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宫。
室内气氛旖旎。
宋茉不知道傅砚寒又是哪里来的气,磨了她一场又一场。
等她快睡过去时,电话就开始催命似的响。
傅砚寒去洗澡了,她被吵得烦躁不已,挂了一个电话又来一个。
最后干脆直接关机,倒头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床尾陷下去一块。
傅砚寒身上还带着水汽,从床尾上床,将她整个人抱得严严实实。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了傅砚寒的声音。
“太太。”
“以后别再和他见面了,好不好?”
……
第二天早上宋茉睡醒时,已是日上三竿。
她这一觉睡得很沉,起来身体都重重的。
拿起手机开机,一看,几十条未接电话。
全是来自宋博远和肖舒云。
“神经病。”
宋茉嘀咕了一声,压根没管。
想必是宋宝念昨晚回去跟宋家夫妻告状了。
她不想听,也懒得听。
等洗漱完,宋茉准备去三楼继续临摹Q要的那幅画。
眼看时间越来越紧,好在她今天就能把画完成。
人刚踏上去往三楼的楼梯。
身后管家叫住了她。
“太太。”
“怎么了?”
宋茉倚在栏杆上,就听对方道:
“楼下有您的电话。”
宋茉:“?”
谁会往檀宫打内线电话找她?
除了宋博远,她实在想不出其他人。
“等我五分钟。”
她换了身衣服,踩着拖鞋下了楼。
管家早已等在客厅,见她下来,立刻把电话递了过去。
宋茉接过,按下接听键,语气淡淡:“什么事,说。”
宋博远等了很久,早就不耐烦了,中气十足地怒吼道:
“宋茉!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吗?!我和你妈打了你一晚上电话,你竟然敢不接!”
宋茉把手机拿远了些,掏了掏耳朵。
“信号不好。”
宋博远:“……”
这个借口假得他都不屑拆穿,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没工夫在这种小事上纠缠。
宋博远深吸一口气,端出父亲的架子开口:
“你姐姐对傅二少有意思,你这个做姐姐的,在傅家也是说得上话的人了。宝念的事,你多上上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不过是顺手帮个小忙。
宋茉靠在沙发扶手上,听见这话,简直气笑了。
原来绕了一晚上、三十二通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不可能。”
她连考虑都没有,直接回绝。
“你——”
“傅闻卓是什么人?”
宋茉打断他,声音凉凉地淌过去,“宋宝念是什么人?爸,你心里没数吗?”
“就算我脑子进水了愿意帮忙,你觉得傅闻卓看得上她?还是你觉得傅家看得上宋家?”
宋博远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姐姐哪里不好了?”
“哪里好?”
宋茉慢条斯理地反问,“你是指她上次在宴会上撒泼打滚的那次,还是指昨天被盛乔薇当众扇巴掌的那次?”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宋茉知道戳中了他们的痛处,继续道:
“实话告诉你吧,傅砚寒之所以愿意和宋家联姻,是因为我和他以前认识,他喜欢我,和你们宋家可没半点关系。”
“让我撮合宋宝念和傅闻卓,做梦!”
“你!”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肖舒云尖厉的声音刺了进来:
“宋茉!你还有没有良心!昨天宝念被欺负成那样,你就在旁边看着,不帮忙也就算了,现在让你说句话你都不肯!”
“她可是你姐姐!”
宋茉嗤笑一声,“你说这话不嫌害臊吗?”
“你……你!”
肖舒云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博远到底比肖舒云多几分城府,见硬的不行,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小茉,爸知道以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对,但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也是傅家少奶奶,帮衬帮衬家里也是应该的。”
“宝念要是能和傅闻卓在一起,你以后在傅家也有个照应,姐妹齐心,谁还敢欺负你?”
宋茉差点笑出声。
姐妹齐心。
好一个姐妹齐心。
她从小到大,在宋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心里没点数吗?
不过是看她如今是傅家大少奶奶,又想故技重施,把她当梯子使罢了。
“爸,你是不是忘了,”宋茉慢悠悠地开口,“我是怎么嫁进来的?”
宋博远沉默了。
“想看我帮宋宝念,三个字,不可能!”
电话那头传来肖舒云的怒吼叫嚣。
宋博远到底还要点脸面,被亲生女儿这样当面戳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语气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
“宋茉,你别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就了不起了。”
“傅砚寒现在看着是宠着你,你能保证他宠你一辈子吗?”
“你不过是宋家养女,傅砚寒不要了,到时候你在傅家还能站得住脚?”
宋茉面无表情地听着,像在听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阿砚早就知道我是养女,不过傅家其他人还不知道,你大可以到处宣扬,宋家拿假女儿糊弄傅家。”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到时候,傅家怪罪下来,你觉得宋氏能撑几天?”
“轻轻一挥手的事。”
“宋总,你舍得吗?”
宋博远一僵,脸色变了又变。
肖舒云在旁边急得直喘,抢过电话就要继续骂。
宋茉已经不想听了。
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宋茉把电话还给管家,补了一句:
“以后他们要是换号码打过来,直接挂掉。”
“好的,太太。”
管家接过电话,眼观鼻鼻观心,权当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宋茉转身上楼,脚步轻快。
今天还有正事要办。
……
三楼画室。
门一关,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宋茉站在画案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那幅《天池石壁图》的临摹已经进行到尾声。
铺在案上的绢本泛着柔和的淡黄色光泽,层层叠叠的山峦已经成型,墨色浓淡相宜,笔法疏朗有致。
她重新研墨,手腕悬空,笔尖蘸取淡墨,目光落在绢本留白处。
那里还差最后几笔。
天池边的水阁。
宋茉屏住呼吸,手腕微微转动,笔尖在绢上游走。
线条流畅得像山间的溪水,一气呵成。
楼阁的飞檐、栏杆、檐角的弧度,在笔下渐渐清晰。
最后,她换了支更细的笔,细细勾勒出阁中隐约可见的人物轮廓。
几笔落下,一个临窗而坐的身影便跃然纸上。
宋茉直起身,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往后退了几步,远远端详。
绢本上,峰峦叠嶂,天池如镜。
黄公望笔下的那方天地,被她一笔一笔,从六百多年前搬到了眼前。
墨色已经干透,整幅画透着一股清远萧疏的气韵。
宋茉拍了拍手,眉眼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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