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离没有再多留。
该说的都说了,该给的都给了,剩下的事他不想掺和。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又是送灯又是画饼,不是为了亲自下场跟长老团扯皮,而是让这三个人替他把事情办好,别给他添麻烦。
他提起箱子,转身推开密室的门,脚步声沿着石阶渐渐远去。
密室里安静了片刻。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谁也没开口。
江宏志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江开山抬起手,打断了他。
“什么都别说。
现在不要说任何多余的话。
理解,就在理解中执行。
不理解,就在执行中理解。
不要再瞻前顾后,不要有其他想法。
现在我们唯一要想的,是怎么顺利说服长老团,把这件事控制在最小范围内,至少一年之内不要给景离惹任何麻烦。”
江宏志缓了缓,忽然笑了。
“爷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说,既然都要借了,要不咱们多借点,借四万两?
我想着,您说得对,多一点钱就多一分机会。
他嘴上说三万两够了,但咱们多给他备着点,总不是坏事。”
江承业和江开山同时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无语。
刚才还说压力山大,家主都不想干了,这会儿压力瞬间没了。
不过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始商议抵押借贷的具体事宜。
密室里的灯火安静地亮着,江家这艘几百年的大船,在这一夜悄然调转了航向。
两天后,江景离提着一只更小的箱子再次走进那间密室。
这次密室里只有江宏志一个人。
江景离略微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多问。
江宏志看到他,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递了过来。
“景离,这是四万两。
你走之后,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说服了你爷爷和太爷爷,还有长老团的几位族老,硬是从三万两给你提到了四万两。
多一点钱就多一分机会,这是二叔对你的一番心意。”
江景离看着那叠银票,又看了看江宏志那副邀功的表情,心里一阵无语。
好家伙,前两天还哭着说家主干不下去了,这会儿干劲倒是足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银票点了点,然后从里面抽出一万两,搁在桌上。
江宏志愣住了。
“景离,你这是……”
“二叔,有些话我要跟你说清楚。”
江景离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家族支持我冲击宗师,这不是我们之间的私事,这是公事,是一个家族崛起的机会。
你私自说服爷爷和太爷爷多加这一万两,是把家族往悬崖边上推。
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但无论怎么想,不能因私废公。
我冲击宗师,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希望家族更好。
现在多这一万两,对家族来说是多了一份不该有的负担。
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江宏志张了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我……我......”
江景离没有给他消化情绪的时间,继续说道:“公事就是公事,私事就是私事,这两样不能混为一谈。
二叔,咱们有很深的叔侄感情,这没错。
但你作为家主,首要职责是把家族带好。
支持我冲击宗师是为了家族,该拿多少钱也是为了让家族能继续正常运转。
这一万两我给你留下,用来维持家族这一年的日常开销。
不要让家族出现不可控的风险,也不要出现不该有的意外。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江宏志脸色变幻了一阵,最终点了点头:“景离,我明白了。”
“我给你留这一万两,你不会自己私吞了吧?”
“你放心,这个钱我绝对不会动一分一毫!”
江宏志连忙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我是相信二叔你的人品的。
但是我要告诉你,家族的事,我虽然人不在家族,但我会派人盯着的。
谁要是敢在家族里中饱私囊,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
家族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江家所有人的。
当然,支持我冲击宗师,也是为了家族好。
这一点,你也要想明白。”
“行,多余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
二叔,不要让我失望,好好管理家族。
其他的心思不用多想,该给你的东西,都会给你的。”
江宏志被他这一番话说得都快训懵了,只能连连点头:“我明白了,我都明白了。”
江景离提起箱子,转身朝密室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走到江宏志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忽然变得温和了几分。
“二叔,一年之后,我必成宗师!
江家出了一位宗师,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肯定会有你的一份。
到那时候,你身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苦闷,全都会释放出来。
你就是江家的英雄!
二叔母会哭着喊着回来,她不回来,她的家族也会把她绑回来给你认错。
祖母也会把你当成她最优秀的儿子。
那些戳过你脊梁骨的人,你可以当面往他脸上吐唾沫,甚至抽他们两个大嘴巴子,他们都会笑脸相迎。
到那一天,你今天受的每一分委屈,都是值得的。”
他顿了顿,语气又随意了几分。
“还有,将来江家拿到地级功法,你是第一个要修炼的。
我的天赋怎么样,你心里有数。
你我之间有着很深的血缘关系,你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宗师不敢说,通脉、周天,那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所以二叔,站好这最后一班岗,把该做的事情做好。
一切都会水到渠成,一切美好都会出现。
不要在这最后关头犯错误,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更不要让我对你失望。
在整个江家,我对你寄予厚望最重,也是最相信你的。”
江宏志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声音都有些发颤:“景离,二叔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一定会做好,绝对不会让江家给你拖后腿!”
江景离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相信你,二叔。”
说完,他提着箱子,带着银票,大步走出了密室。
江景离出了密室,提着箱子走在江家的廊道里,夜风拂面,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对江宏志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多余的。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又是送灯,又是画饼,又是回忆童年苦难,又是展望宗师未来,不是因为他对江家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稳定、高效、心甘情愿为他挣钱的江家。
在他心里,有一个很朴素的认知:只有利益,才能把人和人真正绑定在一起。
光靠实力、光靠拳头,只能短暂压服。
压服之后呢?
人心散了,管理崩了,家族就废了。
一个对他心怀怨气、不好好做事的江家,提供资源的效率会大大降低,也会极大影响江家的挣钱潜力。
想要让一个人心甘情愿地帮你办事,你逼着他办和你调动他的主观能动性去办,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手大棒,一手红枣,大棒让人不敢不做,红枣让人愿意去做。
两者结合,效果肯定会更好。
现在,他已经把江家当成了他的私产。
准确地说,江家就是他持股最大的公司。
他是董事长,江宏志、江承业、江开山就是他的经理人。
把这三个经理人理顺了,江家就是他源源不断的后勤保障。
所以该给的枣他一颗不少——宗师之后的荣耀、地级功法的承诺、个人上限的突破、家族地位的提升,这些都是他给出去的枣。
而大棒也明晃晃地放在那里,他的实力就是那根大棒,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这也是他愿意费劲巴拉地又送灯又画饼的主要原因。
他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江家方便,扶持江家壮大,让这只母鸡的蛋越下越多,越下越快。
但一旦江家的事影响到他的武道修为进境,他会毫不犹豫地做出切割。
他不是不爱江家,他只是更爱自己的武道。
江景离穿过几道回廊,最终来到一处极为隐蔽的房间前。
这里是江家用来关押重要人物的所在,位置偏僻,平日里几乎无人经过。
他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周元朗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角,听到敲门声时微微一愣,这不是送饭的时辰。
不过被关押的这段时间,他已经养成了习惯,迅速将身边一个黑头套主动戴在头上,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一个带着几分调侃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周元朗,看来你在这过得不错啊,看着都胖了一圈了。”
听到这个声音,周元朗浑身一颤,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崩溃和哀求:“前辈!
您就放了我吧!
我发誓,我不跟我弟弟争什么家主之位!
他有您做靠山,我真的不会去争了!
我以后好好辅佐他,绝不会有二心!
您就放了我吧,求您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