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一前一后穿过昏暗的楼道，墙面上的霉斑在微弱灯光下一块一块泛着灰黑，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异味。
转过两道弯，停在挂着暗红色灯笼的那栋屋子门前。
铁门“咔哒”一声被钥匙拧开。
一推开门，细碎压抑的啜泣声便飘了出来。
房间里挤着好几个女孩，面色惨白，眼神空洞，被铁链拴在铁架床边。
听见动静纷纷惊惶抬头，看见被抬进来的三人，眼底又蒙上一层绝望。
金麻子命令手下将祁今越和双胞胎轻轻放在靠墙的硬板床上，厉声叮嘱看门的手下。
“看好这些货，金姐特意交代，是上品，不能出岔子，要是里面的人跑了一个，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是！”
锁头重重“哐当”落扣，铁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祁今越闭着眼，维持昏迷的姿态。
耳朵时刻敏锐捕捉屋内所有动静，默默清点人数，悄悄在心里绘制这间囚室的布局。
等到外面看守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囚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一张床板传来极轻的响动，一个压低的女声凑了过来，气若游丝：“喂……醒醒，醒醒……”
祁今越睫毛微动，没有立刻睁眼。
而是维持着昏迷的姿势，装作被唤醒的模样，幽幽转醒。
女孩看她这副样子，诧异了一瞬:“你没中药?”
祁今越迅速环顾周围一圈，只以极轻的气声回应：“嗯。”
那女孩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又很快压回去：“你怎么做到的?”
“我没喝。”
祁今越借着窗外透进来微弱的夜光，看清说话的女孩，年纪不大，手腕上留着勒痕，眼底满是惊惧。
女孩咽了下口水，声音抖得厉害，眼底忍不住泛起一丝希望，“你，你有没有办法……”
既然能有办法骗过这些拐子，那她会不会……
祁今越立马冲她比了个嘘的动作，目光扫过屋内其余蜷缩在床板上的女孩。
有人睁着眼，也在悄悄往这边看，却不敢出声。
“这里……不止我们这一批？”祁今越低声问。
女孩苦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对，好多人都是这样，先骗过来，找不到工作，然后哄骗，不肯答应就下药抓进来。
后面还要安排转运，送出境。留下来的，就逼她们接客。”
她顿了顿，“咱们这里的都是上品，是从各个地方运过来的，听这些拐子说，过两天就要把我们卖出去了！”
眼底涌起一股悲恸，其余女孩们也绝望地抱紧双腿。
这些人贩子团伙都是这么个运营模式。
女孩转而又担忧地看向旁边依旧昏睡的彩英彩莲：
“那对双胞胎还没醒，等药效退了，肯定会崩溃的，金姐不会给她们太多时间，很快就会逼她们就范。”
祁今越视线落在双胞胎身上，眸光沉了沉，低声问。
“这间房，看守多久换一次班？钥匙是谁拿着？”
女孩刚想回答，走廊远处忽然传来皮鞋踩地面的声响。
她立刻噤声，迅速缩回自己床位，闭上眼睛，装作熟睡。
祁今越也马上阖眼，恢复昏迷的姿态。
夜色沉在囚室里，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细微的呻吟。
彩莲先醒了。
她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眼，脑袋依旧昏沉发胀，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聚焦。
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铁门、昏暗的房间、满室陌生女孩，所有画面一瞬间撞进脑海。
“姐……”她声音发哑，带着茫然。
彩英紧跟着苏醒，猛地撑起身，头一阵眩晕。
她死死稳住，一眼看见身旁的妹妹，又看向紧闭的铁门，瞬间想起金姐那张阴狠的脸。
情绪骤然崩开，眼眶通红，压低声音哽咽：“我们……真的被她骗了……”
委屈、恐惧、愤怒交织，她肩膀不停发抖，拼命咬着唇，不敢放声大哭，怕引来外面看守。
彩莲也反应过来，眼泪唰地掉下来，伸手紧紧攥住姐姐的衣袖，浑身发颤：“怎么办姐，我们出不去了……”
祁今越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沉稳：“小声点，别惊动外面的人。”
姐妹俩一怔，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诧异——她明明也喝了那杯水，怎么这么清醒？
祁今越没有多解释，只低声安抚：
“先冷静，慌乱解决不了问题。金姐不会马上动粗，她们打算逼你们妥协，这就还有机会。记住，不要硬碰硬，表面先顺着，保存体力。”
彩英咬着牙，眼底还带着不甘，喘着气问：“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吗？”
祁今越眸光沉静，声音轻而坚定：“放心，不会一直困在这里的！”
“真、真的吗?”有女孩哽咽着问。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看守的咳嗽声，三人立刻收声，各自躺回原位。
祁今越轻轻翻身，面朝墙壁，压在身下的手悄无声息探进裤腰内。
指尖触及信号器侧面，她轻轻按下微微突出的按钮。
大概等了两秒后，她又陆陆续续在信号器表面敲击。
————
“滴滴！”
“组长，祁同志那边有消息了。”
“快！仔细查收！”
大概半刻钟的功夫，一行字在纸面浮现——
‘嫌犯已动手，人质数量不定，约两日后转移境外。’
“快，通知莞东市警方，明天开会！”
“是！”
天刚蒙蒙亮，囚室的铁门就传来钥匙转动的脆响。
金姐带着两个手下推门进来，身上依旧是那副体面打扮，脸上又重新挂起温和的假笑，只是眼底没有半分暖意。
她缓步走到木板床前，垂眸看着刚醒不久、神色惶恐的彩英和彩莲。
“醒啦？”金姐声音平缓，“想通了没有？”
彩英把妹妹护在身后，攥紧拳头，强压着心底的恐惧，强装镇定开口：“我们不会答应你的，你这是犯法！”
经过同房间的“舍友”们科普，她们已经知道金姐这句话是要她们做什么了！
金姐闻言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微微俯身，语气慢慢变冷：
“犯法？小姑娘，到了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你们现在没有别的选择，外面的人找不到你们，就算报警，也未必查得到这个地方。”
一旁的手下上前一步，粗声呵斥，带着威慑：“金姐好心给你们活路，别不识抬举！”
彩莲吓得往姐姐身后缩了缩，脸色发白，嘴唇不停发抖。（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