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江景离快步向矿场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梳理从孙安嘴里撬出来的信息。
孙安本名叫刘青峰,是安远县刘家的旁支弟子。
刘家只是个不大的家族,在安远县跟孙家没法比。
年轻时,刘青峰生得俊朗,嘴又甜,哄得孙淑娴芳心暗许。
两人偷偷在一起了,但门不当户不对,终究很难有结果。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门第之见如同天堑。
刘青峰和孙淑娴如此,江宏屹和杜月茹也是如此。
后来孙淑娴被许给了江宏屹。
那时候江宏屹刚被杜月茹抛弃,孙淑娴与刘青峰也被强行拆散。
江孙两家觉得两人都有“前科”,谁也别嫌弃谁,又恰好有联姻的需要,便一拍即合促成这段政治联姻。
江宏屹对孙淑娴没有任何感情,纯粹是政治联姻。
两人成亲后,形同陌路。
刘青峰不甘心,孙淑娴也寂寞。
两人很快又搞到了一起。
但这样偷偷摸摸不是长久之计。
他们需要一个能让刘青峰名正言顺留在孙淑娴身边的办法。
于是,他们把目光投向了孙淑娴的贴身老仆——孙安。
孙安对孙淑娴忠心耿耿,是孙家陪嫁过来的老人。
两人合谋杀了他,将他的脸皮制成人皮面具。
刘青峰本就对易容术小有研究,从此顶替孙安的身份,留在了江家。
这一待,就是十几年。
甚至,孙淑娴后来生的两个孩子,江景行和另一个女儿都是刘青峰的种。
江景离想起刘青峰说这话时眼中的那丝快意,忍不住摇了摇头。
江宏屹,你也有今天。
除了这些陈年旧账,刘青峰还交代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他的刀法叫“碎玉刀法”,是孙家的家传武学,黄级上品。
江景离的青石刀法是黄级中品,差了一个档次。
他可以借鉴其中的精妙之处,也可以稍微学习一下,适当的时候掩饰自己的身份。
刘青峰还在自己屋里藏了二百两银票。
江景离打算回去后去取。
最重要的,还是赤血精金。
一斤赤血精金可是价值两千两银子!
那一斤赤血精金,还在矿场两个负责人——江宏铁和江宏铜手里。
刘青峰原本打算先杀了他,再回去处理那两个人。
现在,刘青峰是没空去处理了,只能是江景离代劳。
两刻钟后,江景离悄然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一丁点睡觉的想法。
两千两银子没有拿到手,他怎么能睡得着?
很快,他换上一身夜行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件夜行衣是他带过来的。
至于为什么带过来?这北山矿场,来都来了,不在自己家矿场拿点钱回去也说不过去,所以提前准备了夜行衣。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凭空多出一斤赤血精金。
他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装进包裹,悄然离开房间,朝矿场深处走去。
这个点夜已经很深了,几个站岗的护卫已经昏昏欲睡。
江景离凭借北山矿场第一高手的实力,轻松避开两个岗哨,来到一间独立石屋外。
这里是两个矿场负责人的住所。
此刻屋内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两个人影映在窗纸上。
江景离贴在墙根,屏住呼吸。
屋里传来江宏铜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躁:“江宏铁,你老实说,查账的人是不是你找来的?你想独吞那一斤赤血精金?”
“放你娘的屁!”江宏铁压着嗓子,“我有病啊?我叫人来查自己?万一消息泄露,我能有好果子吃?”
“那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还没到年底,怎么突然就有人过来查账?”
“铜老弟,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江宏铁笑着拍了拍江宏铜的肩膀。
“我已经给李管事悄悄塞了五两银子。这一次查账和赤血精金的事没有任何关系。真要是有关系,来的人至少也是炼血境武者。”
“这一次查账就是个偶然。有人拿着证据举报了咱们这里有亏空。除了咱们北山矿场,南山药田、西河庄园都被举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得了眼红病,或者是哪位大佛没孝敬到位,才有了这事。”
“那李管事这边怎么说?”江宏铜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如果只是查亏空,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北山矿场的亏空并不多。”
“那老东西能怎么说?”江宏铁也是有些不爽,“明里暗里就是让我们出血。矿上的亏空要补上两百两,他自己也要拿二十两。”
“也不怕撑死自己,老子辛辛苦苦在矿上待一个月也才拿十两,他张口就是二十两。”
“好了。”江宏铜嘴角微微抽动,“铁哥,这事你辛苦了,不能让你白忙。亏空的钱咱们俩一人一半,堵李管事嘴的钱我来出。”
“这多不好意思。”江宏铁嘿嘿一笑,“不过我知道铜老弟你好面子,我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但是,下一次可不能再这样了。”
江宏铜:“……”
“这些都是小钱,铁哥你不必在意。”江宏铜也是跟着笑了笑,“最主要还是,在赤血精金出手之前,不能有任何意外。所以,除了李管事,其他人该打点我们也要打点好。”
“铜老弟所言极是,这事情我会安排好的。”
“不过,”江宏铜有些担忧地说道,“李管事会不会查到那几条人命?两个护卫,好几个矿工,可是都死了。”
“咱们杀人的时候够谨慎了,矿上出意外不是常有的事?”江宏铁顿了顿,“不过也不能不防。万一他们真有往这方面查的意思,咱俩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然后远走高飞,去沧国。有这两千多两银子,加上咱俩攒的,在那里重新找个媳妇,过安乐日子,不比在这提心吊胆强?”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能不走就不走。抛妻弃子之后那还有什么安乐日子?”江宏铜叹了口气。
“给李管事多塞点钱吧,多给一成。其他护卫也多打点打点,铁哥你别心疼钱。多出的那一部分老弟我自己出,不让铁哥你为难。”
“哎。”江宏铁假装为难道,“你看你,让哥哥怎么说你好呢?下一次可不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略带苍老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似笑非笑,带着几分戏谑。
“两位,商量得差不多了吧?”
门被轻轻推开。
门后的门栓被一股恰到好处的力道从外面推断了,声音极小,像只是木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一身夜行衣的江景离闪身进来,反手将门带上,又把断成两截的门栓重新别回门扣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他一边关门,一边悠悠开口:“能不能……也打点打点我啊?”
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我的要求也不高,一斤赤血精金就可以了。”
“这东西我也不白要,我用‘谢谢’给你们换。”
江宏铁和江宏铜同时脸色大变。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同时出手。
锻骨圆满的修为全力爆发,一拳一掌,裹挟着劲风朝江景离轰去。
江景离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拔刀。
他侧身,让过江宏铜的拳头,右手探出,轻轻按在他的胸口。
江宏铜感觉一股柔韧的力道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倒飞出去,后背撞在墙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浑身发软,一时爬不起来。
与此同时,江景离的左手已经搭上了江宏铁的手腕,顺势一带。
江宏铁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一只脚踩上了他的后背,不轻不重,却像一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刀光一闪。
碎玉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冰凉的刀刃贴在了江宏铁的脖颈上。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江宏铁趴在地上,江宏铜瘫在墙角,两人身上没有流血,骨头也没有断,但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抬一抬胳膊都有些费劲。
江景离轻轻笑了一声。
“打也打过了,知道咱们之间的差距了吧?”
两人一声不敢吭。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黑衣人只要愿意,随时可以要了他们的命。
在这矿场之中,根本没有人能挡得住他。
江宏铁强压住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开口:“前……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里可是江家的矿场。你这么来抢,太坏规矩了。”
“而且,我们不知道什么赤血精金。要真有这东西,也肯定第一时间交给家族了。”
江景离没有接话。
他只是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江宏铁的脸。
一下,两下。
“再给我搁这瞎几把扯淡,信不信我把这刀捅你嘴里!”
江宏铁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不敢再出声。
黑衣人收刀,退后一步,语气平淡:“你们两个,抱头蹲好。”
江宏铁和江宏铜对视一眼,满脸困惑。
“双手抱在后脑勺,蹲下。”黑衣人补充道。
两人虽然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古怪,但还是照做了。
江宏铁蹲在左边,江宏铜蹲在右边,双手抱着后脑勺,活像两只受惊的鹌鹑。
黑衣人看着他们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