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来到户部衙门,刚在自己的案前坐下,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茶,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抬头一看,只见户部左侍郎邓英卓铁青着脸,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中攥着一本账簿,往苏木的案上重重一拍。
“苏木!”邓英卓的声音带着怒气,“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苏木连忙站起身来,拱手道:“邓大人息怒,不知下官何处做得不妥,还请大人明示。”
邓英卓将那本账簿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厉声道:“这笔账你算错了!整整差了三千两银子的出入!”
“若不是你的属下员外郎曾守成及时发现,跑来提醒本官,本官就要拿着这本错账上报给皇上了!”
“到时候出了差错,皇上怪罪下来,你担待得起吗?!”
苏木闻言,心中一沉,但面上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说道:“邓大人教训得是。下官这就查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邓英卓却不肯罢休,冷笑一声,当着满屋子官吏的面,提高了声音说道:“苏木,你一个药童出身的人,懂什么户部事务?”
“你无非是仗着定国公府的势力,再加上讨了皇上的欢心,才混进户部来当了这个郎中。”
“可这里是户部,不是太医院!不是你会熬几副药就能糊弄过去的地方!”
这话说得极重,满屋子的官吏都纷纷看了过来,有的面露同情,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则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傅明德和曾守成站在一旁,脸色都十分难看,却又不敢插嘴。
两人都以为苏木会忍不住硬顶回去,毕竟苏木年轻气盛,又深得皇上和定国公的器重,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羞辱?
然而,苏木却并没有生气。
他脸上依然挂着恭敬的笑容,微微躬着身子,不紧不慢地说道:“邓大人教训得是。下官确实出身微贱,见识浅薄,比不得邓大人科班出身、满腹经纶。”
“下官能来户部任职,全靠皇上恩典和定国公提携,心中一直诚惶诚恐,生怕辜负了圣恩。”
“今日出了这样的差错,更是说明下官还有许多不足之处,日后定当加倍用心,多向邓大人请教,绝不再给邓大人添麻烦。”
邓英卓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话,打算等苏木顶嘴之后再狠狠地打压他一番。
可苏木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认了错,又拍了马屁,让他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闷。
他瞪了苏木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找不到继续发作的理由,只得冷哼一声:“你知道就好!这次念在你是初犯,本官就不与你计较了。但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官不讲情面!”
苏木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记住了。多谢邓大人宽宏大量。”
邓英卓这才拂袖而去,背影带着几分不甘。
等他走远了,傅明德和曾守成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傅明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大人,方才真是吓死下官了。下官还以为您会跟邓大人吵起来呢。”
曾守成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邓大人那话说得实在太难听了。下官在一旁听着都觉得气愤,没想到大人竟然能忍得住,还这般心平气和地应对。大人这份涵养,下官佩服。”
苏木笑了笑,摆了摆手:“跟他吵有什么用?他是左侍郎,也算是我的上司。我要是跟他吵起来,他给我扣一个以下犯上的帽子,我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更何况,这次确实是我们这边出了差错,他借题发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既然他想在我面前耍威风,那我就成全他,让他高兴高兴。反正也不过是几句难听话罢了,又不会少块肉。”
傅明德感慨道:“大人能屈能伸,真是做大事的人。”
苏木又看向傅明德,问道:“对了,那笔账到底是怎么回事?”
傅明德连忙跪下,满脸羞愧地说道:“大人,是下官的错。下官昨日核算那笔账目时,一时疏忽,抄错了一个数字,险些酿成大祸。请大人责罚!”
曾守成也连忙替他求情道:“大人,明德兄一向勤勉,这次只是一时疏忽。而且他平日里做事认真,从未出过差错,还请大人从轻发落。”
苏木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说道:“起来吧,别跪着了。”
傅明德一愣,抬起头来,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木。
苏木说道:“这次虽然是你出了差错,但你没看出来吗?邓英卓分明是故意小题大做,借题发挥,目的就是为了敲打我。就算没有你这档子事,他也能找出别的由头来给我下马威。”
“而且,这次多亏了曾员外郎细心,及时发现了差错,才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失。”
“你们两个,一个细心补救,一个勇于担责,都是有功无过。起来吧。”
傅明德这才站起身来,感激地说道:“大人宽宏大量,下官铭感五内。今晚下官做东,请大人和曾员外郎去醉仙楼喝一杯,就当是给大人赔罪了。”
曾守成也附和道:“对对对,下官也一起。今晚不醉不归!”
苏木哈哈一笑,爽快地答应了:“好!正好我今天遇到了不少事,也确实需要喝点酒放松放松。不过,到时候我还要请一个人来给你们认识认识。”
傅明德和曾守成对视了一眼,都好奇地问道:“不知大人要请的是哪位?”
苏木却卖了个关子,笑眯眯地说道:“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与此同时,朱府的书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朱启瑞兴冲冲地跑进书房,满脸喜色地对坐在太师椅上的朱崇文说道:“爹!好消息!铜山鬼使死了!”
朱崇文正在喝茶,闻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色却十分平静,淡淡地问道:“哦?怎么死的?”
朱启瑞搓了搓手,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死的,反正就是死了!听说是死在刑部大牢里的,估计是自己寻了短见吧。”
“对了,我还听说刑部有个老狱卒也死了,也不知道跟这事儿有没有关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