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临溪县又爆出几件事。江景离不能人道、去青楼、被孙家退婚。再后来,安远县孙家的小姐被一位武道高手看中,接走了。”
“然后就是最近这两天。你哥哥失踪了,江景离也失踪了。江家已经派人来我们赵家问过,问的就是你哥哥知不知道江景离的下落。”
“这一连串的事情串联起来,你看出什么了?”
赵少柔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有人在针对江景离。母亲,你是怀疑大哥的失踪和江景离有关?”
杨蕙兰点了点头:“是。我有八成把握,你哥卷入了这个和江景离有关的漩涡中。这件事牵涉到江家,可能还牵涉到安远县的孙家,甚至是我们赵家。”
“这也是为什么你哥背后站着赵延山这么一个看重他的炼血中期武者,他依然没能回来。你哥可能最后关头也是想到这一次的事情有点危险,所以给你留下这封信。”
“那母亲,这件事要不要上报家族?”赵少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们赵家并不比江家和安远县的孙家弱,如果是他们陷害大哥,说不定能为大哥讨回一个公道。”
杨蕙兰认真看了女儿一眼,苦笑道:“傻丫头,你难道不明白吗?我们母女俩,在家族看来,不过是两个磨皮期的女武者,还是旁支,有什么分量可言?你哥哥在家族里,又有什么分量可言?”
“家族怎么可能为了你哥哥的死,去和江家或者孙家找不自在?”
“你有没有想过,你哥哥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可能并不光彩?从他的信里也能窥探一二——他手里不应该有这么多淬体丹的。说明有人给了他这些资源,让他去做事。”
“所以,你哥哥在江景离落水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可能并不光彩。甚至可能……”杨蕙兰没有说下去。
她不想在自己儿子死后,还要说他不好。
“但是,让你哥哥做事的人,可能并不想让他再活着。因为那个人觉得你哥哥知道得太多了。”
“你哥之所以敢做这件事,是因为有赵延山在背后支持他。他认为赵延山能保下他。但事实上,面对这背后的力量,赵延山与你哥都没有自保之力。”
“这就是我想到的事情。不一定准确,但应该也大差不差。从最近县城发生的事情,你哥的信,以及他得到的那些资源来看……”
赵少柔沉默了。
她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在她的眼里,哥哥一直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可能会扮演这样一个角色?
但她又一想,又觉得有可能。
哥哥好强。为了得到资源,他愿意付出一些代价。
最终,她只能选择沉默。
杨蕙兰接着说道:“事情的大概脉络,我也告诉你了。将来这些事情也很好查。问题是,你有没有查这件事的实力?有没有去为你哥哥报仇、或者说解决这些问题的实力?”
“有一天,你如果能迈入气田境,这些问题都能够解决。如果没有,插手进去,只有粉身碎骨的结局。这也是你哥哥为什么安排你到了气田境,甚至更高的境界,才让你插手这件事。”
赵少柔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红红的眼眶中布满了坚毅与果决。
“母亲放心。从今天之后,我会更加刻苦地修炼武道。气田境对我来说不是问题。我相信我的能力与天赋。”
杨蕙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欣慰地点了点头。
“母亲也相信你。你的天赋比你哥哥更好。你们俩都继承了你父亲的天赋,但你有你父亲用生命换来的那件宝物的帮助,让你的天赋比你哥哥更好。好到我都不敢让你暴露你现在的天赋。”
“母亲放心,我知道轻重的。我们旁支,确实应该谨小慎微。曾经有不少旁支,就因为天赋太好,或死或废。这个不得不防,也不得不慎重。”
杨蕙兰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欣慰。
“好。该说的也都说了,该怎么做我们也说好了。今天之后,这件事到此为止。”
“以后谁跟你说这件事,不要多说。问得多了,就说你哥哥去断云山脉采药,不小心出了意外,我们就知道这么多。明白了吗?”
“明白了。”
......
第二天中午,江景离活动了一下左臂。
不疼了,力气也恢复了。
陆听澜给的药效果比她说的还要好,只过了一天半,伤就全好了。
他简单吃了点干粮,喝了点水。又休息一段时间后,从怀里摸出一枚精元丹,那天碾碎了准备喂给陆听澜、最后没用的那颗,丢进嘴里一点咽了下去。
江景离打算靠着这枚碾碎了的精元丹补充能量慢慢跑回县城。
马则是不骑了。
昨天晚上他在山里远远看到过江家派来搜寻的护卫,估计山口那边也有人守着,马匹说不定已经被牵走了。
他不想提前暴露自己回县城的消息。
慢慢跑回县城的速度虽不如马匹,但这个速度也足够了。
他控制着节奏,不急不躁,一路向县城方向小跑而去。
六十多里路程,他用了一个多时辰。太阳落山之前,临溪县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还没关。
他远远看到城门口站着几个江家的护卫,目光在进出的人群中扫来扫去。
他停下脚步,运转易骨术,面部肌肉微微移位,换了一副陌生的面孔。
他在路边等了一会儿,等到一支商队要进城,花了十两银子,又使用了一些不太好看的手段,跟着混了进去。
至于那个商人会不会告官,他不在乎。
进了城,他随时可以换回本来面目。
进城之后,他先去了望河楼。
他没有上去,只是在楼下找了个跑腿的小厮,花了几两银子,隐晦地打听四楼那位贵客的消息。
小厮收了银子,压低声音告诉他:昨夜确实有一个戴着兜帽的陌生人上了四楼,见了那位李爷,两人谈了一会。
今天下午,那位李爷已经退了房,离开了临溪县。
江景离心里微微一顿。李忠走了。
他有点可惜,如果再等一等,等他突破气田境,说不定能在路上把李忠截住,永远留在临溪县外。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算好事。
李忠回去一报信,他背后的大人物就会以为他已经死了,多少能为他多争取一点时间。
反正李忠的命,他迟早要去取。不急这一时。
他收起心思,转身出了望河楼。
回来的路上,他在断云山脉顺便采了十几朵霜玉兰。
品相很一般,远没有凌晨采的好。
他将根部用随身带的湿布包好,又在城外找了点泥土裹上,勉强能看。
应付江宏屹,够了,反正两人对这花都不在意。
然后他换回本来面目,大步朝江府走去。
刚到门口,两个侍卫迎上来,眼中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吩咐,您一回来就去书房见他。他不在书房的话,就让您在那儿等着。”
江景离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书房走去。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江景离走在前面,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脚步不紧不慢。
身后,两个侍卫亦步亦趋。
两个侍卫跟在江景离身后,直到他走进书房的门,才停下脚步。
门没有关。一个侍卫探头看了一眼,确认江景离已经站在书案前,才缩回去,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留了两息,随即远去。
江宏屹坐在书案后面,抬起头。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衣服上有尘土,左袖有几道划痕,但人完好无损。
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父亲,不辱使命,我回来了。”江景离低着头,声音怯怯的,带着几分慌乱。
江宏屹没有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你昨天就该回来。”他终于开口,语气不咸不淡,“为什么今天才到?”
江景离抬起头,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和惊恐。
“父亲,你不知道,赵绍谦他……他……要杀我!”
“行了。”江宏屹抬手打断他,目光扫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牵扯到赵家的事,不要在这里说。”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伸手按了一下某个位置。
书架无声地移开,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
黑洞洞的,不知通向哪里。
江宏屹没有回头,语气不容置疑:“跟我进来。有什么事,里边说。”
江景离站在洞口,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挎的刀。
刀在。单独面对江宏屹,他自认实力稳压一头。
他又摸了摸系在左腕内侧的那枚醉妖丹。丹药硌手,但踏实。
就算密室里藏着江承业,他也不惧。
他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江宏屹走在前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微微勾起。
他心底松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跟进来就好。一切尽在掌握。
他按下墙上的机关,身后的石门缓缓合拢,将最后一点光隔绝在外。(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