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轮流看完了，陈主任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远。
“四天。”陈主任重复了一遍，“我原以为最快也要两三个月。”
林远说：“方案对了，加工就快。”
程副主任在旁边问：“那个变曲率，你怎么处理的？”
林远说：“按坐标点补偿。中心区域每刀吃零点零二，边缘区域每刀吃零点零五。接刀处来回磨三遍，确保轮廓度不偏。”
郭副主任说：“你那个坐标点清单，能不能给理论部一份？后面修正版出来的时候，我们可以照着你的走刀路径重新算。”
林远说：“行。我整理一份。”
陈主任沉默了几秒。他把检验单搁在桌上，说：“坐标1号第一版，后面还要修正。修正版出来之后，你还得再干一件。”
林远说：“行。”
陈主任又说：“你那个加工方案，整理一份完整的，交上来。后面修正版出来，照这个方案走。”
林远应下，出了办公室。郑主任跟着他走出来，在走廊里低声说了一句：“你这手，比我想的还快。”
林远没接话。他回了车间，坐到工位上，把工具箱打开，把量具一件一件收好。
17号在旁边干别的活，见他回来，抬头看了一眼，终于开口了：“21号。”
林远看他。
“你那个变曲率的算法，能不能教我？”
17号说，“我干了这么多年，没碰过这么复杂的曲面。你那个走刀顺序，我想学。”
林远说：“行。我把坐标点清单和走刀顺序抄一份给你。”
17号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林远坐到工位上，把笔记本翻开，开始整理数据。车间里机器声嗡嗡响着。
四合院这边，傻柱请李秀兰来吃饭定在了礼拜天。
礼拜天上午，傻柱一早去菜市场买了菜。肉是头天托人留的，半斤五花，两毛钱。他回来把肉切成丁，打了两个鸡蛋，和了馅，做溜丸子。又炒了个醋溜白菜，炖了个豆腐汤。菜不多，但干净。他把桌子擦了两遍，碗筷摆好，坐在床沿上等。
十点多，吴桂花领着李秀兰来了。李秀兰穿了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手里拎着一兜子苹果。傻柱接过去，说：“你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东西。”
李秀兰说：“头回来吃饭，空着手不合适。”
吴桂花把李秀兰让进屋，自己坐到椅子上。傻柱去灶间端菜。李秀兰跟着他进了灶间，看他把溜丸子盛出来。丸子炸得金黄，芡汁挂得匀。李秀兰说：“你做的？”
傻柱说：“嗯。你尝尝。”他夹了一个递过去。李秀兰接过去咬了一口，嚼了嚼，说：“比我做的好。”傻柱笑了一下。
三个人坐到桌边吃饭。吴桂花吃了几口，说：“柱子这手艺，在厂里食堂是头一份。他师傅以前是给大馆子干过的。”
李秀兰说：“我听吴大妈说了。”
傻柱给她夹了一筷子白菜，说：“你吃菜。肉不多，白菜管够。”
李秀兰笑了一下，把白菜吃了。
吃到一半，秦淮茹从门口经过。她端着一盆水往水池边走，经过耳房时往里头看了一眼。傻柱正给李秀兰盛汤，没看见她。
李秀兰看见了，抬了一下头。秦淮茹没停，端着盆走了。
李秀兰收回目光，低头喝汤。吴桂花在旁边说：“柱子，你那个汤咸淡合适。”
傻柱说：“我放盐的时候量过的。”
李秀兰说：“你做饭真细。”傻柱说：“干这行的。”
吃完饭，李秀兰帮着收了碗。吴桂花说该走了。傻柱把她们送到院门口。
李秀兰说：“你回吧。”
傻柱说：“你下回还来。”
李秀兰笑了一下，说：“看吧。”她跟着吴桂花走了。
傻柱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出了胡同。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院。
走到中院时，碰见秦淮茹在水池边洗碗。秦淮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吃完了？”
傻柱说：“吃完了。”秦淮茹说：“那姑娘挺好。”
傻柱说：“嗯。”他站了两秒，回了正房。
秦淮茹低下头，继续洗碗。盆里的水是凉的，她把碗在手里转了两圈，拿抹布擦了擦。她洗完了，端着盆回了西厢房。
贾张氏正坐在桌边嗑瓜子，见她进来，说：“柱子那个对象，今天来了？”
秦淮茹说：“来了。”贾张氏说：“长得怎么样？”秦淮茹把盆搁在灶台上，说：“挺好的。”贾张氏哼了一声，没再问。
坐标1号修正版干完之后的第三天，陈主任把郑主任叫去了。
“修正版验收通过了。郭副主任那边把数据对了一遍，跟你报的一致。”陈主任把报告合上，“理论部说，第一版和第二版的数据放一起看，后面再修正的时候有参照了。你那边把加工方案整理一份完整的，交上来。”
郑主任说：“21号已经整理了。走刀路径、坐标点、砂轮修整时间，都写清楚了。”
“行。让他再抄一份，附在报告后面。”
郑主任应下，回了车间。他把林远叫到办公室，说：“陈主任要你的加工方案完整版。你把坐标点清单、走刀顺序、砂轮修整时间整理一份，抄清楚。后天交上来。”
林远说：“行。”
他坐回工位上，把笔记本翻开。坐标点清单他已经给过17号一份，但那是草稿。这次要交上去的得抄工整。
他拿了一张新纸，从头抄起。中心区域的坐标点、边缘区域的坐标点、接刀处的坐标点，一个一个列清楚。走刀顺序他分了两段，粗加工和精加工分开写。
砂轮修整的时间他标了三个档——中心区域每刀一修，过渡区域每两刀一修，边缘区域每三刀一修。
抄到一半，17号走过来，站在他工位旁边看了一会儿。17号说：“21号，你那个砂轮修整的时间，中心区域每刀一修，是不是太费了？砂轮磨损没那么快吧。”
林远说：“中心区域曲率大，砂轮接触面小，磨损集中在一个点上。不每刀修，第三刀轮廓就偏。你上次干的那个凸面件，不就是因为中间没修砂轮，第三件偏了半丝？”
17号想了想，没再说什么。（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