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在王子腾这一辈,也就他这么一个出挑的,是王家的希望,王氏姐妹的撑腰杆,可如今,这撑腰杆折了!
王夫人突闻噩耗,一下子晕了过去,醒来后,哭哭啼啼的带着王熙凤回了王家。
时年心说:终于来了!
贾琏想说:终于走了!
兄弟俩齐齐松了口气。
贾家众人对王子腾英年早逝甚是不解,壮如牛犊的一个人,怎能说没就没呢?
贾政第一时间带着贾珠和贾元春,去了王家奔丧,那是他亲大舅子,定是要去看看的。
贾赦在欣喜的同时,也换上素服去吊唁了。
至于说,时年和贾琏等人,还是小屁孩呢,有你们什么事?
王子腾的骤然离世,对王氏姐妹的打击不可谓不重,王夫人回到荣国府时,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回来后,便开始吃斋念佛,不再过问府里的事,颇有看破红尘之意,每天活的像个居士。
贾府一下子安静下来,除了贾赦时不时的耍浑闹腾,其他人就好像进入了静音模式。
时年每十天去一趟林府,一是看望贾敏,二是向林如海交作业。
贾敏的怀像极好,小宝宝半点不闹腾,让贾敏和林如海一致认为,怀的定是个安静的姐儿。
贾敏每日除了料理家事,就是给宝宝做衣服,人也越来越柔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性光辉。
时年会经常带一些胭脂米过来,每次只有几斤的量,给贾敏熬粥喝。
这胭脂米是贡品,产自直隶玉田县,产量极少,贾家每年的收入也不过两石,只供给贾母一人。
戚氏在玉田也有一个庄子,每年产出的胭脂米只有一石,往年都被时年拿来给贾琏熬粥喝了,今年匀出一半给贾敏,就连贾赦都吃不到。
每次贾敏吃着胭脂米粥,都会感动无比,甚至还会落泪。
贾母得知此事后,对时年的做法甚是不解,在她眼中,这个孙子冷心冷情冷肺,凉薄的很,却没想到,他还有如此友爱的一面。
时年能察觉到,贾母对他的态度,从一开始的不喜,变成了如今的感兴趣,甚至有些待遇已然超过了贾珠。
她曾对心腹嬷嬷说过:自己活了大半辈子,居然无法看懂这个十几岁的小哥儿。
看不懂就对了,他对贾家众人的态度向来不冷不热,没弄死已是仁慈。
贾敏于次年六月初六生产,林家的嫡长子出生了。
六月初六又称天贶节,“贶”是上天赐福之意,民间又叫晒书日,读书人在这天晒书卷,寓意晒去霉晦、文采生辉。
世家则认为此日降生,得天眷顾,尤其利于读书士子,暗合晒书之俗,寓意腹有诗书,文章通达。
林如海大喜,那日竟破天荒的多喝了几杯酒,跪在祠堂里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贾敏也不遑多让,若不是月子里不能哭,怕是早就泪流成河了。
贾母派人送了整整两车的礼,从名贵药材到衣服布料应有尽有,为女儿能一举得男而欣喜,丝毫没意识到她失去了什么。
时年保下来的孩子,就没有不健康的,这位林家嫡长子的身体壮如小牛,能吃能睡,长的也快,一天一个样。
时年参加乡试前,再次去看这位表弟,他已经长的白白胖胖,比年画里的娃娃还可爱。
“瑚哥儿,可要抱抱吗?让小哥儿也沾沾你这位师兄兼表哥的才气,将来考个功名回来。”贾敏笑的一脸慈爱,打趣的问时年。
“姑姑,若是抱抱便能沾些才气,您更应该把他绑在姑父身上,那可是探花郎,而我不过是个秀才。”
时年接过胖娃娃,同样打趣着贾敏,私下里,他依旧叫林如海夫妻姑父姑姑,只有正式场合才会叫师父师母。
“呵呵呵,你这孩子竟也如此调皮,此次乡试,你定能高登桂榜。”贾敏用帕子捂着嘴,笑的很开心。
“借姑姑吉言。”时年一边逗弄胖娃娃,一边回话。
乡试同样在八月份举行,因是桂花飘香的季节,所以乡试又称秋闱,榜单也称桂榜。
林如海给他押了十道题,让他回去好好练习。
这次参加乡试贾珠和他一起参加,只是贾珠的本经和时年不一样,他的本经是《诗经》,人数最多,题目也最简单。
还是那句话,录取人数有限,这也是贾珠成绩不好的原因之一。
所以,这押题就算时年给他,他也做不了,不会!
赴考那日,贾珠一脸紧张,顶着亲爹殷切的目光登上马车,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细汗。
反观贾赦,只叮嘱了一句,“莫要熬坏了身子。”就没了。
大有一种后世亲爹送考时,说的那句:“若是不会做,就早点交卷,这里不好停车。”
时年翻了个白眼,朝他摆摆手,一脸轻松的上了马车。
乡试考三场,每场三天两夜,中途可出贡院回去休息。
第一场考四书文,第二场考五经义,第三场考时务策。
三场考完,前后共历九天六夜。
真真是:三场辛苦磨成鬼,两字功名误煞人啊。
又有多少考生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的?
考完回来,时年睡了一天半,整个外院静悄悄的,就连贾赦都停了听曲嬉戏。
他不是不在乎时年的成绩,是太明白这其中的艰难,去了半条命挣来的功名,最后却一事无成,那不得憋屈死?
同时,他也看到了希望,抛开贾家不谈,儿子还是林如海的弟子,所以,时年拜师时,才会那般积极大方。
他甚至想过,如果儿子日后真要在清水衙门坐冷板凳,就干脆过继给林如海,只要脱离了四王八公,凭儿子的聪明才智,定能出人头地。
只是这话他没对任何人说过,这是他留在最后的退路,也是他唯一能为这个儿子做的。
京城的考生人数多,八月十六考完,卷子要誊录、分阅、核定名次,往往要候至九月中旬才放榜,多选在寅、辰之日揭榜,故又称龙虎榜。
放榜那日,贾家一众人等在荣禧堂正堂,就连贾母、贾敬、贾珍、贾蓉都来了,贾政特意告了假,王夫人也出了佛堂。
男人在外间等候,女眷在内堂,整个荣禧堂除了茶盏的轻撞声,竟听不到一丝多余的声响,可见他们对这次考试有多重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