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兰走到胡同口公交站，站了一会儿。
她想起秦淮茹站在门口的样子，想起她说“你灶上还坐着水呢”那句话，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她又想起傻柱说的“她男人以前跟我一块儿长大的，后来工伤没了”。
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丈夫没了。傻柱天天搭把手。李秀兰在百货公司站了六年柜台，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些事不用多说，看一眼就明白。
公交车来了，她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她没有马上决定什么。但她心里有了数。
傻柱站在院门口，看着李秀兰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院。走到中院时，贾张氏正站在西厢房门口，见他回来，问：“柱子，那姑娘谁啊？”
傻柱说：“吴大妈给介绍的。”
贾张氏“哦”了一声，又问：“哪儿的？”
傻柱说：“百货公司的。”贾张氏撇了撇嘴：“售货员啊。长得倒还行。”
傻柱没接话，径直回了耳房。
秦淮茹在灶间做饭，听见傻柱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她把炒好的白菜盛出来，端着盘子走到堂屋。
贾张氏正坐在桌边，见她进来，说：“你说吴桂花给柱子介绍的什么姑娘？”
秦淮茹把盘子搁在桌上：“百货公司的。我看见了，人挺周正。”
贾张氏哼了一声：“她倒是热心。以前怎么不见她这么热心？”
秦淮茹没接话。她坐下，拿起筷子，给棒梗夹了一筷子菜。
贾张氏又说：“你说易中海知不知道这事？”
秦淮茹说：“应该知道吧。吴大妈做什么，易大爷能不知道？”贾张氏想了想，没再说什么。她端起碗，低头吃饭。
秦淮茹也低头吃饭，但筷子拨了两下，没怎么往嘴里送。她想起刚才端红枣进去的时候，李秀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但什么都看见了。
她又想起自己说的那句“你灶上还坐着水呢”。那句话自然得不像一个邻居该说的话。李秀兰一定听出来了。
秦淮茹把碗放下，站起来，走到灶间。她站在灶前，看着灶膛里的火苗，站了一会儿。然后她拿起水瓢，往锅里添了瓢水，把火压小了些。
基地那边，林远正在车间里跟17号对一件曲面件的加工数据。17号把记录本递过来，说：“21号，你看这个，第三件的轮廓度比第二件好了半丝。”
林远接过去看了看，说：“你砂轮修整的时间提前了？”
17号说：“对。第二件磨完我就修了，没等到第三件。”
林远说：“那就对了。曲面件砂轮磨损快，两件一修，轮廓就稳。”17号点了点头，把数据记下来。
旁边几个工友也凑过来看。22号问：“21号，你那五刀法，别的曲面件也能用？”
林远说：“看弧度。弧度大的，五刀不够，得分七刀。弧度小的，三刀也行。”
35号说：“我那件深孔件，按你说的挪了中心架，让刀小了一半。”
林远说：“中心架位置对了，让刀就小。你再试试把镗刀杆加粗一号，还能再小。”
几个人围着林远，你一句我一句地问。林远一一答了。17号在旁边听着，没插话，但把几个关键数据记在了本子上。
郑主任从车间门口经过，看见这一幕，站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走了。他回到办公室，把林远的记录本翻开，在最后一页写了几行字。写完了，他合上本子，锁进抽屉里。
陈主任那边，郭副主任把曲面件的核验报告整理好了。他拿着报告去了陈主任办公室，把报告搁在桌上。陈主任翻了翻，说：“这批件的数据，比上一批好。曲面方向对了。”
郭副主任说：“21号和17号的加工记录我都附在后面了。21号那个五刀法，可以推广。”陈主任点了点头：“先不急推广。后面还有更难的件，等全部过了再说。你跟他们说，接着干。”
转眼又是元旦了。
基地的元旦没有假期。
喇叭照常在六点响，工人们照常起床、洗漱、去食堂。
早饭是棒子面粥加窝头，跟平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食堂门口贴了一张红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元旦”两个字，算是节日的装饰。
林远端着碗坐在食堂角落里，旁边是17号、22号和35号。
17号喝了一口粥，说：“今天还干活？”
22号说：“不干活干什么。又出不去。”
35号说：“我听说郑主任说，今天照常排活。后面的工件等着要，耽误不起。”
林远没接话。他低头吃着窝头，脑子里还在想昨天那批曲面件的加工数据。第三件的轮廓度比第二件好了半丝，说明砂轮修整的时间还可以再提前。
他准备今天试试两件一修改成一加一件一修。
果然，吃完早饭，郑主任就到车间里来了。他手里拿着图纸，一份一份发下去。
林远领到的那张比上一批又复杂了一些，配合面的弧度更小，轮廓度要求还是四分之一丝。他看了一遍，领了毛坯，回工位开始干。
17号在旁边干同一批的活。两个人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的进度，不说话。
车间里其他人也在闷头干，只有机器声嗡嗡响着。这个元旦，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主任端着碗坐到了林远旁边。
他吃了几口，说：“21号，陈主任那边让我问一句，你那个曲面件的加工记录，能不能再整理一份？后面可能要存档。”
林远说：“行。我下午整理。”
郑主任点了点头，又说：“今天元旦，晚上食堂加一个菜。白菜炖肉，每人一勺。”
22号在旁边听见了，说：“那敢情好。”
35号说：“一勺肉，够塞牙缝的。”
郑主任说：“有就不错了。这地方，有肉吃就不容易。”
下午干完活，林远把曲面件的加工数据整理了一份。
每一件的加工参数、砂轮修整时间、进给量、轮廓度测量值，都列得清清楚楚。他把记录本交到郑主任办公室，郑主任翻了翻，说：“行。我明天给陈主任送过去。”（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