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风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一眼还跪在地毯上、满脸泪痕、眼线糊成一片、包臀裙上带着灰印子的李木千。
一阵脑壳疼，还好周静娴没经过他同意不会直接进办公室，而且里面隔音也好。
要不然牛大了。
不对，是头大了。
“咚咚咚。”
办公室门又被敲了两下。
苏风低头看了一眼还跪坐在地毯上的李木千。
李木千也仰着脸看他，两个人对视了半秒。
苏风抬了抬下巴，往办公桌方向偏了一下。
李木千也慌得不行，双手撑地，从地毯上爬起来，高跟鞋在地毯上蹬了两下，猫着腰，抱着自己的包，连滚带爬地往办公桌那边钻。
动作太急，膝盖磕在桌腿边上，疼得她差点叫出来，但硬生生忍住了。
缩进办公桌底下的时候，李木千在桌子底下把自己蜷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高跟鞋并拢，两只手抱着包，后背贴着桌板内侧，一动不动。
苏风也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一旁的电话，“进来吧。”
很快门被推开。
周静娴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深灰色西装外套，里面是件白色真丝衬衫，头发用一根黑色发夹别在耳后，步履款款地走了进来
“苏总，不好意思打扰您。”
“进来说。”
李木千又往后缩了缩，但后面就是桌板背面的挡板，退无可退。
她只能把自己抱得更紧一点，整个人缩成最小的一团。
苏风的两条腿就隔着她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她心跳得飞快，连呼吸都压得又浅又轻。
周静娴翻开文件夹，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对着苏风。
“苏总，我把最近一周的医疗物资生产情况和库存数据整理出来了，您看一下。”
苏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嗯。”
“截至昨天，国内十个生产基地全部满负荷运转，口罩日产量已经达到一千二百万只，防护服日产十二万套，消毒液日产三千五百吨。”
“库存方面，省城三号仓库和五号仓库都已经满仓。三号仓库存放口罩四千万只，防护服一百二十万套。五号仓库存放消毒液两千吨，呼吸机八百台。”
周静娴一边说，一边用触控板翻动屏幕上的表格。
苏风看着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武城生物制药那边呢？”
“疫苗研发团队已经进入动物实验阶段，比原计划提前了两周。另外，他们上个月新招了三十个研发人员，都是从头部药企挖过来的。”
“研发费用够不够？”
“够。上个月追加的那笔经费还没用完，团队负责人说至少能撑到春节。”
苏风点了点头。
桌子底下，李木千蜷着身子，听着上面的对话，心跳渐渐平复了一些。
她抬头往上看，视线里只有苏风的膝盖和桌子背面的挡板。
周静娴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跟平时在家里说话完全不一样。
在家里，周静娴是妈妈，说话的语气会软一点，随意一点，有时候还会跟她开两句玩笑。
但现在这个声音，语速适中，措辞严谨，不愧是老妈。
李木千在心里默默给自家老妈点了个赞。
我妈上班的时候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这么一想……那面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就更加让人……觉得魅力无限了。
苏风翻了一页桌上的资料，开口问了一句。
“海外那边赵明远怎么说？”
“赵总昨天发了邮件过来，说北美那边的仓储中心已经落地两个，西海岸一个，东海岸一个。欧洲那边还在谈，预计月底能签。”
周静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赵总还提到，漂亮国那边有几家医疗机构已经在联系他了，想提前锁定防护用品的采购订单。”
苏风没接话，手指在桌上又敲了两下。
周静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
“苏总，我有个疑问。”
“说。”
“北美那边的医疗机构，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开始锁定采购？按道理说，现在官方的口径还是‘可防可控’，他们不应该这么急。”
苏风看了她一眼。
周静娴迎着苏风的目光，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但眼睛里带着一丝不解。
苏风沉默了两秒。
“因为有人比我们更早看到了趋势。”
周静娴没再追问，点了点头。
“明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想起一件事。
“对了苏总，我把三号仓库最新的库存照片和五号仓库的布货图整理成了一份附件，存在您电脑桌面上，文件夹名字是‘医疗物资-12月’。”
“我打开看看。”
苏风伸手去够鼠标。
但他的鼠标垫放在桌子右边，鼠标滑到了桌子边缘，他够了一下没够到。
他下意识地把椅子往前推了一点。
椅子腿撞在桌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桌子底下的李木千被这一下震得往里一缩，后背撞上桌板背面，差点“嘶”出声，硬生生用手捂住了嘴。
苏风面不改色，终于够到了鼠标，点开桌面上的文件夹。
周静娴没注意到桌下的动静，继续说：“三号仓库现在存放的口罩是四千万只，但按照目前的生产速度，再过十天就能突破六千万。我建议在省城再租一个临时仓库，不然货没地方放。”
“嗯，你安排。”
苏风点开文件夹，屏幕上弹出几张照片。
周静娴站起来，绕到苏风身边，微微弯腰，一只手撑在桌沿上，另一只手在屏幕上指给他看。
“这是三号仓库的全景，左边是口罩区，右边是防护服区。这是五号仓库……”
李木千从桌子底下往上看，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双脚。
黑色尖头低跟皮鞋，擦得锃亮，鞋面上有一条细细的金属扣。
周静娴的脚就站在离她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
李木千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瞳孔放大，心脏在那一瞬间好像停了半拍。
她缩在桌板下面，连呼吸都不敢了。
万一我妈低头看一眼……
李木千脑子里已经开始演了。
“妈，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我在苏总桌子底下找东西呢。”
“找什么东西？”
“找……找……”
找不到。
完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