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太子的敌意

    太子东方明第一次注意到张不言,是在太后寿宴上。那时候他坐在离高台不远的位置,看着那个穿灰蓝色长衫的年轻人跪在太后面前,献上一个红木盒子。音乐盒响起的那一刻,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那首曲子他从未听过,简单,干净,像一阵不该出现在这座宫殿里的风。太后的眼泪滴在盒子上,她的目光从珠宝堆里移开,落在那个人身上,一直到他退下都没有收回来。太子当时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皇帝问“想要什么赏赐”,一个八品县丞开口就要皇后娘娘的千年雪参,满殿哗然。太子那时候才认真地看了张不言一眼。

    后来张不言在京城开了书院,朝堂上有人弹劾他传播妖学,他上殿自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出了一道鸡兔同笼的题。皇帝大笑,说他教的是“实学”,还单独召他入御书房,谈了很久。之后消息从宫里传出来,说皇帝常召张不言入宫讲学,教数学、教格物、教治国之道,称他为“朕之师”。太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茶碗没有拿稳,茶水洒在衣襟上。侍从赶紧上来擦,他摆了摆手:“下去。”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宫墙,一层一层叠上去,像一张收不完的网。

    他在这座皇城里等了二十多年。从一个站在母后膝边的孩子等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隐忍等待。他是嫡长子,有母后的扶持,有朝臣的拥戴,这座江山迟早是他的。父皇从来不会对任何人这样亲近。他身边的人要么是臣子,要么是太监,要么是嫔妃,他们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腰总是弯着的,头总是低着的。张不言不一样,他站在皇帝面前的时候腰是直的,说话的时候不看皇帝的脸色。这种坦荡让太子感到陌生。父皇在张不言面前不用戴冕冠、不用端架子,可以穿着一件家常长衫坐在石凳上,听一个八品县丞讲磁石的道理。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太子。每一次父子相见,中间都隔着礼仪、隔着奏章、隔着奏报,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幕帘。那道幕帘今天被一只手掀开了一角,而这只手不是他的,甚至不是那双能承继江山的手。

    当天夜里,太子把几个心腹幕僚叫到了东宫。其中一个姓周的老幕僚听完来龙去脉,沉默片刻,说了一句:“殿下,这个人不能留。他在陛下面前说话的分量越来越重,假以时日,只怕会成为殿下的心腹之患。”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幕僚说:“他已经跟六公主走得很近了。”太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六公主?”他想起东方玉珠,想起她这些年一直安静得像一株不会开花的植物,她什么时候跟张不言走到一起的?“查清楚他们在做什么。每一步都要报给我。”

    第二天早朝散后,太子在殿外拦住了御史赵闻天——就是那个弹劾过张不言又被皇帝驳了回去的赵御史。太子没有多说什么,只像一棵树投下一片缓而深的影子,把那个人笼在中间,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开了。赵闻天站在甬道里看着太子的背影,站在原处发了很久的呆,脸色变了几遍,最后低下头,握紧了笏板。

    第三天中午,张不言正在后院练剑。陈文远从前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书院对面新开了一家茶铺,一开张就坐满了人。都是些生面孔。”张不言收剑:“打听出来是谁的人了吗?”陈文远说茶铺的掌柜姓周,东宫来的,明面上是做生意,暗地里在盯着书院。张不言把剑放回剑架上,用干布擦了擦手,沉默了几息才开口:“知道了。”他没有多说什么,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书院门口的那条巷子安安静静,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几个孩子在追逐一只滚过去的藤球,一个妇人提着菜篮慢悠悠地走,墙根下的野猫正眯着眼晒太阳。但透过这些日常的表象,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存在,像一根针缝在布料的背面,针脚细密,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

    他收回目光,坐回桌前,铺开一张纸,开始写明天的教案。那些关注的目光会越来越密,但他要做的事不会因此停下来。他拿起笔蘸了墨,继续写下去。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窗外阳光正好,巷子里传来孩子们追逐的脚步声和笑声,远远地飘进窗户,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提醒他——有人在看着他,有人在等着他出错,但他们看不到的,才是真正扎进泥土里的东西,正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不可见的方向生长。(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
这篇小说不错 推荐
先看到这里 书签
找个写完的看看 全本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如果您认为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不错,请把《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加入书架,以方便以后跟进公主,快递小哥要造反最新章节的连载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