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苏风站在阳台上,手里捏着一片发黄的叶子,对着李秀兰种的那盆月季嘀嘀咕咕。
那盆月季是李秀兰去年春天买的,买回来的时候开得正盛,粉白粉白的花瓣一层叠一层。
李秀兰喜欢得不行,但因为她太有事业心,
照顾的任务,就是苏风接手了。
浇水、施肥、剪枝、松土,全是他在弄。
一年下来,那盆月季比李秀兰刚买回来的时候还好看,新枝抽了七八根,叶子绿得发亮,眼看就要开了。
苏南军从客厅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阳台上那个背影。
“一个在哪对着那朵花嘀嘀咕咕做什么呢?”
苏风回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捏着那片黄叶。
“没说什么。”
“快过来,祖国七十周年大阅兵要开始了,还不快过来看。”
“来了。”
苏风把黄叶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土,往客厅走。
路过沙发的时候,李秀兰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苏南军的话,头也没抬,嘴里却接上了。
“臭小子,你是不是在点你妈我呢?”李秀兰说,“觉得我种花却不养。”
苏风脚步一顿。
“哪有妈……”
“别吵!开始了!”
苏南军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攥着遥控器,眼睛盯着电视屏幕,腰板都挺直了。
电视里,天安门广场的航拍画面铺满了整个屏幕,长安街两边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李秀兰把手机放下,也坐直了身子,还不忘损苏南军一句。
“哟,苏处长官威见长啊!”
苏南军没反应过来:“啊?”
李秀兰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别吵!开始了!’——怎么,在单位训人训习惯了,回家也来这套?”
苏南军后背一凉,感觉沙发旁边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他连忙转过头,赔着笑脸:“我这不是……阅兵开始了嘛,激动,激动。老婆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
李秀兰哼了一声,把茶几上的瓜子盘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一家人这才坐好,齐刷刷看着电视。
苏风见苏南军这怕老婆的样子,这爹真是一点都不像他。
今天是2019年10月1号,时光匆匆又是一年。
距离突破天地法则桎梏时间越来越近了。
苏风靠在沙发扶手上,看着电视里熟悉的画面,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自己重生回来,已经十一年。
从初一那个站在教室门口比九的瘦小男生,到现在省实验高二的风云人物,中间隔着CMO金牌、IMO金牌、乘风资本、深流智能、馒头全球上线……
还有李木千、沈琳、冯安然、彭圆圆、顾念秋。
父母也都因为他,跟上辈子比起来更上十八层楼了。
苏风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专心看电视。
阅兵开始了。
礼炮轰鸣,国旗护卫队从人民英雄纪念碑出发,正步走过长安街,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国歌响起来的时候,苏南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苏风和李秀兰也只能跟着站起来。
三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电视屏幕,跟着唱国歌。
苏南军这一代人,对国家的情感跟他不一样。
苏南军小时候家里穷,兄弟姐妹多,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剩下的,补丁摞补丁。
后来考上大学,参加工作,进体制,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这一辈子,是真真切切看着这个国家从一穷二白走到现在的。
那种感情,不是那个年代过来的,是没法完全感同身受。
“坐下坐下,站着干嘛。”李秀兰先坐下来了,拽了拽苏南军的袖子。
苏南军坐下来,眼睛还盯着屏幕。
分列式开始。
徒步方队一个接一个走过来,仪仗方队、各军种方队、女兵方队、院校科研方队、预备役方队……
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枪口齐刷刷地摆,口号声震天响。
“太整齐了。”李秀兰忍不住感叹,“这得练多久啊。”
“一年。”苏南军说,“至少一年。每天踢正步,每天站军姿,风吹日晒,脚上磨出水泡都得接着练。”
苏风接了一句:“台上十分钟,台下十年功。”
苏南军点头:“没错。”
装备方队开过来了。
坦克、步战车、自行火炮、导弹发射车,一排一排从长安街上碾过去,履带压在路面上,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震动。
苏南军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个好。”他指着屏幕上一辆新型坦克,“这个比我们当年强太多了……”
李秀兰瞥了他一眼:“你当年不就是个炮兵吗,连坦克都没摸过。”
“炮兵怎么了?炮兵也是兵!”苏南军挺了挺腰板,“我当年打靶,五发四十五环,全连第二。”
他爸年轻时候当过两年兵,退伍之后考的大学,后来转业进的体制。
“行行行,我都听出茧子了。”
空中梯队来了。
预警机、轰炸机、加油机、歼击机,排着整齐的队形从天上飞过,拉出七道彩烟,红橙黄绿青蓝紫,在天安门上空划出一道彩虹。”
阅兵进行到一半,群众游行开始了。
几万人组成的方阵,穿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举着花环和气球,从天安门前走过。
有工人方阵、农民方阵、教师方阵、学生方阵,还有快递小哥方阵、广场舞大妈方阵。
李秀兰看到快递小哥方阵的时候,笑出了声。
“这个好,这个接地气。”
苏风看着电视里的阅兵仪式,他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今天是2019年10月1号。
苏风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今年的十二月份,武城将第一次发现那个病毒。
后来封城,全国停摆,所有人都被关在家里,每天看着确诊数字往上跳。
疫苗、核酸、健康码,一整套东西把生活改得面目全非。
苏风布局这些年国内的一次性医疗用品企业,他通过乘风资本,收购了七七八八。
口罩厂、防护服厂、呼吸机厂、消毒液厂,能收的都收了。
有些企业效益不好,濒临倒闭,周静娴报上来的时候,苏风直接批了收购方案。
当时周静娴还问过一句:“苏总,这些企业利润空间不大,有些甚至是亏损的,为什么要收?”
苏风只回了一句:“战略布局。”
周静娴没再问,执行去了。
国外的也收购了一些。
漂亮国、欧洲、东南亚,几家大型医疗物资供应商的股权,乘风资本通过离岸公司悄悄吃进了不少。
武城本地的医疗科技公司,苏风也收购了几家,不大,但技术和生产线都是现成的。
苏风算过一笔账。
以他现在的布局,一旦疫情爆发,他能调动的口罩产能,至少是上辈子同期全国产能的三成。
防护服、呼吸机、消毒液,也都有相应的储备。
这些东西,到时候就是救命的东西。
苏风还做了一件事。
他在省城郊区买了一大块地,以“乘风资本物流仓储中心”的名义,建了几个大型仓库。
仓库里现在囤着的东西,足够省城所有人用上半年。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周静娴都不知道具体用途。
苏风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阅兵还在继续,脱贫攻坚方阵、乡村振兴方阵、一带一路方阵,一个接一个走过去。
八十分钟,完美结束。
最后一个画面是七万只和平鸽和七万个气球同时飞上天空,天安门广场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苏南军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胸口起伏着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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