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
阿弃走出空间裂隙,一眼就看到了官道旁繁华的街道。
她原以为驿站就是几间瓦房,一个喂马槽再加一个茶摊,没想到眼前竟是一条能并排跑开两辆马车的长街,青石板铺地,两旁铺子鳞次栉比,
阿弃呆愣在原地,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大市面,就是逃荒路上经过的破庙集市,哪见过这个?
鼻子使劲吸了吸,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味,扭头一看,不少的摊贩各自卖食,最吸引人的是一个炙肉摊,扇子在摊前一扇,炙肉的香气就能传出老远。
“先……先买吃的,再买衣裳!”
阿弃咽了咽口水,脚步飘忽地往街口走去。
炙肉摊老板是一个络腮胡大汉,一脸横肉,正望着街道口铁甲凛凛的巡逻卫兵,一脸不忿,杀猪刀在粗布围裙上擦了擦,他一把插进案板里。
“咚”的一声,吓了阿弃一大跳,老板这才注意到摊前来人了,只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起。
“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别挡着爷做生意。”
阿弃战战兢兢立在摊前,踮着脚去看黝黑铁板上的炙肉,“多……多少钱?”
“啧,你……”
话没说完,络腮胡大汉忽然望见她从怀里掏出了几块灵石,挑挑拣拣,把最小的一块举了起来。
“这个……可以买吗?”她弱弱地问。
上品灵石?!
大汉心里一惊,眯起眼睛打量眼前的小叫花子。
灰头土脸,破烂衣裳,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叫花子,而且还是年纪不大的女性,在叫花子里都算是弱势群体。
可是她拿着的那块灵石,青莹莹的,内里像是封着一汪活水,太阳一照,就荡出几层晕彩出来。
他揉了揉眼,定睛一看。
不,不是上品,这他娘是极品灵石!
大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在这方圆驿里听风了一年时间,替周当家收集各路信息,顺带“洗”些盘儿,江湖佚事可谓见多识广,但极品灵石出现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前几天周当家传话说,需要大量的灵石周转,让底下人各显神通,不择手段,能敛多少是多少。
正愁在只有行商和官兵路过的方圆驿该如何捞钱时,忽然送上门一头大肥羊!
大汉脸上的横肉忽然挤出一个笑容,拔出案板上的杀猪刀,在手里掂着。
“小丫头,你这灵石哪来的?”
笑容叫阿弃看了心里直发毛,往后退了半步,“我,我师父给的。”
“师父?”
大汉眼睛更亮了。
他上下打量阿弃,心里盘算着,这娃儿瘦骨嶙峋,一脸懵懂,分明是个没见过世面的雏儿,正是最容易被诓骗的年纪。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把杀猪刀往案板上一拍,弯下腰故作豪爽地笑道:
“娃儿,你师父没教过你?这灵石啊,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水头货。”
“水头货?”
“对,就是看着亮,实则灵气散了大半,值不了几个钱。”
大汉面不改色,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在她眼前比划了一下,“搁在正经铺子里,这种次品灵石,一块也就换半串炙肉。”
阿弃不懂行情,她低头看看灵石,又看看铁板上滋滋冒油的炙肉,肚子咕噜噜叫得厉害。
师父只说要买吃的和衣裳,没说这石头能买多少。
“那……那这几块,能买多少?”她怯生生地问。
“看你可怜,爷今天做回善事,你手里这几块破石头,正经铺子都不收的,爷替你收了,免得你拿着次品灵石到处晃,被人看见招来杀身之祸,最近东国官兵查得严,专拿手里有来路不明灵石的人。”
他说完,还指着远处的街口,那里有一队身着铁甲的官兵,正在盘问过路行人。
“看见没有?那几个就是东国的探子,专抓手里有来路不明灵石的人,”大汉压低声音,一脸煞有介事,“你这娃儿要是拿着灵石在街上晃悠,不出半盏茶,就得被锁进黑篷马车,拉去东国大牢剥皮!”
阿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街道尽头站着几个冷脸汉子,腰悬黑鞘短刀,目光如鹰隼。
她想起逃难路上见过的那些官兵,顿时吓得小脸发白,怀里那几块灵石仿佛变成了烫手山芋。
“那……那怎么办?”,声音带上了哭腔。
“别怕,爷心善。”
大汉拍了拍胸脯,“你把这几块石头全给爷,爷替你处理了,保你平安,你呢也别白来,爷把今天剩下的炙肉、烙饼、还有那边摊子上的干果蜜饯,全给你包上,怎么样?”
阿弃犹豫地看着手里那几块青莹莹的灵石,她不懂行情,只知道师父让她买吃的和衣裳。
“可……可是我师父说,还要买衣裳……”
“衣裳?”
大汉哈哈大笑,从摊底下扯出一个小布袋,里面的铜钱哐哐作响,他把袋子往案板上一拍。
“几件衣裳能值几个钱?爷给你一百文铜钱!快把石头给我,晚了让官差看见,连你带石头一起锁走!”
阿弃被他唬的一愣一愣的。
“那……谢谢老板……”
大汉一把抓过她手里的灵石,看都么看就塞进怀里,转身包了十几串炙肉,从隔壁摊顺了一包蜜枣,用荷叶胡乱捆成一大包,连着铜钱一起塞了过去。
“快走快走,别挡着爷做生意。”
阿弃抱着荷叶包,转身朝街道深处走去,找成衣铺子去了。
大汉盯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这才从怀里摸出那几块灵石,对着日头细细打量。
每一块都是极品!
这种成色的灵石,一颗能换他这摊子半年的进项,那崽子手里居然有五块!
“老屠!”
一个瘦猴似的身影从街角闪过来,是跟他搭伙听风的弟兄,叫马三,马三脸色不太好看,额头上全是汗。
“老三,来得正好!”
大汉得意洋洋,把灵石往马三眼前一递,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子上。
“瞧瞧,哥哥今儿发了笔横财!一个难民崽子,拿一把极品灵石来买肉,被我几句话就诓来了,这成色,这水头,送去黑市能换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还得意地晃了晃:“那崽子还谢我呢!”
马三却没心思看灵石,一把拍开他的手,急道:“别扯这些!周当家刚传了飞鸽,说少掌门今日要下山来驿站,让咱们盯着接应!”
“少掌门?”大汉一愣,“哪个少掌门?”
“还能有哪个?掌门新收的关门弟子!”
马三越说越快,语速像炒豆子。
“周当家说是个女娃,十来岁,穿得破破烂烂,跟叫花子一样,关键是,掌门给了灵石做盘缠,那灵石上有咱们万法门的暗记,梅花底,青云纹!”
大汉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
“你……你说啥?”
“梅花底,青云纹!”
马三急得直跺脚,一把揪住大汉的围裙。
“你倒是听明白没有?那娃儿要是出了差池,周当家能把你我给剥皮!她刚刚下山,走路的话,估摸着还要一柱香的时间到这里。”
大汉机械地低下头,看向掌心那几块灵石。
他刚才只顾着看成色,没细看底纹,此刻手指一翻,第一块灵石底部朝上。
一道极淡的梅花印记嵌在青玉色的石心里,旁边还缠着一缕如云雾般的细纹。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第五块……全都有。
大汉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闷棍。
他猛地抬头,望向阿弃离开的方向。
那里,阿弃正抱着那包巨大的荷叶包,嘴里叼着半块饼,懵懵懂懂地往驿站繁华处走。
而在她面前,几个面容不善的东国官兵,正冷冷地注视着来往行人。
领头的鹰钩鼻汉子一伸手,铁护腕横在了阿弃面前。
“站住,干什么的?”
阿弃吓了一跳,饼渣从嘴角掉下来,她抬头看着那几张冷硬面孔,怯生生地道:
“我……我买东西……”
大汉手中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