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炽烈的龙息余波尚未散去,一道焦黑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笔直坠落。
覃一川浑身衣物早已化为飞灰,皮肤表面布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灼痕,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那只焦黑的右手,却死死攥着那枚流光溢彩、散发着恐怖高温的浴火龙珠。
“他掉下来了!”
“好机会!强弩之末!”
“动手!!”
“机会来了,快上!”
话音未落,蓄谋已久的高手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眼底爆发出贪婪的凶光,身形暴起,化作漫天流光直扑而去!
“他妈的,打劫的来了!”庄玉玄看着密密麻麻扑来的身影,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沐青风厉喝一声,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结阵!护住川哥!”
话音未落,他与庄玉玄、冉安辰瞬间卡住三角方位,将昏迷的覃一川死死护在中心。小熊猫熊柒则飞身而起,灵巧地接住下坠的覃一川,毛茸茸的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脉搏:气息虽弱,但心脉被龙珠余温死死护住,暂无性命之忧。
熊柒落地刹那,它双爪猛拍地面,星辉护罩瞬间将覃一川护住。
轰!又是一层璀璨的银色光幕轰然张开,将四人牢牢笼在其中。
“川哥,你没事吧?”庄玉玄回头急问。
“放心,死不了,需要点时间缓缓。”熊柒语气笃定。
“撑住!给川哥拖时间!”沐青风咬紧牙关,几人凝神聚气,阵型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第一波攻势如潮水般砸下——刀光、剑影、术法轰鸣,数十道凌厉的攻击从四面八方狠狠轰向护罩。
冉安辰燎原心火全力催动,白焰化作一道炽热的火墙,将正面袭来的三道剑气瞬间焚为虚无;沐青风的水镜盾光华流转,连挡数记重击,盾面裂纹密布却死死撑住没有破碎;庄玉玄荒芜领域全开,将几枚爆裂火球吞入域中,悄无声息地湮灭;熊柒则星爆术连发,化作道道银色残影,逼退了两名试图从侧翼撕开缺口的异人。
四人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第一轮冲击。
但围攻者越来越多,从十几人迅速滚雪球到百余人。无名小卒被绞肉机般的反击逼退,真正的高手开始见缝插针。聂不平、刀眉、礼晖等老面孔,已悄然压上前线,眼神冰冷地寻找着破绽。
一时间,几人压力陡增。
冉安辰嘴角溢血,灵力已耗去大半,脸色苍白如纸;沐青风肩头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衣襟,顺着手臂滴落;庄玉玄左腿被一道火毒灼伤,步伐明显迟滞;熊柒身上也添了数道深痕,星辉护罩开始明灭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沐青风喘息着回头,护罩内的覃一川依旧闭目盘坐,神色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恐怖的威压自阵型中心轰然爆发!
冉安辰双眸骤然化为两团白炽火焰,发丝无风自动,每一根都跳跃着炽烈的火苗。他体内的离火珠感应到主人极致的危机与守护的意志,终于触发了最深层的保护机制!浩瀚的火系灵力如决堤般灌入四肢百骸,将他生生拔高成一尊浴火的战神!
“给我滚!!!”
他一声暴喝,白焰如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出!冲在最前的几名高手猝不及防,被火焰吞没,惨叫着倒飞出去,浑身焦黑。刀眉急退数步,衣袖已烧成飞灰;聂不平撑起护盾,盾面被灼得滋滋作响,连连后退;礼晖躲闪不及,半边眉毛直接被燎没,狼狈不堪。
“安帅,这……这是什么路数?”庄玉玄看傻了,“太帅了!”
“离火珠反哺,透支本源爆发。”沐青风和小熊猫对视一眼,神色凝重。他知道这力量并非无穷无尽,全靠焰宕山环境中的火灵之力勉强吊着。一旦火脉断绝,反噬就是死局。
“安子!”沐青风担心急喊,“不要太冲了!”
冉安辰没有回头,他的意识已被烈焰占据,只剩一个念头:挡下所有人,谁也别想过去。
庄玉玄抹了把脸上的汗,眼中闪过狠厉:“管不了那么多了,拼了!!!”
第一波杂鱼被击退,场边真正的大佬终于按捺不住了。
“他们三个消耗的差不多了。”廖不悔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阴冷,“时不再来,兄弟们上!”
话音未落,蓝凤九、火连成、廖不悔三人身影如鬼魅般切入场中,同时手掐法诀。一个强力的隔绝结界迅速成型,光幕流转,将内部与外界彻底切割。
然而,抱有同样心思的远不止他们。
聂不平、刀眉、礼晖,以及深不可测的谷仓子带着窦啸、路见平,甚至连那个打扮奇特、存在感极低的秀春光,都在结界即将闭合的最后一刹,如泥鳅般滑了进来。
瞬息之间,结界彻底锁死。晚到一步的势力被无情挡在外围,只能干瞪眼骂骂咧咧。
结界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杀机一触即发。
蓝凤九率先开口,手指直指护罩内的覃一川,语气霸道:“覃一川和他手里的龙珠,归我们三人。其他的,你们随便分。”
“呵呵。”窦啸嗤笑出声,满脸横肉抖了抖,“这算盘打得,当我们是三岁小孩么?”
“不然呢?“蓝凤九淡蔑回道。
“你他么——”窦啸刚要发作,被谷仓子抬手压下。
“诸位稍安勿躁!”谷仓子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慢悠悠道:“既然进来了,自然是来者有份。要么抓阄,各凭运气;要么……凭实力抢。不过嘛,”他目光扫过众人,眼神微冷,“后面这法子,代价可不小。”
“别扯淡了。”刀眉不耐烦地打断,目光锁定沐青风四人,“是不是先把这几个碍事的清了?”
“理是这个理。”火连成点头。
廖不悔抛出方案:“每队出一人,清理这四个小子。如何?”
几方头领迅速交换眼神,默认达成共识。廖不悔、刀眉、窦啸三人踏步出列,强大的气机瞬间锁定了已是强弩之末的冉安辰、沐青风、庄玉玄和熊柒。
“谁他么敢动我徒儿,我分分钟灭了他满门。”
一个慵懒却淬着刺骨杀气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冰水浇入沸油,荡开全场——那美人缓步走出,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那股护犊子的凌厉气势,与他平日看似妖娆随性的形象形成强大反差,竟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那美人,今日你倒像个爷们!”初棠静静站在他身侧,神念笑侃道。
那美人横了她一眼,霸气回道:“废话,老子本来就是个男人!”
蓝凤九愣了一下,随即讥讽:“那美人?你居然收徒了?这做派,倒真像是一家人。”
“哼!老子当然有徒弟!”那美人下巴微扬,满眼不屑,“哪像你,蓝疯子,孤家寡人一个,狗都嫌。”
“你——”蓝凤九气结。
“今儿我把话撂这儿。”那美人目光如刀刮过全场,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生疼,“谁敢动我徒儿一分一毫,我保证让他连灰都剩不下。”
话音未落,窦啸忍不住嘀咕了句:“一个娘们儿,怕什么?”
“你他么说啥!”那美人眼神一寒,隔空一记手刀轻描淡写地挥出。
“啪!”
一声清脆的爆响。窦啸如遭重锤,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七窍飙血,双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重重砸在地上。
结界内,瞬间死寂。
这疯批的实力众人皆知,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掌,直接把一个成名高手拍晕。掂量几下后,没人敢再出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蓝凤九脸色铁青:“那美人,你执意要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八人气机联动,瞬间将那美人与初棠团团围住。
冉安辰猛地踏前一步,站在那美人身侧。他疯狂抽取结界内游离的火晶石灵力,气息骤然回升,眼中战意重燃:“初棠姑娘,后方川哥和我兄弟,烦请照看。这八人,交给我们!”
初棠看了他一眼,又瞥向那美人。见他微微颔首,便抽身后退,稳稳护在昏迷的覃一川身前。
八对二,战意轰然碰撞!
那美人招式诡谲,身法如鬼魅,指尖流转的灵力专破护甲气穴,每一次出手都刁钻至极;冉安辰凭借离火珠与环境加持,将燎原心火催至巅峰,白焰如龙,专走刚猛路数。几个照面下来,双方互有损伤:那美人袖口被刀芒划破,冉安辰硬接谷仓子一记阴柔掌力,嘴角溢血;围攻方中,廖不悔被逼退三步,聂不平的护身法宝已裂出蛛网纹。
而此刻,结界外吃瓜的看客们竟又开盘下注,人声鼎沸,好不热闹。结界内,能量肆虐,杀机四伏。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混战牢牢吸住时——护罩内,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护罩外,几个眼尖的看客脸色骤变,失声惊呼:“有人进去了!”
“那是……秀春光?!”
“是秀春光!!!”一时间,外围看戏的又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我去,此人不知用了什么隐匿手段,竟瞒过所有感知,毫无征兆地滑进了那只灵宠布下的星辉护罩。”
“你们看,他指尖,捏着一枚泛着冷光的灵纹长针!”
“真是想不到呀,一山还比一山高!!!”
“这覃一川怕是完了!”
场外看得清清楚楚,遗憾的是,结界隔绝了内外,场中激战的众人丝毫未觉。
而此刻,秀春光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狞笑:覃一川的宝贝,全是我的了。
他举起长针,毫不犹豫,直刺向盘膝静坐的覃一川眉心……
“什么!!!”
针尖触及皮肤的刹那,秀春光瞳孔骤缩——针尖刺入的,根本不是血肉!
覃一川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开始剧烈扭曲、波动,随后——“啵”的一声,如泡影般溃散,化为虚无。
秀春光脸色惨白,后背拔凉,他保持着刺针的姿势,呆立当场。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中计了!这根本不是真身!
结界护罩外,看客们集体倒吸凉气。
就在此刻,那美人一掌逼退聂不平,冉安辰一拳震开刀眉,身后的动静让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同时,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秀春光光锃锃的脑门。
他反应极快,转身就要遁走——却惊恐地发现,这层原本由熊柒布下的护罩,此刻竟被一股更深邃、更恐怖的力量悄然加固,坚如陨铁,纹丝不动!
下一秒,一只修长有力的手仿佛从虚空中探出,轻飘飘地,按在了他的后背上。
秀春光甚至没看清来人,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足以碾碎星辰的恐怖压力透体而入。他所有的护身法宝、灵力屏障在这一按面前,脆如薄纸!
“呃啊——!!!”
那不是惨叫,而是触及灵魂深处的崩溃与痛哭。涕泪横流,完全失控。那只手的主人并不急于杀他,而是用一种精妙到极致的灵力手法,专门放大他感知中的痛楚与屈辱,将他作为一个高手的所有尊严与骄傲,在众目睽睽之下碾得粉碎!
“能把一个成名高手整得痛哭流涕、丑态百出——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场外的看客摇头叹道,眼中满是敬畏。
即便隔着护罩,蓝凤九、聂不平等人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以及秀春光毫无反抗之力的哀嚎。
几乎同时,蓝凤九、火连成、廖不悔三人脸色剧变,神识在电光火石间飞速交汇:
“撤!现在走,不丢人!”
三人毫不犹豫,强行捏碎结界枢纽。光华碎裂的瞬间,三道流光头也不回地撕裂天际,逃得干干净净,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他们这一走,结界彻底崩塌。只剩下聂不平、谷仓子、路见平、刀眉、礼晖五人僵在原地,面面相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覃一川的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护罩中央。他气息绵长,神色淡然,哪还有半点之前的虚弱?
他看都没看脚下哭到几乎昏厥的秀春光,随手像掸灰尘般,将他从结界缺口处拎起,扔了出去。秀春光化作一道凄厉的流星,带着绝望的哭嚎,划过焰宕山的天际,不知所踪。
“哥,为何不把他灭了。”庄玉玄有些不解。
“这样的他——比死了更让他绝望!”覃一川淡淡回道。
他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场内剩下的五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还有谁想打我主意的,尽管上来。”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放心,我不会像方才那么仁慈。”
五人只觉四肢发软,连呼吸都变得颤抖:这怪胎怎么瞬间回满状态了?还强得离谱?
谷仓子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躬身作揖,笑得比哭还难看:“是在下有眼无珠,还望覃兄海涵。告辞!”说罢一把捞起昏迷的窦啸,化作流光遁走。聂不平几人慌忙施礼,紧随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转眼间,热浪蒸腾的山谷中,只剩一片死寂。
“多谢二位仗义出手,为我争取调息时间。”覃一川收敛气息,郑重行礼。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那美人摆摆手,恢复了慵懒傲娇的姿态,“我不过是为了徒儿。”
初棠嘴角微扬,轻声道:“覃兄如今功行圆满,不知接下来欲往何处?”
覃一川仰望苍穹,轻叹:“星轨指引之处,便是我该去的地方。说到底,不过是个听令行事的工具人罢了。”
初棠看破不说破:“希望你,一路顺意。”
覃一川点头致谢。那美人看向初棠:“姑娘还要四处漂泊?不想找个安身之地?”
初棠嫣然一笑,衣袂在热风中轻扬:“这世间好玩的地方还多着呢,我才刚出来,哪能这么快定下来?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呗。”
那美人忽然正色:“若有一日倦了,随时回来找我。”
覃一川取出两枚流光溢彩的蛟龙珠,递向二人:“区区薄礼,聊表谢意。”
“覃兄大方,岂有不收之理?”二人含笑收下。
夕阳熔金,将焰宕山的轮廓染成赤红。覃一川一行人踏入时空之门,身影渐渐消散在扭曲的光影中。
那美人竟抬手抹了下眼角。
初棠讶然:“一个大男人,整哪一出?”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我那徒儿……”那美人望着空荡荡的山谷,语气难得怅然。
初棠轻笑摇头:“你想见他还不容易?”
……
瀚界,高端会所包厢。
曹蛮子与余分二老听着手下的汇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妈的!”曹蛮子一掌拍在玄铁木桌上,坚硬的木料应声四分五裂,“派的都是些什么废物!这么多人,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按不住!”
他怒目圆睁,瞪着下方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崔大根:“滚!赶紧去给我物色更硬的高手!无论如何——不惜代价——必须搞定!!!”
崔大根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大厅,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昏暗的巷道里,心里七上八下:“更硬的高手……我去哪儿找啊……聂不平、谷仓子他们都栽了……这……”
一阵阴冷的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巷道。
崔大根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拽入黑暗,瞬间消失。
某个阴暗潮湿的死角,急促的喘息声缓缓平息。
“嚓!”老式金属打火机燃起微弱的火苗,勉强照亮狭小空间。两根香烟被点燃,昏黄的光晕映出两张面孔——正是刚消失的崔大根,以及本该早已遁走的礼晖。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可闻。眼神都有些涣散,衣衫松散,默默吐着烟圈。
“你还敢回来?”崔大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曹蛮子在气头上,没准真拿你们开刀泄愤。”
礼晖苦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还能去哪呢?起码……这儿还有你在。”
沉默片刻,崔大根咬牙问:“礼哥,你路子广……还有没有更硬的高手?真正能镇场子的?”
礼晖眯着眼,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脸上的轮廓。半晌,才缓缓开口:
“能压住现在那个覃一川的……有倒是有,就你头上那两位,不过他们身上带着禁制,轻易动不得。其他的,有。但能不能请动,是另一回事。现在的覃一川今非昔比,想火中取栗,难。”
他重重拍了拍崔大根的肩膀,凑到他耳边,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别摆这副死丧脸。放心,这事儿……交我去探路。”
“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报上去的‘打点经费’……一定要往高了写。越多越好。”
昏暗的光线下,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交叠,宛如两头伺机而动的毒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