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波金色巨印压下的瞬间,李安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他将混沌钟收入了体内。
苏婉清惊呼出声,陈天骄也瞪大了眼睛,没有了混沌钟的防御,他们拿什么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李安双手合十,眉心的万象珠和丹田中的混沌钟同时爆发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混沌之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
他在使用转化,在混沌内景中他触碰到了转化的门槛,虽然远远不能转化原初之暗那样层级的力量。
但转化七煞锁天大阵中泄露的秩序道则,也许勉强可以一试,这是他唯一的破局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他将混沌之力化为一道细丝,不是去硬抗金色巨印,而是顺着巨印中的秩序道则反向探入大阵的脉络。
混沌之力与秩序道则接触的瞬间,李安的身体剧烈颤抖,七窍流血,秩序道则在疯狂排斥混沌之力。
那种排斥就像油和水无法融合,两种力量在他的经脉中互相冲撞,每一次碰撞都带来钻心刺骨的疼痛。
他感觉自己的经脉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神魂也在两种力量的撕扯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有天玄大陆的山河,有沧澜界的星空,有苏婉清和陈天骄的笑脸。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了,苏婉清和陈天骄也活不了,原初之暗的问题也永远不会有答案。
陈天骄看到李安七窍流血的样子,目眦欲裂,他疯狂挥剑想要冲过去帮忙,但被苏婉清死死拉住。
苏婉清摇了摇头,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说李安正在做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现在不能打断他。
钟天鸣也注意到了李安的异常,他冷笑一声说装神弄鬼,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金色巨印加速压下。
但李安咬紧牙关没有放弃,脑海中回响着原初之暗的那句话,我只是想存在,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孤独。
他想起了在混沌内景中看到的画面,原初之暗在无边的黑暗中独自蜷缩,像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孩子。
它不是邪恶,它只是想存在,就像这世间的每一个生命一样,有什么错呢,谁又规定了它不该存在。
他突然领悟到,转化不是强行改变对方,不是把混沌变成秩序也不是把秩序变成混沌。
转化是给对方一个存在的空间,让毁灭与创造在共存中找到平衡,允许一切发生,才是大道的真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不是缺失而是包容,正是因为有了那一线余地,世界才能生生不息。
他不再试图改变秩序道则,而是在混沌之力中为秩序道则留出了一个位置,一个可以共存的空间。
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因为混沌的本能就是吞噬和消解一切秩序,而秩序的本能就是排斥一切混沌。
他必须用自己的意志力同时压制两种力量的本能反应,让它们在自己体内和平共处,这比同时驾驭两头凶兽还要困难。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短暂共存,然后产生了奇妙的反应,秩序道则的锋锐被混沌之力柔化。
混沌之力的散乱被秩序道则规整,二者融合后产生了一种全新的力量,既非混沌也非秩序。
那是一种灰银色的,充满平衡感的力量,它不毁灭也不创造,只是让一切回归本来的样子。
李安将这股灰银色的力量注入脚下的大地,顺着七煞锁天大阵的灵脉传导到七根灵力柱中。
大阵剧烈震动,金色的光罩上出现了灰银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蔓延扩散。
灰银色的纹路沿着阵纹的走向流淌,所过之处金色的秩序道则就像冰雪遇到了春风,无声无息地消融。
七根灵力柱中的道则力量开始紊乱,原本精密运转的大阵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像即将碎裂的蛋壳。
灰银色的纹路将金色的秩序道则一点点中和,七根灵力柱上的光芒同时黯淡了一瞬,大阵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就是这一瞬,陈天骄抓住机会,他没有丝毫犹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刺向光罩上灰银色纹路最密集的一点。
陈天骄的剑意与灰银色的力量产生共鸣,剑尖刺入光罩的瞬间,整面光罩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这一剑汇聚了陈天骄毕生的剑意,也凝聚了李安转化出的平衡之力,两种力量在剑尖交汇,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无数金色碎片如同雨点般洒落,七煞锁天大阵被破了,钟天鸣等七人同时受到反噬齐齐后退一步。
七人面色微变,有的甚至嘴角溢出了血迹,他们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安,仿佛在看一个不可能存在的怪物。
他们七人联手布下的七煞锁天大阵,是钟天鸣耗费三千年心血炼制的至宝,从未失手过一次。
今天竟然被一个炼虚期中阶的年轻人破了,而且用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灰银色力量,这让他们如何不惊。
钟天鸣失声道你竟然能转化秩序道则,这不可能,万年前没有人做到过,连古神都失败了。
李安擦了擦七窍的血,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他的状态极差,刚才那一下几乎耗尽了所有混沌之力。
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神魂也虚弱到了极点,但他还是笑了,说万年前没人做到不代表现在没人做到。
他说你们活了一万年,脑子怎么一点进步都没有,成天抱着老黄历过日子,在下此生分明了。
他说万年前古神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后人也做不到,你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
他说就像那些自以为天下无敌的老怪物,真到了要命的关口才发现自己连第二关都过不了,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钟天鸣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活了一万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一个炼虚期的小辈竟敢口出狂言。
他体内的大乘期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泄,周身的空间都在扭曲变形,地面的石板在他的威压下化为齑粉。
其余六位长老也各自催动灵力,七股大乘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冲天的金色光柱。
牧云和公输苍也是怒目圆睁,若非大阵已破需要重新凝聚灵力,他们早就再次冲上来将李安碎尸万段了。
七位长老又惊又怒,钟天鸣厉喝一声一起上杀了他,七人同时出手,七道大乘期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没有了大阵的压制,李安三人可以逃跑,但七道大乘期的攻击封死了所有退路,避无可避。
七道攻击有刀光有剑影有掌印有法力,七种不同属性的大乘期攻击交织成一片死亡的罗网。
钟天鸣的攻击最为恐怖,他的掌力中蕴含着一万年的道则积淀,每一掌都像是一座大山压下。
二长老牧云的剑气纵横交错,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剑网,封死了左右两侧所有闪避的空间。
三长老公输苍的拳力最为刚猛,一拳轰出虚空炸裂,黑色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陈天骄把剑横在胸前准备拼命,苏婉清凝聚出最后一层冰凰护盾,李安将残存的混沌之力聚在掌心。
就在七道攻击即将命中的瞬间,一道白衫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李安面前,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来的。
那人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手掌白皙修长,看起来不像一个修士的手倒像是一个书生的手。
但就是这只手轻轻一按,七道大乘期的攻击就像石沉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涟漪都没有激起。
风停了,云散了,七道攻击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天地间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七位长老同时色变,他们的攻击被人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种力量他们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钟天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嘴唇哆嗦着说宗主,其余六位长老也同时认出了来人。
太初收回手,转过身来看了李安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欣赏和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看起来不过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温润,一身白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说年轻人,我们谈谈,语气平和得像是在邀请一个老朋友坐下来喝杯茶。
李安看着面前这个白衫中年男子,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太初给他的感觉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海面下潜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这就是活了一万两千年的初代宗主吗。
苏婉清和陈天骄也认出了来人,他们在天玄大陆时就听过太初的名号,此刻亲眼见到只觉得呼吸困难。
陈天骄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但他知道自己在太初面前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差距太大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