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虽然因为自己带着逮野鸽子,父亲带着逮鱼,生活变好了一些,但也仅仅是好了一些。
如果能把这野猪和狼带下山拿回家,那至少能保证一两个月内,家里天天有肉吃。
想到这里,周卫军不再犹豫,把枪拿起来背在身上,然后就去附近找东西。
没带爬犁子,狼皮又舍不得铺下来垫着,那就折一些灌木枝子来。
山谷里背阴的地方长着一些红柳、铃铛刺以及不知名的灌木。
他挑着那些碎枝子多的红柳折了好几根,并在一起看着比大扫把还要厚实不少,便感觉差不多了。
拖着这些两米多长的灌木枝子,周卫军来到野猪和狼这里,他感觉附近似乎有一些眼睛在注视着这里,所以想着还是尽快离开吧。
东面天际一线发白,不知不觉中,已过拂晓,天快亮了。
他蹲下来简单的把那些灌木枝子编一编,免得拖动过程中散架。
然后就把野猪和狼的克郎子一前一后放在灌木枝子上,把灌木枝的头聚拢在一起,拽着往山下走去。
他专捡雪后的地方走,发现这简易“爬犁”还挺好用,可能因为是下山借坡的原因,反正挺省力。
野猪有个四十多公斤,狼有三十多公斤,周卫军拖的时候觉得也就比平时在爬犁上拖弟弟略微费力一些。
还不错。
虽然又累又冻,但心情不错,他还忍不住哼起了歌。
等下了山坡到了平路上,比在雪上省力——算是实验出来的真知。
看着远处有大致轮廓的居民点,周卫军估计走大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家。
这时候应该没几个人出来吧?
他听到了动静,扭头往回看的时候,啥也没看到。
但就在他刚才战斗和剥皮的山谷里,几头分属不同狼群的狼扑向了那些内脏,为了争夺同一块脂肪比较厚的内脏,两头狼互相亮出了獠牙。
在周卫军正费力往回拖着野猪和狼的时候,正南方的野地里,赵仁勇得意的从红柳根上解下钻进铁丝网里的一只灰兔子,掂了掂,有个三公斤多,够自家人美美吃一顿了。
兔子皮还能卖一块钱,比在队里赚工分强。
虽然下的十来个套子只中了这一个,但他知足了。
队里能干这活的没几个。冬天下兔子套的不少,但能逮到兔子的就少了,特别是在这雪正在化的时候,真能逮到兔子的,也就他了。
他提着兔子往回走的时候想到了昨天去周家的时候周家大军听自己说打猎事情时候的反应。
年轻人,就是气盛啊。
他在想着,待会儿提着兔子是不是从周家门口过一下,也让周家老大见识一下自己打猎的本事,不用枪就能逮到兔子,队里头一份儿!
从天空中看下去,赵仁勇从东南往西北方向,周卫军从东北往西南方向。
两个人距离村子的距离差不太多,然后就在生产队东面两三百米的地方碰面了——没办法,队上的路就是这样。
赵仁勇的速度其实还快一些。他先发现了周卫军,然后就寻思着这是谁啊,大清早就拖着个东西往队上走。
因为好奇,所以就停下来看看,想看看是谁,然后看看拖的啥东西。
当然,也有想着炫耀一下自己逮着兔子的本事。
反正也不怕别人要——就一只兔子,一般人也张不开那个口,能张开那个口的,赵仁勇也不会给。
然后就看到了是周卫军,以及他拖着的红柳枝条上的……野猪和狼!
特么的,竟然是野猪和狼!
赵仁勇眼神不错,他能看出来那黑黑的野猪,和那头除了狼头身上其他部位都没皮的克郎子。
这是周卫军打的吗?
赵仁勇急忙往他后面看,一直看到山里,啥也没看到。
是周卫军打的无疑了。
这么一刻,赵仁勇再想起来昨天和刚才自己的想法,脸顿时就红起来了,烧烧的,臊得慌。
他想赶紧跑掉,但这时候周卫军已经发现了他,然后和他打了个招呼:“赵叔,你这是套兔子去了?看着挺肥啊。”
“昂。”赵仁勇低低应了一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迟疑了一下,才问道:“你这是半夜打猎去的?这是打着一头野猪和一个狼?嘿,收获不小啊!”
“枪好。我是瞎猫破到了老老鼠,运气也好。”周卫军谦虚的说道,“这枪真好。”
“枪是好,五六半啊,那打猎真是一打一个着。”赵仁勇露出怀念的神情,“当初公社组织我们护秋的时候,拿这家伙打野猪,那真是没跑的,一群野猪,一个都跑不掉。”
然后他看着周卫军说道:“不过这冬天打野猪,那不可能只靠运气,你也是有本事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赵仁勇是男人,技不如人就得认,他走到近前看了看说道:“狼皮剥的也不错,没想到大军你还有这本事!”
周卫军笑笑,没应声,他蹲下来把野猪和狼往红柳条子上面挪了挪。拖了一路,这红柳条子脆,那些细枝子大部分已经被磨掉了,好在他选的枝子多,那些指头粗的枝子,还够把猎物拖回去。
两个人一起往回走,赵仁勇边走边问着周卫军打猎的细节。周卫军也没具体讲,他现在又累又饿。
最开始打着猎物的惊喜已经消散完了,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到家里,赶紧在炕上睡一觉。
累坏了。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赵仁勇也不生气。赵仁勇觉得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是很正常的。
自己以前面对那些想套问打猎技巧的人,不也是这样吗?
总算走到生产队跟前了,两个人分开,周卫军往自己家走过去。
距离自家院子百十米的时候,终于看到弟弟周新军从院门口走了出来,他刚要招手,就听到周新军惊喜的喊着:
“哥,你真的打猎去的?打着东西了?嘿!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
说着转头就往院子里跑,嘴里大喊着:“爸,妈!爷,奶奶!我哥就是打猎去了,打着东西了,快出来看啊!”
他这一嗓子,喊着最先出来的不是自家人,而是对门的崔有福,和其他四邻。
周卫军觉得待会儿回去得把弟弟打一顿了,再这样下去,他那大嘴巴能把自己家底全透露出去!
前几天分明已经有所转变,怎么又成这个样子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