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不知道这是江宏屹的意思,还是孙淑娴的手笔。
如果是江宏屹安排的,那出城就是要让他死在城外。
他这个父亲想让他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若是孙淑娴安排的,那最好的结果也是要废了他。
他暴露出锻骨期的修为,已经是江景行竞争家主潜在威胁。
这个世界虽然也讲嫡庶之分这一套,但是其重要性是要低于个人实力与潜力的。
以这位嫡母的霸道性格,派个人在城外把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会是两个人合谋吗?可能性很低!
江宏屹和孙淑娴的夫妻关系并不好,未必能坐到一张桌上,也很难尿到一个壶里。
江景离想过干脆暴露修为——说自己已经锻骨期了,有潜力,不用去做庶务。
但一旦暴露,别人一查就能查出他是锻骨圆满。
一个从磨皮后期突然跳到锻骨圆满的人,根本解释不清。后续的麻烦会更大。
他还做不到无敌于家族。
如果暴露了,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里了。
他要赌爷爷江承业的态度,是站在他这边,还是站在父亲那边?
还要赌他爷爷会不会为他扛住青州李家的压力?
他赌不起!
最终,他还是决定再苟一波。
出城就出城。
他摸了摸怀里的精元丹。十枚,他冲到炼血后期绰绰有余。
加上圆融境界的青石刀法,就算有人要害他,他也觉得够用。
难道还能出动气田境的武者来杀他不成?
不可能!
爷爷江承业是气田境,但那是家族的最高战力,不可能为了杀一个庶长子亲自出手。
至于太爷爷江开山,那都是半只脚快入土的人了,更不可能出手。
再说,这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想清楚之后,他不再纠结,快步回到自己的院子。
关上门,他从怀中取出精元丹。
和养身丸不同,精元丹的药力要猛烈得多。
如果说养身丸是温水,那精元丹就是烈酒。
强烈迅猛的药力,武者没有炼血境的武道修为根本就扛不住。
江景离调整好呼吸,倒出一枚精元丹,丢进嘴里。
药力炸开,气血翻涌。他闭上眼睛,站桩、运转呼吸法,引导那股热流填入体内空虚的骨架。
半个时辰后,第一枚炼化完毕。
他没有停,接着吃第二枚。
第三枚,第四枚。
四枚精元丹入腹,他体内的气血已经充盈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修为从炼血中期,一举突破到炼血后期。
他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
力量又涨了一截。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收好剩下的六枚精元丹,向院外走去。
江景离要问一问江宏屹去北山矿场的事情,进而判断他是不是等不及要干掉自己了。
然而,他得到一个极为意外的结果。
江宏屹三天前就出去了,而且带走家族之内一批好手进入断云山脉。
据说是一个大人物的吩咐。
而且不止江家,甚至不止是灵溪县,周围几个县有头有脸的势力都被那位大人物征召进入断云山脉找东西。
江景离回到自己的小院,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应该不是江宏屹对我动手,他不会这么急,而且现在他还不在江家。
而且也不像是孙淑娴。
他打听了一下,去做庶务学习的江家弟子不止他一个人,是一批人。
而且去向三个地方查账,他去的北山矿场只是其中一个。
难道真是一个巧合?
江景离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不过,他也没有再多想,继续练功。
无论是不是阴谋,练功增强自己总是没有错的。
这一次可能是巧合,绝不可能以后每次都是巧合。
最后一枚精元丹的药力还没有完全散尽,体内还残留着一股温热的气流。
他重新站好青石桩,运转长息功,将那些散碎的能量一丝不剩地压进骨骼和血肉里。
这一练,就是好几个时辰。
等他再次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晚饭时间到了。
他去偏厅匆匆吃了几口,又回到自己的院子。
刀还是要练的。
青石刀法,圆融境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刀一刀猛劈,而是放慢了速度,一式一式地体悟。
刀锋划过空气,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刀与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膜,似乎又薄了一些。
一个时辰后,他收刀而立。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明天就要去北山矿场了。
巧合也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陷阱也罢,他不在乎!
江景离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
刀在手。
谁来,谁死!
他将刀插回腰间的刀鞘,转身走进屋里。
第二天清晨,江景离吃过早饭,来到江府门口。
一辆马车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几个人。
李管事四十来岁,面容精干,是江家负责庶务的老人。
他见江景离来了,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另外三个年轻人也到了。
两个旁支的弟子,都是十五岁,磨皮中期的修为。
在江家,旁支的要求比主脉更严,十五岁还没到磨皮圆满,就不会再给机会了。这两个孩子显然已经被放弃了,派去学庶务,为将来谋个出路。
还有一个是江景风,二叔江宏志的儿子,今年十六岁,磨皮中期。
严格来说,他属于小宗,地位比旁支高一些,但比起主脉还是差了一些。
江景风长得还算周正,但面色发白,眼袋浮肿,一看就是酒色过度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花哨的锦袍,腰上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站在那儿东张西望,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这人在灵溪县是出了名的纨绔,吃喝嫖样样精通,身子骨早就被掏空了。
四个护卫骑在马上,两个锻骨圆满,两个锻骨中期。
李管事招呼大家上车。
两辆马车,江景离和李管事一辆,江景风和两个旁支弟子一辆。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向北而去。
北山矿场在灵溪县北边,距离县城大约四十里。
那里是断云山脉的一条小支脉,山势不高,但矿藏丰富。
马车里,江景离从袖中摸出一两碎银,悄悄塞到李管事手里。
李管事不动声色地收下,看了江景离一眼。
家族里都说这位大公子不仅懦弱而且有些傻。
现在看来,那都是谣言!
这不是挺聪明懂事的吗。
“李管事,”江景离压低声音,“我想问一句,这次查账……怎么突然安排我去了?是不是有人在背后……”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李管事收了银子,态度热情了几分,压低声音解释起来。
“大少爷,这事倒真不是谁故意安排的您的。”
“最近有人拿着实打实的证据匿名举报,说北山矿场和其他两处的账目有问题,有人贪墨。”
“加起来的数额不算小,事情都捅到大长老那里了,长老团商议后,决定派人去查账。”
“议事结束之后,庶务长老提议,反正年底也要让那些该学庶务的弟子去历练,不如趁这个机会,提前派过去,早点学也早点熟练,一直在家族里胡混也不是个事。”
“最开始,是没有安排您的。”李管事说,“四长老说您十八岁以后再说。其他长老也同意了。”
闻言,江景离也是微微一愣,没想到原身的这个姑姑对原身还有点感情在,江家的四长老正是江景离的姑姑江若月。
“但后来,二房的江景风被安排了。二夫人就不愿意了,跑到大长老那里去闹。”
李管事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二夫人说,江景离是主脉的,十七岁了,也没到锻骨期,凭什么不让他去?我儿子才十六岁,凭什么就要去?大长老被她烦得没办法,最后拍板,一视同仁,都去!”
“所以您就跟着来了。”
江景离听完,沉默了片刻。
听起来像是一个巧合。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他也懒得想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真不怕什么。他甚至巴不得跳出来几个找死的,给他送点银子花花。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里安静下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北山矿场到了。
矿场建在山脚下一片平地上,周围是用石块垒起的围墙,里面有几排木屋和几个矿洞入口。
两个中年人迎了出来。
一个是支脉的,叫江宏铁,锻骨圆满。另一个是远支的,叫江宏铜,是锻骨后期。两人在这里驻守多年,负责矿场的日常运转。
看到李管事带着人下车,江宏铁和江宏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查账的事,他们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但两人很快就镇定下来。江宏铁笑着迎上来,抱拳道:“李管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准备准备。”
李管事笑了笑,没有接话:“先安排住处吧,让大家歇一歇。查账的事,不急。”
江宏铁连忙点头:“对对对,先歇着。我让人准备酒菜,给各位接风。”
他转身吩咐手下,又招呼人搬行李、安排房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