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概五十岁的样子,但实际年龄应该更大些,身体硬朗,声音洪亮,不怒自威,有明君之像。
难怪他会忌惮勋贵,任谁当皇帝都不喜欢结党营私,尤其这结党的还是一帮祖上军功起家的家伙。
就是时年自己,也会在第一时间把他们灭了,身为臣子不好好当差,整天光想着夺权,不杀你杀谁?
时年一心二用,一边分析着头顶上端坐的皇帝,一边下笔答卷。
这本就是一部披着明朝的皮,讲述清朝事的著作,所以,头顶上这位皇帝到底是以谁为原型呢?
不管是谁,他都要完成任务,保住贾家不被抄家,两府是同一个祖宗,一根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蹦不了我。
这就是他要弄死贾珍的原因,不能被他连累,谁敢阻碍他完成任务,谁就是他的养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时年走出皇宫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松烟和承书赶着马车在西门外等候。
“爷,累了吧,快上车。”松烟接过书箱把时年扶上了车。
累吗?还真不累,这种场面他经历了无数次,但今天想的有点多,且一心二用,属于用脑过度,靠在车壁上不想说话。
殿试放榜在三天后,这一日,贾家在御街的茶楼包下相邻的两个包厢,男人一间,女眷一间,除了守孝的,能来的都来了,林如海夫妻也在。
打探消息的是林如海的小厮,他常在宫门口等林如海,知道这里的规矩,早早的便等在长安左门外。
贾母手里的念珠转的飞快,她的心乱了,她太明白时年考中意味着什么。
邢夫人和贾敏分坐两侧,谁也不敢说话,只有瓷器的轻撞声。
贾赦今日难得的老实,自打进了包厢便一言不发,贾琏陪在他身边,不断的向窗外张望。
“噔噔噔”,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门口。
“砰!”包厢门猛的被打开。
“老爷,瑚少爷中了状元!现已经从宫里出发,跨马游街!”
“看清了?是状元?”林如海猛的起身,激动的问道。
“看清了,看的真真的,头名状元!”小厮再一次大声禀报。
“阿弥陀佛!”隔壁的贾母念了一声佛。
“快,快把杏花准备好,一会儿瑚哥儿过来,扔给他,都扔准点!”贾敏赶紧吩咐丫鬟,说的语无伦次。
贾家好,她这个出嫁女的腰杆子才硬,亲侄子中了状元,她比邢夫人还要高兴。
贾赦高兴傻了,直挺挺的坐在座位上,两眼放空,大脑一片空白,鼻子酸酸的,有些想哭,他的儿子中了状元!
他对的起列祖列宗了!
贾琏二话没说,拽下身侧的荷包,看都没看,就塞到了林如海的小厮手里,真诚的说了句:“辛苦了!”
小厮接过这沉甸甸的荷包,高兴的一个劲儿的道谢,这琏二爷真大方啊!
时年骑马过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贾琏笑的像个二傻子似的,在朝他挥手,那动作,那声音,着实没眼看。
“兄长!兄长!看我!看我!”贾琏此时哪还顾得什么形象不形象?他如今可是状元郎的弟弟。
时年:看你长的好看?行吧,确实挺好看的。
“兄长,接住!”贾琏从身侧小厮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支杏花,朝着时年扔了过来。
时年俯身接住,插在了宫帽上,又朝着贾家众人挥了挥手。
目送他走远,贾母吩咐嬷嬷,“瑚哥儿高中状元,阖府上下赏半年月钱,大摆三天流水席!请戏班子热闹热闹!”
此时顾不上其他,她太高兴了,百年后见到夫君,她也能拍着胸脯说一句:无愧于贾家的列祖列宗!
时年被授予翰林院修撰之职,从六品。
参加完琼林宴的第二天,贾政一家搬出荣禧堂,住进东院。
贾赦搬入主院,邢夫人及姨娘女眷住荣禧堂后堂,时年住东厢房,贾琏住西厢房,贾家的格局正式改写。
时年还有一间外书房,用来处理公务,就在西路荣庆堂的南边,原著中是贾宝玉读书的地方,如今成了他的外书房,取名文韵斋。
此外,荣禧堂后面的两个小院被打通,重新修缮,给他做新房。
时年心说,这倒是巧了,原著中,这两个小院一个是贾琏的院子,一个是贾珠的院子,现在合二为一,成了他的院子,仍叫景衍堂。
荣国府大摆筵席,宾客如云,就连皇帝都给了赏赐,不仅赏了他一座三进大宅、黄金百两、锦缎数匹,还有一对玉如意。
看到那对玉如意,时年大大的松了口气,能赐下这个,就说明皇帝对他的选择认可,贾家不再巴着军权不放,而是跻身于文臣之列,与开国勋贵团体割裂,让这位当权者很满意。
满意就行,也不枉他折腾这么久。
四王六公们也明白,贾家变天了,上一辈躲闲的躲闲,摆烂的摆烂,剩下的那个还不顶用,下一辈的顶梁柱压根不跟他们玩,人家现在是文臣,大家不是一个朋友圈了。
生气吗?生气!
甘心吗?不甘心!
不甘心怎么办?下黑手!
时年早料到这帮人不会善罢甘休,不然贾珠是怎么死的?真以为是贾政逼的吗?那只是导火索罢了。
就好像大家都在同一条要沉的船上,本想着齐心协力补一补,结果中途有个人上了救生艇,要抛弃众人跑路。
这能行吗?要么把我们一起拉上去,要么你也别想活,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心理。
他一直等着那些人出手,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有何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正式去翰林院上值后,时年便让承书跟随自己,松烟被提拔为文韵斋的管事,尺素依旧管着他的私库。
这天,他应同僚邀请一起吃酒,回去时便晚了些,刚出酒楼,就听到有人呼救,听声音还是个年轻女子。
时年在心里冷笑,如此烂大街的美人计,也敢来算计自己?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连停顿的意思都没有,径直上了马车,承书就像瞎了一样,压根没看到扑向马车的美貌女子,一扬马鞭便冲了过去。
对方被这情形吓得赶紧躲避,马车又快又稳的往荣国府驶去,令一众躲在暗处的人气的捶胸顿足。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难不成这位贾家大爷真的如传闻中说的,喜欢男人?
时年的洁身自好在整个勋贵圈都不是秘密,十七八的大小伙子,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可他身边伺候的全是小厮,院子里连个丫鬟都没有。
直到他与李家订婚,这龙阳之好的谣言才不攻自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