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草也太高了!”庄玉玄踮起脚尖张望,长草没过了他的一米八个头,“千秋月台到底在哪?”
覃一川闭上眼,借助圣龙之眼,神念围着他向四周扩散,试图寻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他眉头微凛:风中有龙的气息,很淡,很散,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又像是从地底渗出。如果不是已有四条神龙齐聚,他甚至无法分辨。
“在那边。”他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
“你确定?”熊柒立于他头顶,顺着那个方向探去,“雾气突然变得好浓,什么都看不见。”
“龙息不会骗人。”覃一川率先迈步,“走。”
几人跟在身后,在长草中艰难穿行。草叶锋利如刀,划在皮肤上生疼。
“什么时候,我们这么降智了。算了,我来开路。”庄玉玄自告奋勇在前开路,走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拔出流星锤开路,锤风扫过之处,长草齐刷刷折断。
“这样快多了。”他得意地说。
彦南也摇摇头:“小题大做。”
只见他手指扣诀,向前一指,长草纷纷倒向两侧,让出一条路来。
“看吧,还是南哥省事。”冉安辰得意地说。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众人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一头体型巨大的青牛从草丛中走出,慢悠悠地晃到他们面前。牛高过草,牛背上站着一个牧童,衣衫古朴,腰间挂着一串铜铃和竹笛。此刻正背对着他们,哼着小调,哗哗撒尿。
“牧童?”庄玉玄愣住了。
牧童闻声转过头,惬意的小眼神瞬间吓得一个激灵,遂慌忙拉起裤头。他约莫七八岁,皮肤晒得黝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几分憨厚可爱。他歪着头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无措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
覃一川上前一步,拱手道:“小兄弟,我们途经此地,想打听个地方。你知道千秋月台怎么走吗?”
牧童显然听不懂他的话,叽里咕噜地说着某种古老的方言,双手比划着,似乎在问“你们是谁”。
双方语言不通,交流陷入僵局。
“熊柒,你是灵兽,能听懂吧,翻译一下?”覃一川看向熊柒。
“我——”熊柒顿了一下,傲娇的说:”我是尊贵的灵兽,听不懂这粗鄙的土语。“
“听不懂就直说嘛,我们又不傻——”庄玉玄话音未落,脑袋上就被熊柒抡出几个包。
牧童挠了挠头,忽然举起竹笛,吹了一个清亮的音符。那音符在周围回荡,久久不散。
片刻后,草丛中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一头牛,而是一群。
数十头巨牛从雾中走出,排成一列,像是经过训练的仪仗队。牧童翻身跃上领头那头牛的背脊,比划着邀请的手势。
“他让我们上去。”彦南也道。
“能行吗?”冉安辰犹豫。
“有啥不行的,总比走路好。”熊柒不以为意,跳了上去,一脸享受:“哇哦,牛背就是比人肩舒服。”
“有这么比的么?”修云几个无语摇头。
“上去吧。”覃一川随即跃上一头牛的背脊,其余几人也纷纷跟进。
牛背宽厚平稳,像是坐在一张移动的榻上。巨牛迈着沉稳的步伐,载着众人朝荒原深处行去。牧童在前方引路,身影在苍茫天地间显得格外渺小。
“这感觉得劲多了!哈哈——”庄玉玄深吸一口气,风吹过,满是青草和野花的清香,“空气都是甜的。”
这是一方超然物外的神奇地域——虚空中不时浮现顶天立地的巨人虚影,虽仅存留数秒便消散,但那睥睨天地的气势却令人心神震颤。
牧童一路上兴奋地指手画脚,时而指向天际流转的极光,时而比划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古城轮廓。覃一川几人虽全然不解其意,仍以微笑回应这份质朴的热情。
暮色四合时,牛群驮着众人来到一处村落。
几十户茅屋错落分布在溪畔,屋前开辟着整齐的田畦。鸡鸭牛羊在田间悠闲地觅食,几个孩童在溪边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这是世外桃源吗!”冉安辰语带好奇。
牧童从牛背上跳下来,朝村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有客人来了!”
很快,村民们从屋里走出来,好奇地围观着这些天外来客。
他们的衣着朴素,分不清朝代。男女老少都身材高大,面容淳朴,眼中带着善意。几个孩童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后,探出脑袋偷看。
“这些人……该不会是上古时代的人?”修云沉吟道。
“不清楚。”覃一川环顾四周,“这是个截然不同的空域,存在于极墟,与世隔绝了。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还有其他的时空。”
一个拄着虬杖的长者从人群中走出,他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但腰背挺直,步伐稳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岁月沉淀的智慧。
长者走到覃一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从袖中取出几枚紫莹莹的异果,分赠众人。果肉晶莹如琉璃,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覃一川接过异果,咬了一口。一股辛辣直冲灵台,呛得他眼角沁泪。待这阵冲击平复后,耳畔原本晦涩难懂的乡音竟化作清晰可辨的语言。
“这果子……”他惊讶地看向长者。
“此乃‘通言果’。”长者抚须笑道,“我们这儿几个村落相距甚远,言语各异,但只要吃了这果子,立时便能互通心意。”
庄玉玄也吃了一颗,被呛得直咳嗽:“这也太冲了!”
“忍忍就过去了。”修云忍着辛辣,将果子咽了下去。
片刻后,几人都能听懂村民的话了。从村民口中得知,此地名为“沐月”。至于为何得名,他们也说不清道不明,只知每个夜晚这片土地都会沐浴在皎洁的月华之下。每当夜色降临,银辉倾泻,浮光掠影间尽显玄妙。
长者引着他们往村里走:“几位远道而来,这是要哪里呀?”
“老人家,我们想去千秋月台。”覃一川答道。
长者一脸茫然:“这地儿没听说过呢。”
“想必,这里是处与世隔绝的桃源仙境,村民对外界一无所知。”
闲聊中得知,整片地域散布着几个小村落,住的都是寻常百姓。此外还有座传说中的“月光城”,据说极其繁华,但平民无权踏足,一旦靠近警戒线就会遭到警告,甚至被神秘力量驱逐。即便只能远远眺望,城中灯火通明的盛景也足以让人心向往之。
当晚,覃一川寄宿在老人家中。土坯砌成的屋舍内陈设简朴,唯独墙上悬着的一幅泛黄画卷引起了他的注意——一条巨龙盘踞云端,俯视着远方一座圆月状的露台,四周飘散着星星点点的鳞片。
“这幅图从何处得来的?”覃一川指着画卷问道。
老人正往陶壶里添着新采的草药,闻言抬头端详片刻:“多年前在月光城外遥望时,忽然从城里飘出两张图卷。这张落在我跟前,另一张……飘着飘着,就在天边化作青烟散了。”
覃一川心念微动,立即取出从夕灵儿那里得来的古地图展开:“您看另一张是不是类似这样的?”
老人凑近细看,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触羊皮纸上的纹路:“云纹的走势确有几分相像,特别是这月轮旁的星轨……”
“这就是通往月光城的地图。”覃一川喃喃自语道,“或者说,是通往金戈神龙的路线图。”
“金戈神龙?”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那是什么神龙?”
“兴许是城中的……守护神。”覃一川没有多解释,转念一问:“老人家,月光城什么时候会再次显现?”
老人掐指算了算:“三天后。”
“那城里有什么?”庄玉玄插嘴问。
“月光城,是神居住的地方。传说数万年前,一位战神从天而降,在那里建造了城池,设下重重禁制,保护着城中的一切。”老人望向窗外的天际,声音低沉:“至于里边有什么,这就不晓得了。毕竟我等草民只能远观,不可近临。”
“都是些什么禁制?”修云问。
“一旦靠近,就会触发警告,甚至被驱逐弹开,重者挨雷劈。”老人道,“我们祖祖辈辈都遵循这个规矩,没有人敢越雷池半步。城中只在特定时辰显现,每年一次,每次七日。那时节灯火通明,全城喧腾,连夜里都飘着乐声,可热闹了——但我们触碰不到。”
“你说平时没什么动静,只在特定时日......”彦南也若有所思道:“该不会是浮光重现,幻想罢了。”
“不可能是幻象,那些气息很真实。而且”老人道,“城中飘出的物件,都不假。我们几个村落的人,每年都会在那时聚集,远远观望,捡拾城中飘出的物品。那些在我们眼中珍贵的宝物,在城中贵人看来,或许只是不要的旧物。”
覃一川沉默片刻:“老人家,我们想去看看哪个地方,能否指引下?”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提起咕嘟作响的药壶,给众人斟上热茶:“指引自然无妨,只是那地方并非寻常所在。等这三日农忙过后,正好赶上它现身的时节。到时我带你们去老地方——能不能进去,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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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月光城显现还有三天,恰好赶上村落的秋收。村民们忙着收割庄稼,覃一川几人便主动帮忙。
晨光熹微时,修云弯腰握住一把稻穗,掌心一合,谷粒便簌簌落入筐中;彦南也五指扫过稻秆,沉甸甸的穗子应声垂落;冉安辰双臂轻摆,稻浪便顺着他让出的方向倒伏。庄玉玄在田埂间几个起落,身后已经码起一人高的谷垛。
忙碌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有位老农揉着眼睛喃喃道:“这几个年轻人瘦瘦小小的,真是身手不凡!”
暮色四合时,庄玉玄忽然停在田埂上。
不远处,修云、彦南也、冉安辰协助一户户人家正运送着收获的粮食往村里走,边上一个小娃娃挣脱母亲的手奔向归家的父亲,父亲让孩童骑在肩头,母亲笑着往孩子嘴里塞野果。庄玉玄望着这温馨画面,眼眶倏地红了,肩膀微微发颤。
“庄帅怎么了?”覃一川轻拍他肩头。
庄玉玄转身时已是泪流满面:“哥……我想我爹娘了……”
覃一川沉默片刻,将他揽入怀中:“爹娘虽不在了,你还有我们。”
覃一川望着天边残霞,想起早已逝去的双亲,心中也泛起一丝酸楚。
这时长者在村口招手:“孩子们,回来吃饭啦!”
几人一日不到就解决了村里五六日的收割任务,村里特意备下丰盛酒菜答谢他们。院落里摆开长桌,新米的香气混着烤肉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村民们轮番敬酒,修云被几个壮汉围着比拼酒量,面不改色地连干三大碗;彦南也与冉安辰被妇女们塞了满嘴的肉菜。
最热闹的当属庄玉玄,他被孩童们团团围坐,正眉飞色舞地讲述着:“……那妖龙张口能吞日月,我纵身一跃,剑光如虹……”
庄玉玄说得绘声绘色,连蹲在屋檐下的花猫都竖着耳朵,仿佛真能听懂这跌宕起伏的故事。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欢声笑语照得格外温暖。
覃一川望着眼前这幅淳朴温馨的画卷,心中感慨万千。这里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圆满?简单纯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邻里相帮,和睦共处。没有权力倾轧,没有世事纷扰,人们在这方净土中守着最本真的生活。
人活着,越是简单纯粹,越能品出生命的真味。可惜在多数时空里,这样的选择终究只是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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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拂晓时分。
众人简单收拾便骑上牛背与村民一齐出发。领头的老牛显然熟门熟路,不需指引便迈开四蹄,在苍茫原野上疾驰如风。
牛群载着他们在无垠的草原上奔腾,迅疾如风,途经之处,惊起成群栖息的彩羽飞鸟,翅膀扑簌声与牛蹄踏地声交织成原野的晨曲。
一路风餐露宿,穿过蜿蜒的溪流,掠过开满萤火花的沼泽,终于在第三日夜幕降临时抵达观礼地点。
这是一处隆起的高坡,视野极佳。坡下不远处,另一个村落的乡民也恰好抵达,双方隔空挥手致意后,便各自静立坡头,屏息凝望远方。
旷野上晚风习习,所有人都怀着虔诚的心,等待那座传说中的月光城现身。
没过多久,天际线处泛起珍珠般的光晕,月光城如画卷般徐徐展开。
它既似海市蜃楼般缥缈,又带着触手可及的真实感。城池规模适中,雕梁画栋间流淌着盛世繁华,隐约可闻市井喧嚣与丝竹管弦之声。
“感觉好奇怪……”冉安辰喃喃道:“这当真难辨真假。”
“亦真亦假。”修云点头,“但……总觉得不太真实。”
覃一川运转圣龙之眼,金色光芒穿透月华,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城墙上有符纹流转,城门处有禁制闪烁,整座城池被一层无形的能量罩笼罩着。
“禁制很强。”他低声道,“强行闯入,会被反噬。”
“哥你是不是想到办法了?”庄玉玄问。
“是的,一会儿跟紧我就行。”
恰在此时,一阵清风自城中拂来,卷着各式物件飘飘摇摇地落下。围观的村民谨守祖训,无人敢越雷池半步,只静静等待物品落入他们立身的范围才小心拾取。
有些落在禁区内的,便只能待城池消失后才敢前去搜寻。
覃一川却毫无顾忌,通过圣龙之眼早已看穿禁制运行的间隙,他身形如电,在禁区边缘游走,将那些看似珍贵的物件尽数卷来,分赠给几个村落的乡民。
这些在他眼中寻常的物什,对村民而言却是难得的宝贝。
正当他俯身拾取一件物件时,一片金鳞映入眼帘——半透明的龙鳞在月光下流转着霞光,质地温润如玉。
覃一川将龙鳞小心收好,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金戈神龙,就在月光城里。”
他转身对长者拱手:“老人家,多谢款待。我们……要进城了。”
“你们……”长者惊诧,“这能进去么?”
“我们可以。”覃一川道。
长者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去吧。一路小心呐。”
覃一川点头,对众人道:“兄弟们,我们走。”
几人化作数道流光,直向城中掠去。那些让村民世代敬畏的禁制,在他们面前竟如无物。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既为这些“神人”的通天本领震撼,又不禁为他们闯入禁地的安危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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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迅如流光,掠至城下。
覃一川通过圣龙之眼,仔细探查城墙上的禁制符纹。片刻后,他找到了破解之法:顺着符纹的流转方向穿行。
“跟紧我。”他率先跃上城墙。
几人紧随其后,接连穿过数道无形禁制,轻巧地翻上巍峨的城墙。当双脚落在城内青石板上时,眼前的景象却令他们愕然——
这竟是一座空寂的死城???
长街上落叶盘旋,破损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檐角铜铃发出倦怠的声响,仿佛在回应着穿堂风的呜咽。整座城池保存完好,朱漆雕栏依旧鲜亮,青瓦飞檐依然整齐,偏偏感受不到半分生机。
“当真古怪。”修云蹙眉环顾,“方才在城外明明见到繁华盛景,听到人声鼎沸,为何城内竟是这般凄凉?”
“或许我们在外所见,不过是往昔残留的影像。”彦南也道,“或是精心构筑的幻象。”
话音刚落,整座城忽然“活”了。
两侧楼阁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暮色。雕花窗棂内透出烛光,歌台舞榭间飘出丝竹之声。原本空寂的街道上,行人如织般浮现,商贩的吆喝声、马蹄踏在青石上的脆响、酒肆里碗碟碰撞声交织成生动的市井交响。
更奇妙的是,空气中弥漫起真实的气息——新酿的酒香从巷口飘来,胭脂水粉的芬芳在春风中流转,甚至能闻到刚出笼的包子蒸腾的热气。
众人一时语塞,这一切都鲜活得不带半分虚幻。
“这城有点意思,该不会在玩我们呢?”熊柒揉了揉鼻子。
“这……这又是怎么回事?”庄玉玄揉着眼睛。
“说不上来。”彦南也皱眉,“但都是真的。”
“这不是幻象。”覃一川喃喃自语,“或许是——时间的残留?这座城,同时存在于过去和现在。”
“哥,你也迷糊啦?”冉安辰挠挠头。
就在此时,一位身着月白长衫的公子迎面而来。他眉目如画,既有书卷清气,又不掩风流韵致,朝着覃一川拱手一笑:“这位兄台气度不凡,想必是时空来客。在下逍遥游,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逍公子好眼力。”覃一川还礼,“在下覃一川,来自瀚域。”
“今日与覃兄相逢即是有缘。”逍遥游袖中折扇轻展,“前方有家酒楼,不知可否赏光小酌?”
“多谢公子美意,只是在下不善饮酒,可否另寻茶室一叙?”
逍遥游朗声大笑:“覃兄果然雅士。”他侧首对随从吩咐:“月伶,去将前面酒楼招牌换了。”
覃一川尚未回神,只见街角“醉仙楼”的鎏金匾额已变成“清茗轩”。修云几个面面相觑:这都行?
然而踏入店内,依旧是酒香四溢,觥筹交错的喧闹景象丝毫未变。
一行步入一间清幽雅致的包厢。紫檀雕花的屏风隔出一方天地,临窗处设着茶席。案几上摆着一座沉香木倒流香炉——佛掌状的底座上悬着一弯银月,月尖坐着个赤膊僧人雕像。烟雾从佛掌瑶池中升腾,与上方倾泻的沉香青烟交融,幻化成一个个曼妙少女的形态,衣带飘飘地环绕在僧人周围,如烟如幻。
逍遥游轻叩桌面,木质纹理间掠过一丝流光。桌心莲花纹路随即绽放清辉,在氤氲云雾中,一套霁蓝瓷茶具缓缓浮现。
茶过三巡,逍遥游执壶续水,笑问:“不知覃兄可通棋道?”
“略知皮毛。”
“巧了,在下也粗通一二。”逍遥游广袖轻拂,茶具隐去,桌面化作纵横十九道的星罗棋盘,“今日得遇知音,不如手谈一局?”
“好。那就领教了。”
庄玉玄挠挠头问彦南也:“南哥,他们是在下棋?”
“只是一个幌子,这看似闲适的棋局,实则是双方修为的无声较量。”彦南也平静回道。
落子间,二人神识已穿梭于无数时空碎片——时而置身金戈铁马的古战场布阵厮杀,时而在九天星宿间推演天机。每一着都暗藏机锋,每一次劫争都是道心的碰撞。
“不知覃兄不辞艰险来到月光城,所为何事?”逍遥游拈起一枚白玉棋子轻轻落下。棋子触盘的刹那,棋盘上漾开圈圈涟漪,看似柔和的波纹中暗藏凌厉杀机。
“为寻千秋月台,觅金戈神龙。”覃一川并未理会白棋的攻势,指间黑子翩然落在另一方位,如定海神针般稳住局势。
“哦,你觉得,你能寻得机缘?”逍遥游轻笑,在覃一川的落子旁布下一记妙手。霎时凛冽白气如寒霜蔓延,连旁边香炉瑶池中的烟雾都开始剧烈翻涌。唯有那赤膊僧人依旧静坐如钟。
“不试试,怎知道不可?”
“即便找到月台,也未必能见到金戈神龙。”
“此话怎讲?”
逍遥游在棋枰边缘再落一子,语带讥诮:“金戈神龙不值得你奔波……这货早就废了!”
话音未落,棋盘上白焰暴涨,杀伐之气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
“只要它还活着,我有的是办法去掉它的废气。”覃一川从容落子,黑棋如利剑出鞘,在漫天白芒中劈开一道清明。但见棋枰上刀光剑影交错,最终云散雾消,只余点点星辉在檀木纹理间流转。
“逍公子。”覃一川放下棋子,直视逍遥游的眼睛,“你并非月光城的普通居民。你是……城主吧?”
逍遥游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好眼力。”他放下棋子,坦然承认,“不错,我是月光城如今的掌事人。这座城……是我月光族最后的庇护所。”
“金戈神龙在城里?”覃一川问。
“在。”逍遥游点头,“但……它不愿见人。”
“为何?”
逍遥游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因为它……已经不是从前的金戈神龙了。它失去了战意,失去了龙威,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它蜷缩在千秋月台的角落,像一块生锈的废铁。”
“数万年来,我们尝试了无数种方法,都没能唤醒它。”他的声音有些苦涩,“我们已经快放弃了。”
“那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进来?”覃一川问。
逍遥游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因为……你是变数。外来的人,外来的气息,或许……能给它带来一些不同。”
“况且,你也说了,你可以。既如此,那我就让你试试。”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你们要去千秋月台,需要经过几重考验。我不会放水,也不会为难——一切看你们的本事。”
“若你们能走到最后……”他回过头,“或许,能见到它。”
覃一川也站起身:“那就请逍公子指路。”
逍遥游广袖轻拂,虚空中顿时泛起涟漪,一道琉璃般的光圈缓缓展开。
“从这里进去,就是千秋月台的台阶。”他说,“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都是考验。能不能走到最后,看你们自己。”
覃一川率众迈入光圈,身后传来逍遥游清越的嗓音:“覃兄,莫忘了我们还有一局未竟的棋弈。”
“定当再来讨教。”覃一川回眸展颜,笑意如春风拂过冰湖。
待光晕消散,月伶轻抚琵琶问道:“公子以为,他们此去胜算几何?”
逍遥游目送远方:“我期盼他们成功。”
“公子此话怎讲?”
“登临千秋月台已非易事,需天时地利与实力兼备。”逍遥游指尖凝聚月华,“我推测他们能登上月台,但能否功成……只能说,我愿见证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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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预告】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每一级都是考验。
月影战士如潮水般涌来,星辰幻兽在虚空中咆哮,五大战神巍然屹立。
而最后一道考验——是另一个自己。
“战胜自己,即是接纳自己。”
千秋月台之上,金戈神龙蜷缩在黑暗中,浑浊的龙目中倒映着那几个正在攀登的身影。
“又有人来了……”它低语,“又有人,要失望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