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花溪鼓着脸。
谢稻蹲下身,扯开她鞋上的湿布带。
“做什么?”
“鞋底进了白土。”
“站久了磨脚。”
“我脚不磨。”
“脚底都白了,还嘴硬。”
他从腰封里抽出干净布条。
一圈圈缠上她脚踝。
苏花溪低头看着他。
“谢长工。”
“嗯。”
“你这样伺候老板。”
“该涨工钱。”
“你有钱?”
“很快有。”
“盐卖出去,先给你打把新刀。”
谢稻系好布结。
“不要。”
“那你要什么?”
“鱼汤。”
“就这?”
“每天一碗。”
“你倒会压榨人。”
“跟老板学的。”
苏花溪伸脚踢了踢他肩头。
“我要建水网。”
“建。”
“还要修渔港。”
“修。”
“外头那片荒地,全得开出来。”
“开。”
“等城墙起来。”
她话没说完。
谢稻拿起一截黑木,敲了敲石台。
“城墙也砌。”
苏花溪看他。
谢稻没有抬头。
“你要造城。”
“我给你砌。”
蓝火映着他的侧脸。
苏花溪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跳得比方才坠井还厉害。
她清了清嗓子。
“那你得干一辈子。”
谢稻手里木料停住。
“好。”
他答得太快。
苏花溪耳根发热,扭头去看卤水湖。
系统还在脑中喊。
“宿主,快划地!”
“先划地!”
“这地给我,图纸就是你的!”
苏花溪抬手指向整座溶洞。
“这一片,从今日起归乙三场。”
系统欢呼。
“成交!”
“开垦范围确认!”
“奖励预载中!”
洞顶忽然传来狗吠。
一声接一声。
隔着厚土,也听得出猎犬的疯劲。
谢稻起身,柴刀横在身前。
苏花溪抬头。
头顶的盐晶簌簌往下掉。
紧跟着。
上方传来巨石砸地的闷响。
砰!
砰!
有人在井口外头,开始砸井台。
杜巡检杀回来了。
第18章狗官砸井要活埋,她却盯上千年臭泥要给他洗脑!
砰!
洞顶的盐晶簌簌往下掉。
苏花溪脸上的笑意还压在面罩下。
下一刻,整座溶洞都跟着发颤。
砰!
又是一声。
青铜门外的白垩土裂开细缝。
谢稻横步挡到她身前。
柴刀斜横在掌中。
“井口有人砸石。”
苏花溪抬头。
井道黑得望不见头。
上头每砸一下,回音就在洞里滚一圈。
连卤水湖面都被震出细纹。
“不是搜山队。”
谢稻道:“杜巡检回来了。”
苏花溪往青铜门边退。
她抬起冷焰火,照向那条通往井底的石阶。
“他怎么发现的?”
“绳子。”
谢稻看向井道。
“槐树上留了勒痕。”
“葛二他们呢?”
“还在上面。”
苏花溪握住门边的铜环。
“罗婆子年纪大。”
“他们敢动她,我剁了他们。”
谢稻的嗓子压得低。
右手伤口泡过井水。
白布边缘又渗出红。
苏花溪抬手去扯他的衣袖。
“先别想着剁人。”
“他们砸井,说明还没抓到人。”
“等抓到就晚了。”
“所以更不能急。”
谢稻低头看她。
“你有法子?”
苏花溪没答。
又一声重响从头顶砸下。
这回有碎砖顺着井壁滚落。
砸在青铜门外。
火星跳了两下。
上头的乙三场,已被火把照得通明。
杜巡检骑在马上。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差役。
每人手里都提着刀。
三条南山黑犬蹲在泥地里。
鼻子还沾着黑绿的臭肥水。
杜巡检勒住缰绳。
火把映过他油亮的脸。
“搜!”
“老子半路越想越不对。”
“那臭水泼得太巧了。”
“整个荒州的穷鬼都怕官。”
“偏那小娘子敢拿叉子戳老子的人。”
王差头弓着腰。
“大人,她就是个种地的。”
“种地的?”
杜巡检嗤了一声。
“种地的能把猎犬熏得不敢进门?”
“种地的能半夜不睡,守着口枯井?”
他抬脚踹向新搭的猪圈。
半截木架倒进泥里。
两只刚捉回来的小猪崽吓得乱窜。
罗婆子扑过去。
她抱住一根断木。
“官爷!”
“那是俺们攒了半个月的木料!”
杜巡检抬腿踢开她。
“滚远些。”
“再哭,先把你舌头割了。”
罗婆子摔进泥水。
手背蹭破一大片皮。
她没顾上疼。
又爬去拦住差役。
“青天大老爷!”
“俺也去这儿真没有贼!”
“俺也去就是种几棵菜,养两头猪!”
“您翻,您尽管翻!”
王差头嫌她碍眼。
抬手便扇过去。
啪!
罗婆子歪倒在地。
半张脸立刻肿起来。
葛二从墙根冲出来。
“你们打人做啥!”
王差头拔出刀。
“你再往前一步。”
“老子剁了你的手。”
葛二脚下钉住。
两只拳头捏得发响。
罗婆子朝他摆手。
“别过来!”
“俺也去没事!”
“让他们搜!”
杜巡检跳下马。
他踩着满地臭泥。
眉头拧成一团。
“搜仔细些。”
“屋里、柴房、粪坑、灶膛,全给老子扒开。”
“这群流放犯敢窝藏重犯。”
“一个都别想活。”
马六牵着三条黑犬绕去后院。
猎犬闻见肥水味,还是往后缩。
马六骂了一句。
他扯着狗绳,硬把狗往老槐树边拖。
那只领头黑犬忽然抬头。
冲着枯井狂吠。
一声比一声急。
马六举高火把。
火光照过老槐树粗裂的树皮。
树杈中间,留着两道新鲜麻绳印。
树皮被磨掉一层。
里头露出浅黄的木肉。
马六咧开嘴。
“大人!”
“您快来看!”
杜巡检走过去。
“喊什么?”
“这树上有麻绳印!”
马六抬手指过去。
“还是新勒出来的!”
“这口井里绝对藏了人!”
杜巡检抬头看了片刻。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
“好啊。”
“老子还真叫几个贱民耍了。”
他走到井边。
火把往下探。
井里黑洞洞的。
只有冷风贴着井口往上涌。
杜巡检将火把丢下去。
火光在井壁闪了几下。
很快没入黑暗。
他等了半晌。
没有听见落底声。
杜巡检笑出声。
“私通重犯。”
“欺瞒巡检司。”
“还敢跟本官玩捉迷藏。”
他拔出腰刀。
刀锋朝着井口一指。
“去盐场外头搬石头。”
“把这口死井填了。”
王差头愣了愣。
“大人,若底下真有人。”
“那便让他们在底下做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