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枣树开完花那天,有人敲了偏殿的门。
谢无婧正在院子里晾她洗好的剑穗,听到叩门声时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偏殿位置偏僻,除了熟面孔,几乎不会有访客。她放下剑穗走到门后,没有直接拉开,先问了一声:“谁?”
门外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我找谢无婧。”
声音清朗,带着一股陌生的音色,像是南方口音,但不重。谢无婧拉开门闩,门外站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件靛蓝短袄,扎着利落的马尾,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弯刀。她的肤色是常年风吹日晒留下的那种浅麦色,眉目清秀但目光很锐,像一只打量陌生环境的山猫。
谢无婧上下看了她一眼:“你找我做什么?”
“有人让我带句话。”那女子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谢无婧的肩头看了一眼院中的老枣树,“他说‘映尘认识的旧人回来了,在西南高原等你’,还说‘别带太多人,带多了他会跑’。”
谢无婧盯着她看了两息:“谁让你带的这句话?”
“我不认识。”女子说得很坦率,“他给了我一袋银子,让我送到京城这个地址说这句话。银子我已经收了,话我已经带到了。至于你信不信,去不去,跟我没关系。”
她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得像一阵风,片刻就拐过巷口不见了。
谢无婧站在门口,看着那女子消失的方向,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了两遍。“映尘认识的旧人”——映尘的记忆虽然恢复了,但他从别宫时期到现在隔了一百多年,中间又经历了被洗去记忆和重塑肉身,还能认出“旧人”的概率有多大?
她把门关好,回到院里时宇文澈正好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脸色就知道有事:“谁?”
“一个送话的,说不认识送话人。”谢无婧把原话转述了一遍,“‘映尘认识的旧人回来了,在西南高原等你,别带太多人,带多了他会跑。’”
宇文澈听完也没多问,只是说:“映尘今天去西市了,等他回来问他。”
当天傍晚映尘回偏殿时,手里拎着一包老黄茶摊的干果,进门还没放下就先被谢无婧拦住了:“有个事问你——你在西南高原那边,有没有什么‘旧人’是你记得的?”
映尘把干果放在桌上,想了想:“别宫时期,西南高原设过一座观测哨,我当时轮流去那边驻守过半年。那座哨所有一个常年驻守的老兵,姓范,年纪比我大一轮,平时话不多。后来那场大战波及到西南那边,哨所是否还在,我不确定。”
“那个老兵有什么特征?”
“右眼有道疤,是年轻时被猛兽抓的。喜欢在门口种一种紫色的花,说那种花耐寒,不容易死。”
谢无婧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当天夜里她单独去了一趟西市找老黄,让他帮忙查一下西南高原那边有没有一个“右眼有疤、门口种紫花”的人近期出现过。
老黄眯着他那只独眼想了想:“西南那边确实有个老猎户,特征跟你说的差不多,在磐石岭往南方向的山脚下一带活动。但那人很少下山,当地人说他已经住了好几十年了。”
谢无婧又问了几个细节,老黄答不上来,但提供了一个新线索——那个老猎户每隔一个月会下山到附近的镇子买盐,下次下山大概就在五六天后。如果她想见那个人,可以直接去磐石岭南边那个镇子等。
她谢过老黄,回到偏殿时夜色已深。宇文澈和映尘的房间里灯都熄了,只有她自己那间还亮着。她坐在桌边把那句话又写了一遍,在“映尘认识的旧人”几个字下面划了一道横线,然后放下笔熄了灯。
西南高原,她原本打算过段时间再去的,现在看来得提前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