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考试早上八点开始，跟昨天一样，四个半小时，三道题。
苏风拿到卷子的时候，先花了五分钟把三道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今天的难度比昨天高了一个档次。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笔开始做第一题。
写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那个陷阱果然在那里。
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条件，但如果按照常规思路往下推，推到后面会发现结论跟题目要求的不一样。
苏风把前面写的那段划掉，换了个方向重新推。
这次对了。
第一题写完，苏风看了看时间。
五十分钟。
比昨天慢了一点，但还行。
第二道几何题，苏风先在草稿纸上画了三遍图才成功。
他找到了一个巧妙的切入点，用一个不太常用的定理把两个看似没有关联的条件串在了一起。
顺着这个切入点往下推，证明过程一气呵成。
第二题写完的时候，苏风看了看时间。
两个半小时过去了。
还剩两个小时，第三题。
苏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歇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睁开眼睛，拿起笔，开始读第三题。
第三题的题目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十几行。
苏风拿笔在草稿纸上把关键条件一个一个列出来，列完之后看着这些条件，开始搭框架。
这道题比昨天第三题还要绕。
昨天那道题是三层逻辑，今天这道至少五层。
考场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苏风的笔在纸上沙沙沙地响。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
苏风把笔放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时间。
四个小时。
还剩半个小时。
苏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坐起来，开始从头检查。
检查完的时候，时间刚好到。
“铃铃铃——”
收卷铃声响了。
苏风把试卷和答题卡放在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走出考场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有点暗了。
冬天的天黑得早，才下午四点多，太阳就已经斜到了西边，把整个校园照得金黄一片。
操场上站满了人，比昨天还热闹。
考试全部结束了，不管考得好不好，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苏风刚走下台阶，就看见他们省队的人已经聚在操场边的花坛那里了。
陈浩第一个看到他，踮着脚尖冲他挥手：“队长！这边这边！”
苏风走过去的时候，发现这五个人的状态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昨天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脸都是绷着的。
今天倒好，每个人都有考完后的松弛感，连顾念秋都微微翘着嘴角。
“好了好了。”
陈浩拍着手，大声宣布，“考试全部结束，不管考的怎么样，别再对答案了。
我提议今晚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这两天吃食堂都吃腻了！”
“对对对！”
刘思远马上附和，“学校后门那边有一条美食街，有家火锅店据说特别好吃！”
周明瑞看向苏风：“队长，怎么说？”
苏风看着面前这五张写满期待的脸，笑了一下：“走，我请客。”
“队长万岁！”
……
中午，吃完午饭休息一下，六个人开黑一下午。
到了伴晚，五个人拥着苏风往校门口走。
王建国也没拦着。
考都考完了，让他们放松放松吧。
六个人出了校门，沿着马路往美食街方向走。
最后找了一家川味火锅店。
他们西省也是个吃辣大省！
吃巴适得呗的火锅也是不带怕的。
这家店不大，装修也一般，但门口排着队，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一看就是本地人爱来的那种。
等了快四十分钟才轮到他们，六个人坐了个包间，陈浩接过菜单就开始疯狂勾选。
“毛肚毛肚毛肚！”陈浩一边勾一边念叨，“肥牛肥牛肥牛！虾滑虾滑虾滑！”
“你搁这报菜名呢。”刘思远一把抢过菜单，又勾了几个素菜和一个鸳鸯锅底。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那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麻辣味冲得陈浩打了个喷嚏。
菜一盘一盘端上来，桌上很快摆得满满当当的。
“来来来，干杯！”
陈浩举起手里的可乐，站了起来，“庆祝我们活着走出CMO考场！”
六个人站起来碰了杯，玻璃杯碰得叮当响。
吃火锅的时候，大家的话题从考题慢慢转到了别的地方。
陈浩说起他老家的特产，刘思远说他学校里的奇葩老师，陈志鹏讲他集训的时候闹的笑话。
笑声一阵一阵的，包间里的热气蒸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吃到一半，陈浩忽然放下筷子，看着苏风：
“队长，明天成绩出来之后，你肯定进集训队了。到时候清北随便挑，你打算去哪？”
苏风夹了一片肥牛在锅里涮了涮，蘸了蘸料塞进嘴里，嚼完了才说：“不去。”
到现在考完了，他觉得也没什么好瞒的，直接就说了。
包间里安静了一秒。
“不去？”
陈浩瞪大了眼睛，好像自己听错了什么：“清北都不去？”
“嗯。”苏风又夹了一片肥牛。
周明瑞放下筷子，看着苏风，脸上的表情很认真：“队长，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苏风说，“我有我的打算。”
几个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陈浩打破了沉默，他挠了挠头，端起可乐又灌了一口：
“算了算了，队长做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过换了我，清北要是要我，我当场就给招生老师磕一个。”
“你也就这点出息了。”刘思远在旁边笑。
话题很快就岔开了，大家又开始聊别的，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
吃完饭，苏风去前台结了账。
六个人扶着肚子从火锅店出来，外面的冷风一吹，陈浩打了个哆嗦，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苏风走在最前面，感觉到后面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转过头，顾念秋站在他身后，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表情跟平时不太一样，像是有什么话憋了很久。
“苏风。”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们先走。”顾念秋对前面的几个人说。
陈浩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张嘴想说什么，被周明瑞拽了一把，乖乖地跟着其他人先走了。
只剩下苏风和顾念秋两个人，走在最后面。
“什么事？”苏风看着她。
顾念秋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风的眼睛：“你真不去清北吗？”
苏风没想到她特意留下来是问这个。
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拉长，投在地上像是两根并排的电线杆。
“真不去。”苏风说。
顾念秋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苏风有点意外的话。
“那我也不去了。”
苏风微微皱了皱眉：“为什么？”
顾念秋把两只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路灯下她脸上的表情难得带着一点笑容，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还挺吸引人的。
“苏社长。”
她叫的是社长，不是队长。
“你可还没带我拿王者荣耀冠军呢。”
苏风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晚风从走廊那头吹过来，把顾念秋额前的刘海吹得飘了一下。
“行吧。”苏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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