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骑军队长双手接过签名,激动得很。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折好,塞进胸甲内侧最稳妥的位置。
旁边的年轻云骑军羡慕得不行,小声说“队长,回去借我摸一下”。
队长咳了一声,摆出官威:“看情况。”
瓦尔特把笔一收,脸色恢复之前的样子问:
“即然你在这片巡逻,可曾见过一个金发碧眼的行商?
高个子,笑起来假得不行。”
他说着还从栖夜手机里翻出罗刹的画像,递给队长看。
队长低头一看,眉头皱了皱,像在回忆。片刻后他摇头:
“这张脸有点眼熟,但这一片不归我管。
长乐街靠广场那边是新来的云骑军李素裳负责的。
不过她今天休假,由我们顶班。
她之前和人在广场上表演杂耍。
还因为动静太大被人举报,我们的人刚过去驱赶过。
现在应该还在广场附近。各位要找人,可以去那边碰碰运气。”
“广场?”
瓦尔特眼睛一眯。
“走,过去。”话没多说半句,转身就朝门口大步走去。
星第一个跟上去,球棒往肩上一甩。
三月七拉着还坐在地上的书店老板,叮嘱了几句“别怕,不会再有人卖你”。
然后也连忙追出去。栖夜走到门口,又回头朝小老板挥挥手:
“刚才开玩笑的,别当真。
你这店挺好,我下次还来。”说完一溜烟跑了。
队长看着瓦尔特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感叹:
“不愧是杨先生,办起事来就是雷厉风行。天塌下来都不多喘一口气。”
旁边的年轻士兵小声说:
“队长,可是那个黑头发的……是不是就是之前在大街上喊萝莉控那个?”
队长表情一僵,嘴角抽了抽,好半天才“啧”了一声:
“是啊。所以我才说,罗浮最近什么人都能碰到。
神仙和变态都凑一块了。”
他摇摇头,低头整理佩刀。
小老板还坐在地上,怀里揣着瓦尔特塞的巡镝,眼眶已经不红了。
她仰头看着队长,小声问:
“这位大哥,你好像认识那位先生。
能给我讲讲吗?
他好奇怪,又凶又吓人,可是又给我钱。”
队长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致,索性往台阶上一蹲,清了清嗓子:
“那位啊,说出来吓死你。丹鼎司之战知道吧?
幻胧知道吧?那位杨先生,一个人,徒手丢黑洞,把绝灭大君压着打。
你没看到丹鼎司旁边的那个大洞船吗,都是他震塌的……”
他说得眉飞色舞,小老板抱着膝盖,越听眼睛越亮。
最后已经和听茶馆说书没什么两样了。
另一边,栖夜一行人已经到了广场附近。
仙舟的广场白日里人不少,小贩、杂耍、卜卦摊子挤挤挨挨。
三月七踮着脚张望:“哪有什么杂耍?”
“三月七就是逊啊。”
栖夜从她身后探出个脑袋,一脸欠揍。
“你没听那个队长说吗,他们刚被云骑军驱赶过。
被驱赶的人怎么可能大摇大摆站在显眼处?
肯定缩在哪个角落里躲着呢。像你这样只扫中心地带,找得到才有鬼了。”
“逊你个大头鬼!”三月七气得直跺脚,“你行你上啊!我倒要看看你找多快!”
“我上就我上。”
栖夜整了整衣领,朝旁边一个支着摊子卖折扇的老伯走过去。
那老伯五十来岁,留着山羊胡,正给扇面描边。
头也不抬,像这世上除了他手里那把扇子,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栖夜凑近,露出个和善的笑,问:
“老人家,跟您打听个事。
之前广场这边是不是有俩人在表演杂耍,还因为动静太大被举报了?
您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吗?”
老伯纹丝不动,下笔稳得一笔一划都没抖。
栖夜以为他没听见,提高嗓门:
“老伯!问个路!”
老伯仍旧描字。
栖夜又喊:“大爷!您知道不!”
老伯还是没反应。
三月七在旁边快笑抽过去:
“你行,你真行。人家压根不搭理你。”
栖夜被激得干脆往摊子前一站问:
“老伯,您这扇子怎么卖?”
老伯的笔尖立时停了。
他放下扇子,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笑得那叫一个和蔼:
“哎哟,小哥看扇子啊?
这把啊,这是罗浮老手艺人描的。
檀木骨,绢面,原价三千巡镝,今天给你算两千八,怎么样?
好看,风大,扇出去还有股子兰花香,最适合你这种年轻俊才。”
栖夜听完,嘴角抽了抽,脸上那点求人的笑立刻收了个干净。
他背过手,斜眼看了看那扇子,轻飘飘地来了句:
“我就问个价,又没说要买。”
老伯的笑容也在一瞬间收了个干净。
他“哦”了一声,把扇子一搁,重新拿起笔,慢悠悠道:
“原来只是问价啊。那我不太清楚。”
栖夜:“你不是说你这扇子三千巡镝吗?怎么又不太清楚了?”
老伯头也不抬:
“那是你问的时候清楚。现在你又不买,我那记性自然就跟着风走了。”
栖夜气得直乐:
“你刚才还说最适合我这种年轻俊才,现在翻脸比翻扇还快是吧?”
老伯依旧慢慢描字,不咸不淡:
“那也得是肯掏钱的俊才。
光问不买的,最多算个扇面清风,吹过就散了。”
三月七已经蹲在地上笑出了泪:
“哈哈哈栖夜你也有今天!让你平时那么能推销,这回碰上对手了吧!”
星在旁点头:
“这就是商人之间的相斥。
好人和这位老伯是同一物种,互相看穿,所以只能靠实力互相伤害。”
栖夜被气笑了,心一横,指了指摊子上最便宜的那种素面纸扇:
“那个多少钱?”
老伯抬起眼皮扫了一眼:“一百巡镝。”栖夜:“保熟吗?”
老伯愣了一下:“这是扇子,不是瓜。”
栖夜:“我就问保熟不保熟。你这扇子扇出来的风,保熟吗?”
老伯嘴角一抽,显然被这不讲理的问法给整不会了。
他放下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栖夜:
“你这后生,莫不是来找茬的?扇子保什么熟!我这又不是菜摊!”
栖夜“哦”了一声,故作失望:
“那算了,不熟我买回去也扇不出热风。”
说完转身就要走。
老伯一愣,下意识喊:
“哎——你等等!熟!保熟!
这扇子扇出来的风,又熟又热,跟蒸笼里刚起锅的白面馒头一样!
一百巡镝,拿好!”
栖夜转过头,咧嘴一笑,把那把纸扇接过来,转手就抛给星:
“给你了。”
星低头看了看,又抬头:
“我不喜欢扇子。不过你可以按月付我保管费。”
三月七捂着肚子直喊
“你们两个够了”。
栖夜这才重新凑到老伯面前,笑眯眯地说:
“大爷,扇子我也买了,现在能告诉我那俩人在哪儿了吗?”
老伯把钱收进袖子里,脸色终于又和善起来,拿笔杆往身后一努:
“喏,就那边老榕树下蹲着的那两个。
一个胸口碎大石,一个转剑的。
快去吧,去晚了这瓜——不是,这俩姑娘又该换地方了。”
栖夜抱了抱拳,转身朝星和三月七一甩头:
“走,买扇送消息,划算。”
三月七跟上去,还在笑:
“就你还划算,刚被大爷教训完。”
星在最后慢悠悠补了一句:
“扇子一百,消息免费,确实赚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