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屋,小少爷咯咯的笑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丁萃斜一眼江兰,鼻腔溢出一声不咸不淡的哼,“江保母不是说孩子睡着么?”
见她变脸,江兰完全不觉得稀奇。
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大抵是我出门后才醒。”
“保母真不愧是仙童转世,凡事好坏、正反,你总是占理。”丁萃轻笑。
江兰定定看她一眼。
对方挑眉,无畏,甚至面露挑衅地看她。
片刻,江兰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转头去招呼姑奶奶陆业瑜。
她知道府里这些人为何跟丁萃关系不好了。
对方所谓的喜欢说笑,不过是打着玩笑的幌子,阴阳怪气刺人。
丁萃挑衅了个空,仿佛一口气卡在嗓子眼没提上来。
浑身憋屈!
又见二人齐齐围着小少爷转圈,丁萃不甘被冷落,也凑上去。
自打江兰进府,小少爷不再长时间啼哭,有了更多时间和营养好好成长,几乎一天一个样,而今愈发白胖可爱。
陆业瑜打心底里喜欢孩子,眼里的欢喜要溢出来。
见状,江兰索性教她抱孩子。
陆业瑜欣喜不已,完全配合。
丫鬟、婆子,全都围在一旁,或是帮忙指点,或是看热闹、逗孩子。
丁萃反而被挤了出来。
她捏紧了帕子,几次尝试重新插入话题,却都被江兰截胡。
一次还可能是意外,两三次都被截住话头。
傻子都知道对方存心跟她对着干。
偏偏满屋子都附和江兰。
她一房的主子奶奶,竟比不过个乡下来的奴才!
丁萃脸色发沉,索性扭身出门。
屋内众人毫不在意,继续逗孩子。
轻快的笑声,清晰地顺着门缝传出来。
丁萃听得更烦了!
“是男丁又如何,还不知道能不能养大,就捧得跟眼珠子似的!”她咬牙恨恨道:“赵婉君也是个废物,那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被个乡下来的狗奴才拦住,蠢死了。”
“可不是,还有脸整日吹嘘出身豪门望族,切!”丫鬟跟着撇嘴。
丁萃冷笑一声。
捏着帕子,擦了擦汗珠。
正要走,就见卢氏的丫鬟从正房出来,缓步离开。
她心中一动。
立刻打消离开的念头,脚步一转,又回了正房。
一进屋,便看见整整齐齐放在桌上的管家对牌!
丁萃瞳孔一震。
太太来找苏琴蓉,竟是……
一时间,丁萃心中翻江倒海,脸色变了又变。
卢氏这是什么意思?
赵婉君犯了错不堪大任,论资排辈,也该是她来接手管家,怎么越过她,直接给三房了?!
平日里说不分嫡庶,儿女们都会一样对待,这番态度引得京城无人不赞她贤淑得体,结果呢?
关键时刻,还是偏心亲生儿子。
真叫个狐狸尾巴藏不住!
丁萃恨的牙几乎咬碎,连遮掩都忘了。
苏琴蓉一眼看见她的复杂神色,不疑有他,“怎么了,脸色那样差?”
“没、没事。”
丁萃回过神,立即变脸,堆起满面笑容,指着桌上的管家对牌道:“恭喜恭喜,如今你是这府里的管家奶奶了。”
“哪有——”
苏琴蓉才说了两个字,满腔的惶恐和担忧来不及说出口,丁萃忽地一拍手,似乎突然间想到什么,“呀!你若要管家,岂不是没时间照顾孩子了?”
苏琴蓉皱起眉。
光想着担不了管家重任,却忘了这茬。
不禁愈发担忧地咬唇。
丁萃觑着她神色,微微一笑,顺势道:“不如这样,我给你推举一个人。”
“她也是伺候孩子多年的老嬷嬷,经验老道不输江保母。把她叫来,曜哥儿多个人伺候,你也放心不是?江保母也能更省心。”
苏琴蓉想了想。
对方所说,不无道理。
卢氏给的两个保母,因为年老,出力不多,而大嫂拨来的保母,也叫陆业蔺遣走了。
江保母是得有个帮手。
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丁萃拍了板,出门时,眼角眉梢具是掩不住的笑意。
行走都带风,一扫之前的阴郁。
走出一段路后,忽想到什么,对着身边丫鬟招招手,轻笑:“苏琴蓉得了管家权,这么大的喜事,得好好宣传宣传。尤其是……”
她一顿,目光示意东边某处院落,扬唇肆意笑道:“大嫂心情不好,最该听这样的好事,乐上一乐。”
丫鬟会意:“奴才明白。”
“还有。”
丁萃叫住她,“别忘了告诉她,这大喜事,是那院里的江保母,争取来的。”
丫鬟先是一怔,旋即了然,福了福身,道:“奶奶放心,江保母忠心护主,又用计夺权,这么厉害的奴才,我一定会让全府上下都知道。”
“聪明孩子,去吧。”
丁萃要给半闲居送保母的事儿,江兰直到晚上,才从来帮她庆贺提等的金珠口中得知。
江兰顿觉小厨房送来的酥鸭腿不香了。
金珠见她神色有变,只当她担心地位不保,给她夹了口菜,宽慰道:“奶奶也是心疼你,如今奶奶要管家,没时间照顾小少爷,担子都落在你肩上,她怕你忙不过来。”
“是呀是呀。”银珠附和道:“江大娘,我们奶奶最信任你了。”
宝珠连连点头:“嬷嬷放心,就算来了新人,也绝不可能压过你去。她若敢仗着二奶奶举荐欺负你,我们都不会放过她!”
其余丫鬟、婆子纷纷附和。
江兰笑笑。
不禁再次感激地看向周翠。
对方提议她摆酒庆贺,还真有先见之明。
这不,她还没说什么呢,人心便都偏向她了。
也罢。
现如今她是一等嬷嬷,底下人也都信任她,就算来了不怀好意之人,又能如何?
不过自掘坟墓。
江兰缓了神色,主动举起酒杯。
众人纷纷碰杯。
正吃得兴起,又来人了。
却是个脸生的婆子,手上端着三五盒贺礼,都是木头盒子,嵌着黄铜做的锁。
盒子尚且珍贵,里面的东西,不用看便知价格不凡。
“江嬷嬷,恭贺你提等。”
婆子主动将贺礼放到桌上,又对着江兰使眼色,“我有件要紧事跟您说,能否出来一下?”
江兰已吃得差不多了,擦了擦手,起身出去。
“什么事?”
“老奴知晓您是个爽快人,便不跟您绕弯子。是这样,我男人有个同乡,他不小心得罪了府里太太身边一位得脸的嬷嬷,便求了我来说和。可我不过是角门上看门的婆子,哪里能接触到太太身边的人。”
“我思来想去,这件事还是嬷嬷您来做最合适。”婆子堆起笑,微微躬着身,道:“您在奶奶跟前得脸,如今奶奶又得了管家权,少不得要常去太太房里走动,嬷嬷您最合适帮这个小忙。”
“您放心,绝对不让您白忙。今日我送进来的,只是定金,若您帮着传个话,叫那嬷嬷出去见我男人的同乡一面,不管他们是否和好,他都会送上比今日多上三倍的谢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