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景离拿着重新整理好的卷宗,带着一行人直接去了王家。
卷宗以他为第一视角,详细记录了与杜王两家的全部恩怨,每一桩每一件都附有清尘司的认证印鉴,以及王家老者亲口供述并签字画押的证词。
随行的有落刀门副门主张天扬,还有证人郑元萍。
带上张天扬有两个原因:一来他在云岚郡有足够的分量,二来江景离需要一个替他报身份、唱红脸的人。
要钱的流程已经很熟了,先兵后礼,亮证据,亮实力,软硬兼施。
开口就是十万两,但王家也不傻。
他们有责任,但都是个人行为,该处理的人他们愿意处理,该认的罪他们认,该认的罚也认,可十万两远远超出了他们该承担的额度。
宁愿去清尘司申诉仲裁,也不当这个冤大头。
江景离也不想走到仲裁那一步。
他事先打听过,以王家这个情况,最后仲裁下来撑死了也就两三万两。
王家针对他的事,主要是王家个别人的行为,甚至还有嫁出去的女儿掺和在里面,整个事件不是王家整体在推动。
说到底,当时的江景离确实不值得整个王家去针对。
所以他最终松了口,看在实力的份上,王家也松了口,五万两成交。
去王家的这一次要债,张天扬在前面冲锋陷阵,把他和王家上任家主那两个度的交情用得都快成负数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私底下怎么样江景离也不在意,拿到钱就行。
至于后续王家会不会报复,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一,他实力足够强。
二,他孑然一身。
他们要是去报复临溪县江家,尽管去好了,事后他会去替江家报仇。
至于师尊和师姐,王家也没那个能力动落刀门的人。
真要有一天他们真报复到了,那他江景离也没招,也是只能帮他们报仇,了却后续的心愿什么的。
任何东西有得必有失,师尊和师姐得到了一些东西,自然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他江景离有他江景离的路要走,不可能因为某一个人或两个人停下脚步。
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他要是还活着,顺便给他们一些帮助,合情合理。
他要是死在路上了,他哪里管得了死后的洪水滔天。
总之,他不可能为了某个人停下来,也不会忘了他自己是谁,也不会忘记他的目标是什么,为了这个目标他会一直走下去。
他也早已做好了孤独一生的准备。
在这条路上,或许有人能陪他走一段,但绝对没有人能陪他走到底。
也许是某个意外,也许是时间的消磨,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他先离开了,或者对方先离开了,都有可能。
他接受这个结果,也早已为此做好了准备。
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万无一失的,即使他有岁月塔,他也做好了有一天死在追逐目标的路上这种觉悟。
所以别人死,他接受;自己死,他也接受。
他唯一不会接受的,是在抵达终点之前停下脚步。
为了那个目标,矢志不渝,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王家一众高层将江景离和张天扬一行人送到大门口。
临别之际,王家老祖恭敬行礼,语气郑重地说道:“杀鱼佬大人,请稍等。
明日之前,我王家必然还会给您一个交代。”
江景离认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人便走了。
等江景离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王家老祖转头看向王守信,语气极为冰冷:“你现在立刻去杜家一趟。
在杀鱼佬大人赶到之前,把王若彤带回王家。”
王守信目光一凝,当即躬身行礼:“是,二爷爷。”
他点了两个得力手下,抄小路火速赶往杜家。
到了杜家大门口,王守信让人通报,只说让王若彤出来一见。
王若彤匆匆赶到门口,还没来得及给父亲行礼,刚想问为什么非要在大门口见她,王守信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
“你母亲想你了,给我回王家一趟。”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不等王若彤开口,直接抓住她的肩膀将人提了起来,转身就走。
杜家门口的两个侍卫看到这一幕,直接惊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夫人的父亲在杜家大门口打了少夫人一巴掌,然后直接把人带走了,这事也太魔幻了,他们禀报都不知道该怎么禀报。
江景离带着已经被废了丹田的杜月峰,来到杜家。
同样的套路,亮身份,亮证据,亮实力,软硬兼施。
杜家在这件事里的责任比王家更重,杜月茹是杜家的女儿,她派死士刺杀主角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杜月峰身为家主亲自出面要杀主角,也是被清尘司三位银牌巡尘使当场记录在案的。
所以杜家在这件事上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余地。
经过一番拉扯,杜家最终拿出了七万两银子了结这笔恩怨。
离开杜家时,杜家上一任家主杜万钧带着一众高层亲自送到门口,再三保证:“杀鱼佬大人请放心,这件事杜家一定会尽快给您一个交代。”
江景离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他这个身份,很多话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开口了。
一部分有张天扬替他开了口,另一部分,大家都心照不宣。
刚离开杜家不久,杜家内部便召开了一次最高层的会议。
除了三位家族的绝对高层外,还有一位备选家主,加上已经被废了丹田的杜月峰,齐聚在一间密室之内。
杜万钧对着自己这个最看重的儿子一番猛烈的训斥。
杜月峰只是沉默,既没有辩驳,也没有求饶,只是沉默。
杜万钧骂累了,看向身旁的两位老者,声音沙哑地问道:“四叔,爹,能不能留月峰一条命?”
稍年轻一些的那位老者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万钧,那我想问问你,你能不能给杜家留一条路?”
杜万钧沉默了。
老者继续说道:“错了就是错了。
每个人做错事都要付出代价。
如果今天是我造成了杜家这一幕,我百死莫赎。
我能死,你能死,你爹也能死,他杜月峰就不能死吗?”
杜万钧点了点头,声音干涩:“我明白了。”
杜月峰这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刻:“四爷爷,父亲。
走到这一步,我无话可说,只求速死。
但有一点,我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
给他们一条生路,可行?”
杜万钧的父亲,杜月峰的爷爷,那位一直沉默的老者,抬手制止了身旁还想说话的四弟。
他看着杜月峰,缓缓说道:“放心去吧。
你的孩子,家族会替你照顾好。”
他转头看向杜万钧,语气平淡:“送月峰一程吧。”
杜万钧身体一震。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走到杜月峰身前,手掌轻轻印在他的胸口,真气微微一吐,震断了心脉。
杜月峰闭上了眼睛。
到死,他脸上留下的只有平静,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杜万钧用手合上了儿子的眼睛,回过头,看向父亲。
那位老者开口,语气平静中带着无尽的冰冷:“把月峰的孩子,还有他的妻妾,全部处死。
今天晚上,送到落刀门。
不准放过任何一个人!”
杜万钧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父亲,我知道了。”
老者看向备选家主和杜万钧,声音又沉了几分:“以后家族的事,主要是你们两个管。
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
家族没那么多的资源往里填,也没那么多条命往里填。
你们好自为之!”
“是!”
杜万钧和备选家主同时躬身行礼。
同样的一幕,也在王家悄然上演。
不过他们针对的是王守信的子女和妻妾,另外还多加了一位杜家的媳妇,杜子腾的正妻,王若桐。
到了晚上,杜王两家悄无声息地将相关人员的尸体全部送到了落刀门。
在落刀门一处僻静的大殿里,杜家来的是上一任家主杜万钧,也是江景离血脉上的亲姥爷。
他带来的除了尸体,还有一万两银子,作为自己教子无方的赔罪。
王家来的是当代家主王守义。
他带来的同样是相关人员的尸体,以及两份银子,一份五千两,是自己教女无方的赔罪;另一份一万两,是替他父亲送来的教子无方的赔罪。
两家人把姿态放到了最低,把能和解的恩怨都希望在今晚全部了结。
江景离没有多说什么,收下了尸体,也留下了银子。
这件事,便算过去了。
临别之际,两位实权人物即将跨出殿门时,江景离看着他们的背影,开口说道:“以后,你们想报复我,尽管来。
但你们要清楚,一旦再有下一次,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也不再是钱能解决的了。
所以我劝你们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别动手。
两位,可明白我的意思?”
杜万钧和王守信连忙转过身,同时躬身行礼。
杜万钧语气郑重,甚至带着几分颤抖:“大人放心,我杜家绝不敢再有任何冒犯大人的想法,更不会有任何冒犯大人的举动。
不仅是对大人,对大人身边的人也一样。
这点,我杜万钧以家族的名义起誓。”
王守义也紧跟着说道:“我王家也一样!
以家族的名义起誓,绝不再犯。”
江景离认真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