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安垂首:“老奴明白。”
“找机会,让他消失。”
“小姐的意思是……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孙淑娴转过身,看着孙安,语气多了几分关切,“不过,不要在城内动手。”
“他已经落过一次水,江宏屹那个伪君子,无论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还是为了江家的体面,一定会追查到底。”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不希望你有事。”
孙安心头一热,躬身道:“小姐放心,老奴省得。”
孙淑娴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语气恢复了平静:“临溪县紧邻边境,城外不远就是断云峰山脉。”
“县城之外并不安宁,一个家族的庶长子,死在城外,不是很正常吗?制造一些意外就可以了。”
“老奴明白了。一个小小的锻骨期武者,老奴还不放在眼里。”
他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他一直不出城呢?”
孙淑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他不出城,我会让他出城的。怎么说,我也是江家的主母,是他的母亲。”
“给他安排一些事情,让他出城一趟,还不简单?更何况他已经十七岁了,马上就要十八。既然他表面上还是磨皮期的废物,那为家族做点俗务,也很正常。”
孙安再次躬身:“老奴明白了。老奴这就去准备。”
孙淑娴摆了摆手:“去吧。注意分寸,不要留下痕迹。”
孙安退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孙淑娴坐在窗前,端起茶杯,目光幽深。
......
话说两边,安远县孙家的马车刚出了临溪县县城。
车轮滚滚,车厢里微微摇晃。
孙若湄坐在孙伯庸对面,沉默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父亲,江景离喜欢上了一个妓女,还为她赎了身。这件事……太有辱孙家的名声了。女儿心里实在过不去。父亲,能不能派人把那个妓女带走,让她离江景远离一些?”
她没有明说“拆散”二字,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她心里实在接受不了。
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舔狗,现在居然真心爱上了另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妓女。
她想想就觉得抓狂。
小桃在一旁添油加醋:“老爷,您不知道,那个江景离现在可嚣张了。还有那个妓女,叫什么于小禾的,仗着江景离的势,指不定怎么得意呢。小姐心里委屈,奴婢看着都心疼。”
孙伯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沉默了片刻。
“若湄,这件事不用我们孙家出手。”他语气平淡,“自然会有其他人去做。”
孙若湄脸上露出疑惑:“什么人?”
“你的姑父,江家家主,江宏屹。”
孙若湄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姑父?可……景离哥哥是姑父的亲生儿子,他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孙伯庸笑着反问。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的眼睛:“有一件事,告诉你也无妨。即使没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你没有救那位大人物,你和江景离的婚事也成不了。”
孙若湄一脸懵:“为什么?”
她心里第一个念头是:姑父看不上我?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等着父亲的回答。
“和你没有关系。”孙伯庸摇了摇头,“问题出在江景离身上。江宏屹不会让江景离过上他想要的生活,尤其是在爱情和婚姻这方面。即使没有今天这档子事,你们俩最后也是要解除婚约的。”
孙若湄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的“为什么”包含两层意思:为什么江宏屹要这样做?为什么父亲明知道江宏屹会这样做,还要让她和江景离订婚?
孙伯庸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笑了笑。
“因为江宏屹想让江景离承受痛苦与绝望。江景离的母亲当年让江宏屹十分痛苦绝望,他想把这份痛苦绝望转移几分到这个庶长子身上,让他也尝尝爱而不得、受尽羞辱的滋味。”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生意。
“至于为什么我同意你和他订婚?因为江宏屹给了足够多的好处。就这么简单。”
孙若湄沉默了。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那个废物表哥,竟然也有几分可怜。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有些为难地说:“父亲,这些话……不应该说给我们听的。最起码,不应该让小桃听到。”
她本意是想保护小桃,免得她知道太多惹祸上身。
孙伯庸却笑了,摆了摆手:“没有关系。小桃是你的丫鬟,现在你的身份非同寻常,知道这些也无妨。”
孙若湄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小桃也暗自得意,为自己帮小姐攀上高枝感到高兴,心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美好的未来。
马车继续前行,驶向安远县。
入夜,孙府。
小桃正在自己房间里对着一支银簪发笑,那是小姐赏她的,成色极好,她打算留着以后出嫁时戴。
门忽然被踹开。
两个健壮的仆妇冲进来,一左一右将她按住。
小桃手里的银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你们干什么!我是小姐的丫鬟!你们怎么敢......”
话没说完,一块破布塞进了她嘴里。
她被拖出房间,一路拉到孙府后院。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长凳,旁边站着两个手持刑杖的家丁。
月光下,孙家家主孙伯庸负手而立。
孙若湄站在他身旁,脸色有些苍白。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本账册,朗声道:“小桃,你身为小姐贴身丫鬟,竟敢偷盗主母房中的翡翠镯子、金镶玉耳环,共计价值百余两。经查属实,按孙家家规,杖毙。”
小桃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睛瞪得滚圆。
她什么时候偷过镯子了?她连主母的房间都没进过!
她死死盯着孙若湄,希望小姐能替她说一句话。
孙若湄嘴唇微微发抖,眼中露出不忍。
但她最终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去。
小桃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行刑。”管家一声令下。
棍棒落下。
一下,两下,三下……
小桃的挣扎越来越弱,最后彻底不动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偷了那些东西?自己什么时候犯下这样的错?
孙伯庸确认小桃没了气息,转身离开。
孙若湄跟在他身后,脚步沉重。
“父亲知道你不忍心。”孙伯庸边走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教导女儿做针线活。
“但你要记住,心不狠,站不稳。”
“你要去那位大人物身边,一言一行都要慎重。小桃知道你太多和江景离之间的事,无论是跟在你身边,还是留在孙家,都是个隐患。难保她不会说漏嘴。”
“只有死人,才能绝对保守秘密!”
孙若湄沉默了很久。
“父亲,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可是……除了小桃,江景离也知道很多我和他的事。他,你打算怎么让他保守秘密?”
孙伯庸笑了笑,没有回头:“还是那句话,不需要我去做。你姑父会做好的。”
“你以为前几天江景离落水,是一次意外吗?”
孙若湄身体猛地一僵。
她愣在原地,看着父亲的背影越走越远。
月光下,那个背影显得格外冰冷。
她忽然想起那天听到的消息,江景离醉酒落水,差点淹死。
她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废物表哥运气不好,从未多想。
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意外。
那是姑父的手笔。
一个父亲,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同时又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早早离开了那个旋涡,庆幸自己攀上了更高的枝。
她第一次感受到生活在这种大家族里的冰冷无情。
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权力的可怕与迷人。
但同时,她心里也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
她要牢牢抱住李玄舟的大腿——那位青州李家、青云剑派的弟子。
牢牢抱住,抱紧!
只有这样,她才能永远不用做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灵溪县,江家。
入夜,江景离早早躺下。
于小禾已经回了自己房间。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他闭上眼睛,意识很快沉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岁月塔前。
塔身斑驳,裂痕依旧。
淡淡的金光从塔中射出,笼罩他的全身。
身体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走向塔门,推门,进入。
和之前一样,他的意识飘到半空,成了一个旁观者。
身体则自动走到大厅中央,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光幕漂浮在空中:
姓名:江景离
武道修为:锻骨圆满
刀法:青石刀法(大成)
拳法:青石拳法(小成)
呼吸法:长息功(大成)
桩功:青石桩(大成)
剩余修炼时间:8年08天
江景离飘在半空,看着光幕,心里有了计较。
今晚不再提升修为。
他已经是锻骨圆满修为,再往上就是炼血期。
可突破到炼血期需要大量能量填充,而接下来几天他估计都要躺在床上养伤,屁股上的伤虽不重,也需要养伤好几天。
躺在床上,他怎么出去买养身丸?怎么想办法搞钱?让别人替他去买,他也不放心。
所以修为的事,不急。
先把刀法练上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