事从此封口,不许再提一字。
往日错处,一概抹去。往后严守军纪,不许扰民劫掠、不许私犯百姓。
把李青龙败坏的民心,一点点补回来。”
众人闻言,心里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一步,稳民心、堵口舌、绝后患,周全至极。
处置完内务,范进才立刻调整防务。
他一改李青龙后期松懈散漫的乱象,重新规整岗哨,加固防线,严查出入,营盘瞬间恢复肃整森严。
外人看去,整支队伍依旧井然有序,看不出丝毫变故。
果然不出半日,西山渡口那边,便有黑虎队巡逻官带着一队人马,来到营外查探。
宋希濂何等老练多疑。
李青龙连日松懈防务、放纵部下,他早就看在眼里,一直在等破绽。
昨夜营中气息异动,他隐约察觉不对,一早便派人前来探视虚实。
黑虎队军官勒马营外,高声喊话:
“奉司令之命,前来巡查防务!听闻你部近日军纪松散,主将懈怠,可有此事?让李青龙出营答话!”
营门大开。
范进才一身长衫,从容出迎,神色谦和,礼数周全。
他上前拱手:
“劳烦兄弟辛苦。”
那军官打量他一眼:
“李青龙何在?”
范进才面色平淡,从容回话,滴水不漏:
“主将近日劳心防务,染了风寒,连日低烧,身体不适,故而静养帐中,不便见人。
营中军务,暂由我代为打理。
昨日至今,营防照常值守,军纪照常规整,并无松懈乱象。司令放心,我部绝无半分差错。”
黑虎军官眼神锐利,盯着营内细看。
只见营中队伍整齐、岗哨严密、进退有序,全然不像主将荒废、营内生乱的样子。
他心里疑惑,却挑不出半点破绽。
军官又问:
“既然生病,为何不报?何时痊愈?”
范进才不急不缓:
“只是小疾,无需惊扰司令。待主将休养几日,身子恢复,自会亲自前往渡口报备述职。
我部驻防本分,始终恪守规矩,绝不敢给司令添乱。”
话语谦卑、态度恭顺,却句句堵死对方找茬的余地。
黑虎军官看不出异常,挑不出毛病,只能悻悻作罢。
“既如此,好生休养,严守军纪。勿再生事端。”
“一定。”
范进才目送黑虎队人马离去,面色依旧温和,眼底却一片冷沉。
瞒,只是一时。
纸终究包不住火。宋希濂精明老辣,早晚能察觉端倪。
但这短暂的瞒天过海,给了他最关键的缓冲时间。
他稳住了军心,封住了漏洞,规整了军纪,挽回了民心。
更悄无声息,彻底接过了整支队伍的实权。
营风吹过帅旗,猎猎作响。
范进才立于营门前,望着西山渡口的方向,心中冷静盘算:
李青龙已死,内乱已平,军纪已整。
从今往后,这支兵马,
不再是匪寇散兵,不再是受制蝼蚁。
他要凭一己智谋,在宋希濂的夹缝之中,重新杀出一条生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