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只有昏黄路灯断断续续漏下微光,祁今越贴在斑驳发黑的砖墙阴影里,呼吸压得极轻。
她不敢露头,只透过墙缝静静聆听着耳边放哨的人的动静。
每隔十分钟,便会有人从楼栋侧门出来替换,随口交谈两句,然后便换岗。
接着抽烟、走动、扫视巷口,轮换的间隙有短短数秒视野盲区。
祁今越默数着时间,把岗哨交接的节奏牢牢记在心底。
等到又一轮换班。
旧岗转身向内走、新岗视线暂时偏向另一侧的瞬间!
她身形一矮,借着堆积的旧木料掩护,猫腰无声掠过空地,悄无声息滑进楼栋的铁门缝隙。
楼内弥漫着潮湿霉味,楼梯间光线昏暗,墙皮大块剥落。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她立刻收住动作,贴紧楼梯转角阴影屏住气息,等那名看守走远,才继续向上。
她放轻脚步,脚掌落地几乎没有声响。
一间间贴着门缝细听,分辨房间里的动静,仔细搜寻白微清的踪迹。
每到一处拐角,都先探出头确认有没有看守,时刻提防暗处埋伏。
她心里清楚,这片楼里到处都是对方的人,一旦暴露,不止救不出室友,两人都会陷入绝境。
楼梯尽头的走廊更暗,白炽灯接触不良,隔几秒就滋滋闪一下,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祁今越放轻脚步,贴着墙根一点点挪过去,鼻尖萦绕着尘土混杂着劣质烟味的气息。
最靠里的那间房门虚掩着,没有关严,一条窄缝漏出微弱光线。
她停在房门侧面,没有直接探头,耳朵贴紧冰冷的木门。
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声,还有粗哑男子不耐烦的呵斥。
“老实点!都别挣扎!否则别怪老子不怜香惜玉!”
祁今越耳边接连响起几道微弱的呼吸声和抽泣声。
不对!
她缓慢调整呼吸,余光扫视走廊两头,确认暂时没有看守过来。
她便抬手轻轻抵在门板上,一点点推开那条缝隙,目光向内扫去。
下一瞬,她心里陡然一紧,指尖更是微微颤抖……
另一边,巷子里。
程禾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拨完110后,还向她们的辅导员打电话简单汇报情况。
她和王蕊一左一右钳制着小偷,死死把他按在角落。
小偷四肢各自中了一枪,脸色煞白,伤口缓慢地往外渗着鲜血。
两人心生不忍,但又强制自己不去同情小偷,只能硬着头皮适应鼻尖浓郁的血腥气。
警笛声撕裂傍晚的街巷,两辆警车急刹停在路口,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几名民警推开车门快步冲过来,腰间警械碰撞轻响。
程禾脸色发白,看见民警的瞬间紧绷的情绪险些绷不住,连忙上前。
领头民警抬手示意同伴警戒,目光扫过地上被制服、还在挣扎的男子。
又转向惊魂未定的室友,声音沉稳:“报警是你打的?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程禾语速急促,手指指向团伙逃窜的老旧民楼方向:
“刚才一伙人,有枪!他们抓走了我同学!还有,我另一个室友,她追进去了!”
民警神色一凛,立刻蹲下身简单查看嫌疑人,对讲机捏在手里,一边记录一边追问:
“几个人?往哪条巷子跑的?对方有没有武器?把经过从头到尾讲清楚。”
他一边听,一边抬手对着对讲机低声通报情况,请求支援,安排人手封锁这片老旧居民区的出入口。
只留着一盏昏黄灯光的房间里,景象一下撞进祁今越眼底。
四名男子分散站在房间四角,每人手里都攥着枪。
枪口随意垂着,眼神凶狠暴戾,脸上带着蛮横的戾气,时不时扫视地上的人。
房间靠内侧的角落,五个年轻女孩紧紧挤在一起,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不停发抖。
她们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持枪的男人,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恐惧像潮水裹住她们!
屋子靠近门边的水泥地上,躺着白微清。
她双目紧闭,毫无动静,后脑勺还有淡淡的红痕,依旧昏迷不醒。
正在这时,一名持枪男人突然抬脚轻轻踢了踢白微清的身体,粗声吩咐,
“赶紧点,你们来个人把她拖过去,挡在门口真是碍脚!”
另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立马上前,粗鲁地把白微清拖过去,扔在女孩子们面前。
其中一个胆大的女生惊惧地咽下一口口水,但还是赶紧把白微清抱过来。
其余几人见状,面露害怕的同时,但还是毅然将昏迷的白微清围在中间。
“勇哥,刚刚下面的人说,这次狗娃带人去教训的人好像是国防大的。”
贼眉鼠眼男人斟酌几秒,还是犹豫着开口。
“哼!你这个狗东西是害怕了?”最先说话的那名男人斜眼恶狠狠地瞪他。
“我告诉你!别说是一个军校生!就算老子真绑了一个女兵回来,那也不算事儿!”
祁今越猛地凝眼!
“是是是,那小弟就放心了,这不是担心怕给您……以及那位惹上麻烦嘛……”
贼眉鼠眼男人悻悻一笑。
勇哥没说话,冷笑一声,从桌上敞开的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里。
男人立马有眼色地上前,抓过桌边的打火机,赔笑着帮他点火。
烟圈盘旋而上,勇哥不屑开口,“呵呵,等着,老子一个电话就能把这事儿平下来!”
电话嘟嘟响起几声。
“喂,于哥,是我,王千勇,这不又有件小事儿麻烦你了嘛……”
接下来的话祁今越没有听清,楼道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径直朝楼上跑来。
老旧民房走廊,一览无余,没有一个可以躲藏的角落。
祁今越仅仅扫了一眼,便迅速冲向窗边,单手撑住窗沿,利落往外一翻。
她身影完全没入窗外之际,一名尖脸小眼的男人冲上楼层。
他快步走到门口,一下推开木门。
“勇哥……”
“闭嘴!没看我正忙着呢!”
“勇哥,这事儿十万火急,咱们的人说这片小区出入口被条子封了!”
“什么?!”
下一秒,勇哥便镇定下来,“别慌。”
然后继续和电话里的人说话,“于哥,你也听到了吧……”
夜幕里,祁今越整个人落在外墙生锈的下水管道旁。
冰冷粗糙的铁皮硌着掌心,她双腿环住管道,手臂发力,顺着管壁缓缓向下滑行,铁锈簌簌落在衣袖上。
全程控制着重心,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落到地面,她矮身扎进墙根浓重的黑影里。
巷口岗哨还在闲聊张望,她贴着断墙与废弃杂物的掩护,绕开对方视野盲区,一步一步撤出这片错综复杂的老旧民房片区。
直到走出这片盘踞匪徒的巷道,远离监控与岗哨范围,她才寻到一处相对安全僻静的角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