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琉璃光圈,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的月形高台悬浮在苍茫虚空中,宛如亘古存在的太阴星坠入凡尘。四周天地界限模糊,仿佛置身无垠宇宙。天幕中星辰如河川奔涌,绚烂星云似泼彩画卷,将那座历经沧桑却不减风华的古台衬得愈发神秘。
月台周围散落着锈迹斑斑的古老兵器,寒光在蚀痕间隐约闪烁。无数战鳞碎片在风中回旋飘舞,如同永不停歇的金属蝶群。
“那就是千秋月台……”庄玉玄喃喃道。
“气派啊。”熊柒不知何时跳到庄玉玄肩头。
“那还等着干啥,走!冲上去!”
“庄帅,淡定。这台阶可不好上。”彦南也抬头望向月台顶端,眼神微凝。
登台的天梯由青石铺成,从他们脚下延伸而出,直插云霄,隐现于翻涌的云海之间,不见尽头。每一级都刻着古老的符文,有的已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有的还依稀可辨。台阶两侧是万丈深渊,云雾翻涌,看不见底。
“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覃一川道。
“这么多?”冉安辰倒吸一口凉气。
“呆瓜,叹什么气,飞上去分分钟的事。”庄玉玄纵身跃起——刚离地三尺,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重重压回地面。
冉安辰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嘴角轻扬:“呆瓜,你倒是飞呀!”
“算了,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踏实。”庄玉玄揉着摔疼的屁股,余下几人笑而不语。
“走吧,上去。”覃一川率先踏上第一级台阶。
顿时,一种无形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整片天穹压在了肩上。他脚步微顿,稳住身形,继续向上。
“哥,怎么样?”修云问。
“能走。”覃一川说。
几人陆续踏上台阶,跟着覃一川向上攀登。
起初,台阶很宽,每级落差不大,走起来并不费力。但随着高度上升,台阶开始变窄,落差也越来越大。
到了第九级,台阶骤然扩展成千米见方的平台。瞬息之间,无数月影战士如潮水般涌现。这些身披银缎斗篷、面覆金甲的神秘战士目射金光,手持战矛利剑结成战阵,将众人分割包围。
“这么快就来了?”庄玉玄兴奋地握紧流星锤。
“哥,这些杂毛就教育我等对付了。”修云成竹在胸。
“速战速决。”覃一川退居一旁。
“兄弟们,一起上!”修云率先出手,断岳刀劈出万道金芒,正面冲入敌阵。庄玉玄的流星锤舞成漫天青光,从侧翼切入。彦南也的符箓化作雷霆锁链,冉安辰的烈焰如朱雀展翅。
不到十个回合,月影战士便如朝露般消散。随着最后一名战士在火光中化作青烟,台阶恢复原貌。
“这就完了?”庄玉玄意犹未尽。
“这才到哪。”覃一川抬头望向高处,“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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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九级到第九十九级,看似不远,但每上升一级,地心引力便加重一分。
“哥……我们真能登顶吗?”庄玉玄喘着气,“可把我压得……呼。”
熊柒风轻云淡:“要不,你在下面等我们就好。”
“柒哥,你什么话!”庄玉玄气得呲牙:死猫柒得瑟个啥,自己躺着说话不腰疼。不对,这胖子有腰么,哈哈哈。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浮现笑意。
“庄帅,你这笑得有些猥琐,想什么呢?”冉安辰看得有些发毛。
“没,没啥!继续爬梯子!”庄玉玄甩了甩头。
“登山最艰难的就是开头这一段。”覃一川步履从容,“熬过去就会轻松许多。别被九千多级的数字吓倒,专注眼前这一步就好。”
“这不过是千秋月台的考验。”覃一川回首看向几人,“用心理威慑慢慢侵蚀斗志,让登台者在‘永远到不了’的绝望中放弃。”
经他点破,众人纷纷施展清心咒,驱散心头的阴霾。当心灵重归清明时,那股无形的重压果然减轻大半。
“小川子,说的没说,你们别丧着脸了,打起精神来!”熊柒趴在覃一川肩上,悠悠回道。
这一说,四人心里一顿无名火:死肥柒,欠揍!
第九十八级台阶,众人静坐调息。
“下一个就是九十九级了。”修云道,“按之前的规律,应该会有动作。”
“不是‘会有’。”覃一川睁开眼,“是一定有。而且……难度会翻倍。”
彦南也抬头,不以为然:“该来的避不掉,干就是。”
如他们所愿,脚步落定第九十九级台阶的刹那,台阶徐徐展开成九重天地。九十九道玉阶错落悬浮,每道台阶上都伫立着九十九名月光将士。这些由月华凝成的战士披着冰晶战甲,手持霜刃,眼中流转着冷冽的清辉。
“九十九乘以九十九……九千八百零一个?”庄玉玄粗略一算,咽了口水。
“哎哟喂,玄子算术还不错嘛。”熊柒调侃道。
“不需要全打完。”覃一川圣龙之眼金芒流转,扫过那些将士的站位,“阵眼在最高处的玉阶上。”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入阵中。所过之处,月华将士如冰雪消融。雷光剑每一次轻振,便有数名将士化作光点消散。他的目标很明确——直奔最高处的玉阶,寻找阵眼。
其余几人也各自杀入阵中,游蛇般穿梭厮杀。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入阵中。雷光剑轻振,所过之处月华将士如冰雪消融。他不恋缠斗,身形在剑光中不断拔高,目标只有一个——最高处的玉阶。
身后,修云大喝一声,断岳刀横扫,替他截住左侧包抄过来的三名将士。刀锋与月华相撞,炸开一圈刺目的光晕。
庄玉玄的荒芜领域在同一刻展开,三丈之内,那些试图追击的将士动作骤然凝滞,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彦南也的焚天荆棘贴着玉阶窜起,青焰如蛇,将几名试图从侧翼拦截的将士死死缠住。
冉安辰双臂一振,火焰贴着玉阶表面席卷而上。火光照亮了整片区域,也将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将士逼了出来。
熊柒趁势而动,化作一道残影,专挑那些被火光晃了眼的目标下手,爪爪见血。
一时间,九十九重天阶之上,战意如虹,月华似练。
覃一川一路向上突破,衣袂掠过的轨迹犹带着未散的剑意。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将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已被剑光扫过。
终于,他在最高处的玉阶上停下脚步:“找到了。”
阵眼是一颗悬浮在半空中的月华珠,直径约三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珠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符文,与整座大阵的气机相连。
“只要击碎它,大阵就破了。”
覃一川举起雷光剑,一剑斩下。
“铛——”的一声,月华珠纹丝不动,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看来不是蛮力能破的。”他收回剑,仔细观察珠体表面的符文流转。
符文的轨迹,暗合二十八星宿的方位。角、亢、氐、房、心、尾、箕……星宿轮转一圈,符文凝滞一瞬。
覃一川凝神静气,等待那个瞬间。
待星宿轮转,符文凝滞——一剑刺出,剑尖精准命中珠体中心。
“咔嚓——”一下,裂纹从剑尖处扩散,迅速蔓延至整个珠体。月华珠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与此同时,九千八百零一名月华将士齐刷刷僵住,如沙堡般开始崩塌瓦解。
庄玉玄几人从一堆消散的光点中走出,浑身是灰,欣喜道:”大阵,破了!“
从第九十九级到第九百九十九级,又是一段漫长的攀登。众人走走停停。庄玉玄不时挥舞着流星锤逗趣,时而化作玲珑小锤轻敲修云的光头,时而变成巨锤佯装要砸向冉安辰,引得众人欢笑不断。
就这么说说笑笑间,不知不觉已抵达第九百九十八级台阶。
“下一个就是九百九十九级了。”冉安辰抬头望去,“这次会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覃一川道,“迈过去就是了。”
他率先跃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脚步落定的瞬间,脚下的台阶骤然化作星空。不是站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宇宙中。星辰在头顶闪烁,银河在脚下流淌,四面八方的空间无限延伸,看不到尽头。
“这又是哪一出?”庄玉玄环顾四周,满脸困惑。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熊柒趴在他肩头调侃道。
“这是真实的幻境攻击。”彦南也话一出,兄弟们都愣了。
“真实的——幻境?“修云以为自己听错了,”南弟,你没说错吧?”
“是幻境,但又是真实的存在。你们说,”彦南也双手一摊:“那我还能如何解释?”
覃一川收回探视的目光,淡淡说道:“这不是简单的幻觉,是将真实的空间扭曲折叠,形成的一个独立领域。”
“这不是幻境。”他重申,“是领域。制造这片星空的人,把一整片星空搬到了这里。”
“如此阵仗,谁有这么大的本事?”修云问。
“这不来了么!”熊柒甩了甩胖乎乎的身躯。
话音刚落,星空中浮现出一头巨兽。它的体型如同一个小型星系,通体由星辉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如游鱼,时而如飞鸟,时而如走兽,每一次呼吸都在变幻。
“星辰幻兽。”覃一川眉头一皱,“由星核碎片与空间涟漪共振所生。非血肉非金石,而是能量与法则交织的风暴。”
“哥,说人话!”庄玉玄喊道。
“很难打。给我拖住它先。”说完他让几人挡在前方,而他则淡入虚空观察,寻找破绽。
星辰幻兽发出一声咆哮,向他们扑来。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分裂成数十个分身,每一个都栩栩如生,形态各异,难辨真假。
“散开!”修云一声令下,几人向不同方向掠去。
幻兽的分身紧追不舍,庄玉玄的流星锤砸中一个分身,那分身如泡沫般消散,但另一个分身立刻从背后袭来,一爪拍在他后背上。
“噗——”庄玉玄喷出一口鲜血,向前踉跄了几步。
“这些分身打不完啊!”他喊道。
“不是打不完。”覃一川道,“是你们没打中本体。”
“本体在哪啊哥?”
“你们先把它引开,我找本体。”覃一川闭上眼睛,圣龙之眼全力运转,捕捉着幻兽本体的踪迹。
幻兽每一次攻击后,都会融入星空,下一刻又以全新形态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它的气息与周围的星光完全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分辨。
但覃一川注意到一个细节——幻兽本体出现的位置,总是与北斗七星的方向有关。
幻兽再次从虚空中现身,这一次是龙形,张开巨口向他扑来。
覃一川没有闪避,而是迎着幻兽冲了上去。雷光剑携着九霄雷霆,直刺幻兽的口中。
“哥你?”庄玉玄惊呼。
幻兽的巨口合拢,将覃一川吞入腹中。但下一刻,幻兽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一道金光从它体内炸开,将它从内而外撕裂。
覃一川从炸裂的光团中走出,衣衫有些破碎,“本体在北斗第七星的方向。”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每一次现身,都会在那个方向留下痕迹。”
“被吞进去的时候,我看清了它体内的能量流向。”他顿了顿,“所有的能量,都来自北斗第七星——那里是它的能量源。”
“也就是说,毁了能量源就能破阵?”彦南也恍然明悟。
“对。”
几人不再与幻兽的分身纠缠,直奔北斗第七星的方向。那里有一颗不起眼的星星,比周围的星体暗淡许多。但覃一川通过圣龙之眼看穿了它的伪装——那不是星星,而是一颗拳头大小的星核。
“就是它。”覃一川道,“一起攻击。”
话音落下,五人同时出手。修云的断岳刀劈出金色刀气,庄玉玄的流星锤砸出震荡波,彦南也的焚天荆棘缠住星核,冉安辰的火焰将它包裹,熊柒爪影翻飞,精准切割。
五股力量汇聚于一点,星核炸裂,幻境崩塌。
星空如幕布般被撕裂,露出真实的千秋月台台阶。那些幻兽的分身在同一瞬间消散,化作漫天星尘。
几人瘫倒在台阶上,大口喘息。
覃一川嘴角微扬:“兄弟们,得不得劲?”
“得劲……”庄玉玄有气无力地说,其他人笑而不语。
“还没完。”覃一川站起身,望向更高处,“后面还有更刺激更得劲的。”
从第九百九十九级到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级,台阶突然变得异常平静。没有敌人,没有陷阱,甚至连压力都减轻了许多。
“这……不太对劲。”冉安辰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是不对劲。”覃一川道,“是考验的方式变了。”
“变成什么了?”熊柒满脸兴致。
“心态。”
“心态?”
“没错!”他指着前方看不到尽头的台阶:“九千多级的数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很多人走到这里,看到还有这么多台阶要爬,心态就崩了。”
“所以我们只管走,不想那么多?”庄玉玄问。
“对。”覃一川点头,“专注眼前这一步。其他的,别想。”
于是,几人不再关注还有多少级,只是机械地向上攀登。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千九百九十八级台阶到了。
“再往上一步,就是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级。”
众人相视一眼,没有多言,齐步迈上。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千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平静得出奇——没有敌人,没有幻境,什么都没有。
庄玉玄有些失落:“每一次遇到九,还以为又要经历一场恶战呢。”
“哈,你倒是挺会算计啊。”熊柒调侃道。
“现在这样不好吗?你这是被虐上瘾了?”修云笑道。
众人说笑间拾级而上,心境轻松了许多,不知不觉已来到第三千九百九十九级。
庄玉玄松了口气:“原来不去多想、顺其自然,抱着“兵来将挡”的平常心,反而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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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就在他们准备跃上第四千级台阶时,一道闪电猝然劈下,将众人震退回原处。四周景象骤变——他们突然置身于金戈铁马的战场,身披重甲的将士策马扬尘,凛冽杀气如实质般压迫而来。
“哇哈哈!”庄玉玄惊呼,“我们这是触犯天条了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哈哈哈,玄帅,你这是怕了吗?”修云笑问,眼中战意燃烧。
“我怎么可能怕!我什么都不怕……”
“除了芊晗妹子!”其余几人异口同声,爆发出善意的哄笑。
“哼!不理你们了!”庄玉玄涨红了脸,“俺娘说过,好男人都怕老婆。咋地啦?!”
“兄弟们,准备擒贼先擒王。”修云沉声道。
“怕是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覃一川话音未落,漫天箭雨已破空而来。
众人急忙合力撑起金刚护罩,同时运功将利箭反弹回去。金刚箭矢撞上敌军盾甲,竟将对方防线射得千疮百孔。
“还是他们的箭厉害啊。”修云感叹。
“明明是我们比他们更厉害!”庄玉玄骄傲地挺起胸膛。
话音未落,无数金刚战将的长枪已如钢铁丛林般刺来。密集的枪尖撞击在护罩上迸发出刺目火星,护罩在连绵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裂痕。
修云见状立即祭出浮世幻若灵珠,耀眼的金色光芒如旭日东升般向四周喷薄,璀璨金辉扰乱了长枪的攻势轨迹,令其纷纷偏离方向,铿然折断在地。
“大家再坚持片刻,听我号令。”覃一川的神识如涟漪般掠过每个人的识海。
第三轮攻势接踵而至——四周虚空震荡,赫然现出数以百计的黑铁战炮,粗壮的炮口齐齐对准众人。庄玉玄、冉安辰和熊柒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我们才几个人啊?至于么?””“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真特么夸张!
就在万炮齐发的刹那,覃一川身形如电,瞬息步带着众人移形换位。原先站立之处被炮弹轰出丈许深坑,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硝烟扑面而来。
硝烟尚未散尽,战场四方已然异象丛生:
东面天际雷蛇乱舞,大地崩裂。覃一川的石破天惊拳与庄玉玄的山崩地裂掌共鸣共振,狂暴的流沙如怒龙般翻涌,金刚将士人仰马翻。
西面金辉流转,浮世幻梦珠洒下令人心神恍惚的光芒。修云的万刃归宗化作漫天金雨,所过之处敌军如割麦般倒下。
南面烈焰滔天,冉安辰的烬魂火焰球在空中炸开绚烂火花,御火剑舞动间带起炽热旋风。北面荆棘丛生,彦南也的焚天荆棘如毒蛇般缠缚千军,神木斩魄剑青光闪动,敌寇纷纷化作飞灰。
而战场中央,一道红白流光穿梭不息——熊柒专挑指挥将领下手。醉梦爪令敌将心神迷乱,噬灵啃破甲蚀兵,星爆术在敌阵中炸开璀璨星芒,每一次闪现都带走一片混乱。
但覃一川很快注意到,倒下的将士并没有减少——每倒下十个,便又有十个从金光中重生。
他通过圣龙之眼,金色眸光穿透战场迷雾。终于看穿了玄机:操控这些金刚将士的源头,是高悬于千秋月台四周那些锈迹斑斑的古老兵器。无数细微的流光如神经网络般在台阶上蔓延,将器灵的灵力精准传输到每个战甲之中。
忽然间,明玉堂“以虚击实”的教诲在耳边响起——这些流光本质是器灵的意识数据流。若能扰乱传输源……
他当即运转御龙诀,将龙魂之力注入雷光剑。剑尖轻点流光轨迹的某个微妙节点,就像在精密的程序中注入了一个错误指令。金刚战甲顿时动作卡顿,像是断了线的傀儡。
紧接着,他取出蓝渊神龙珠。珠光映照下,符文流的倒影与本体流光轰然碰撞,产生诡异的逻辑悖论。器灵们顿时陷入自我验证的无限循环,整个系统开始停滞。
最后他一记石破天惊拳直击月台基底,狂暴的拳劲摧毁了符文阵列的物理载体。
整个流光网络如断了线的珠帘顷刻溃散,金刚将士们如同断线的傀儡般纷纷僵立,随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方才众人还在烽火连天的战场上奋力厮杀,忽然察觉敌军攻势明显减弱。那些金刚将士的动作变得迟滞笨拙,继而如沙堡般开始崩塌瓦解。整片战场消炎散尽,台阶恢复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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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千级台阶之后,出现了新的变化——除了随机出现的对决,台阶也开始随机自动向上翻涌,将众人不断向上抛掷。
他们像弹豆般在台阶上弹跳翻滚,经历数千次起落后终于停歇。眩晕稍缓,众人晃着仍在嗡嗡作响的脑袋相视苦笑。
“爷爷奶奶的,终于消停了!”熊柒揉着被摔疼的屁股,“震得浑身都快散架了。”
“这是到哪了呀?”庄玉玄摇摇晃晃的起身。
“我刚才数了,咱们整整被抛了一千九百九十八下!”冉安辰忽然兴奋地喊道。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目光中满是诧异——这等无聊举动素来是庄玉玄的专利。
“照这么说,我们现在是在第五千九百九十八级台阶了?”彦南也若有所思。
修云望向高出:“既然送我们到此,为何不直接送到顶?”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虽见上方风平浪静,却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颤。
“在此休整也好。”覃一川服下丹药开始调息。
第六千级,第七千级,第八千级……
台阶的翻涌越来越频繁,有时直接将他们抛过数百级。几人在半空中翻滚,落地时狼狈不堪,但都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步入九千级,覃一川停下脚步,“九千阶历经九十八关,最后九百九十九级,这里应该还有一道考验。”
“为何是这里呀?”庄玉玄不解,“难道不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那里么?”
“不知道。”覃一川环顾四周,“直觉告诉我。”
“注意——”熊柒伸了下腰肢:“来了!”
音刚落,脚下台阶化作六座角斗场依次排开,后方升起一面通天铜墙。那铜墙高逾六千丈,表面流转着古老符文,将前路彻底封死。显然,唯有赢得六场胜利,方能继续前行。
五座角斗场中巍然屹立着五位战神,个个身披黄金战甲,身高五米有余。
居中者最为醒目——破军战神·斗灵,面如重枣,眉似卧蚕,战甲浮雕着狰狞饕餮纹。手中斗转流星锤呼呼生风,百丈锁链如灵蛇翻腾,暗藏九宫困阵。
他左侧,青木战神·苍玄碧瞳紫髯,战甲上千年藤蔓缠绕,幻影神木剑分化三千幻影;右侧,因果战神·梵业眉心佛印金芒流转,因果锁链哗啦作响,轮回经文在锁环上流转不息。
再往外,离火战神·焚天赤发如焰,掌中流光火焰神珠灼灼生辉,三足金乌精魄若隐若现;流光战神·幻辰身形如水波,在虚实间变幻不定,流光回旋轮撕裂空间,十二时辰幻影令人眼花缭乱。
唯独第六座角斗场空无一物——这份反常的寂静,反而最让人心悸。
就在众人被这阵势深深震撼时,覃一川却眼中放光:“兄弟们看见了么?这是给我们送装备来了。打赢了,这些宝贝就是我们的。”
这番话如同星火落进干柴,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好咧!”庄玉玄精神抖擞,嘴角飞扬:“这个流星锤归我了。”话音未落,人已跃入角斗场。
“那个转轮,跟我挺配。”熊柒抖了抖毛,身影轻盈地掠向对应战场。
冉安辰没说话,红发在热浪中扬起,火光珠在对面的角斗场里亮了一下——像是回应。
“幻影神木剑……与我甚是有缘。”彦南也青衫一展,落在幻影神木剑的战场边缘。
修云没有立刻动,他看了覃一川一眼:“哥,你这边……”
“去吧!”覃一川淡定回应,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第六座角斗场上。
“哥,小心。”说完,金刚法相全开,大步走向因果锁链所在的角斗场。
目送众人各就各位,覃一川深吸一口气,一步踏进第六座角斗场。
然后,他怔住了——场中站着另一个“覃一川”。
不是水中的倒影,也不是幻化的虚像。这个存在连气息波动、修为境界,甚至眼角那几道细微的皱纹都如出一辙。对方手中握着同样嗡鸣的雷光剑,眸中圣龙之眼流转着淡金光芒。
“所以,我的对手是自己……”覃一川苦笑:大爷的,开什么玩笑?自己的每个招式、每个战斗习惯、每个潜在的破绽——想必这个镜像都一清二楚。
覃一川的神识化作一道清风,拂过众人心头:“专心对付你们各自的对手,拿到宝贝,其他不要理会。”
话音未落,六场巅峰对决全面爆发!
六座角斗场内光芒炸裂,气劲冲霄。与此同时,外围那高达六千丈的青铜巨墙随着沉闷的战鼓声缓缓下压——破局之路,就在这刀光剑影中徐徐展开。
火光冲天处,冉安辰与焚天的激战已至白热化。
焚天赤发狂舞,化身三足金乌俯冲而下,太阳真火宛如烈阳临世。冉安辰以九阳火旋风掌迎击,却被生生撕裂,衣角燃起大火,踉跄间吐出一口鲜血。
“好霸道的控火造诣……”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锐利。数合交锋下来,他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破绽:焚天攻势虽猛,道心却极易被动摇。
冉安辰剑势骤收,唇边勾起一抹讥诮:“堂堂离火战神,也不过是仗着先天火灵逞威罢了。”字句间暗藏幻心之术,悄然搅动其心绪。就在焚天眼神微滞的刹那,御火剑如赤蛇吐信,直刺面门!
焚天暴怒失序,而冉安辰掌心早已凝出一缕返本归源的混沌真炎,如针破帛般直刺火源核心。剑光穿透重重烈焰,一击贯胸。火焰神珠脱落,焚天化作飞灰。冉安辰伸手接住神珠,神识探入,得了《大日焚天诀》全篇。
铜墙轰然降下千丈,第一缕光透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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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处战圈内,熊柒开局便陷入苦战。
幻辰银甲冷冽,抬手一招“刹那永恒”落下,时空骤然凝滞,熊柒的动作被钉在半空,只能眼珠子动几下。紧接着“万象归一”坍缩空间,回旋轮削过他的肩头,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维度放逐紧随其后,将他重重掀飞,狠狠撞碎了结界壁障。
“妈的……欺负我是不是?”熊柒咬牙抹去脸上的血,从碎裂的结界中爬起来。
它突然变得极其冷静:不行,硬拼速度,跟不上幻辰的时空手段。
所以,眼眸光一闪——那就只能让对方自己露出破绽。
“小家伙,受死吧!”幻辰流光再起,分身叠影,杀招将至。熊柒嘴角微扬,不退反进,猛然怒啸,身形暴涨如古岳倾天,九道虚影呈陨星之势扑出!他不躲不闪,摆出一副以命换命的架势。
幻辰气息微微一滞,心里暗骂:“这只小猫疯了么这是?”
就在这一滞的刹那,时空镜像泛起一丝波澜。
“机会来了,老子等得久这一刻!”
熊柒真身撕裂星光,“星爆术”悍然轰出,璀璨星辉如银河决堤,硬生生撕开空间裂缝。幻辰回旋轮破空再袭,熊柒闭目凝神,染血的爪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醉梦爪精准穿透凝滞的时间缝隙,贯穿银甲!
“哗啦——”玉山崩析,幻辰化作漫天流光。熊柒稳稳接住下坠的回旋轮,仰天长笑。
与此同时,铜墙再降千丈。好消息是,其余三处战圈也迎来了各自的转机。
庄玉玄那边先出了结果。
他被斗灵的重力场压了整整五轮,肋骨断裂,膝盖撑不住,几乎要跪下去。但五轮下来他已经摸清了斗灵重力场的间隙。斗灵跃空砸下“星辰陨落”时,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瞬间,庄玉玄震碎骨锁,从地脉里穿了出去。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斗灵身后。荒芜领域铺开,青砖沙化,战甲黯淡。流星锤从下往上,贯入斗灵下颚。
此刻,彦南也那边也分出了胜负。他的神木斩魄剑被苍玄的森罗剑域反向抽汲本源,左肩绽血,剑势渐弱。他不再用木,转而以金破木,催动金石狰撕裂剑域阵眼,迎着苍玄的“一木擎天”探手一攫,反拧夺剑,回刺贯心。
另一角,修云是最后结束的。梵业的因果锁链直攻神魂,乾坤金甲在往生咒下崩碎。修云没有硬抗,在往生咒贯脑的瞬间催动浮世幻若灵珠,伪造出一道因果金丝缠住锁链一瞬,金蝉脱壳绕至敌后,并指一划——锁链崩解,梵业消散。
三声兵刃坠地的脆响先后响起,铜墙仅余两千丈。战局已至终盘,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最后一座角斗场。
然而,覃一川的战圈内,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他的试探印证了最坏的猜想:这镜像不仅如影随形,更能以分毫不差的力度与角度完美复刻。金光掌对撞,雷光剑诀湮灭,乃至本命法宝流沙神龙珠的洪荒之气亦在空中对冲消弭。任何攻击皆被反弹,任何法术尽数对消。
他仿佛在与自己的影子搏斗,每一次发力都在加速消耗自身。单膝跪地,虎口崩裂的鲜血滴落在青石板上,溅开点点残梅。而对面的“镜”,灵力圆融无瑕,气定神闲。
绝境之中,师父明玉堂的教诲如钟鸣回荡:“当你陷入无解之局,挣扎无益,须跳脱樊笼,窥见规则背后的规则。”
覃一川收了攻势,站在原地,对着面前那个镜像看了很久。镜像也在看他。每一招每一式都在模仿他的动作——但他发现,镜像的模仿总比他的动作慢了一线。他收手之后,镜像才跟着收手;他呼吸之间,镜像才跟着呼吸。像水中的倒影,永远比本体慢那么一瞬。
覃一川嘴角微扬,险中求胜的棋局悄然铺开。
他佯装施展极耗真元的“石破天惊拳”,气劲如潮。就在拳势将发未发的电光石火间,他身形陡然化风,雷光剑顺势反撩!
“嗤啦——”剑锋首次划破镜像衣袖。虽仅是一道浅痕,却如晨星刺破永夜。
此后的对决化作精妙的心理博弈。覃一川如弈棋布局,虚招遮月,实招破空;假作受创诱敌,暗藏杀机露隙。镜像的复刻渐生紊乱,明镜开始浮现裂痕。
然而,就在胜券在握之际,异变陡生。镜像骤然改变节奏,不再亦步亦趋,而是开始预判战术,甚至施展出覃一川心底酝酿、尚未成形的精妙变招。
覃一川神色一凛:这镜像映照的不仅是招式,更是他内心的每一次动摇、每一分恐惧与执念。心若留破绽,镜便立不败。
“不能再被拖入他的节奏。”覃一川忽然收剑入鞘,周身护体罡气如潮水般散去。
这违背常理的举动,让镜像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我明白了。”他轻声自语,一步步走向镜面般的对手,“你不是我的敌人,你是我道心最深处的映照。”
一臂之距,二人同时抬起右手,掌心相合。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镜像的身影如晨雾般消散,化作点点金辉,缓缓融入覃一川体内。消失前,唇角扬起他无比熟悉的微笑:“战胜自己,即是接纳自己。”
金辉散尽,角斗场中央,唯余覃一川独自伫立。
最后一千丈铜墙在轰鸣中彻底消散,古老石阶重现眼前。
众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相互搀扶,踏上阶梯。
“真好,真是件宝贝啊。”庄玉玄喜滋滋地抚摸着斗转流星锤,眼底得意难掩。
熊柒闻言,故意将流光回旋轮旋出残影,啧啧道:“得了吧,我的回旋轮才是真的绝。”
彦南也轻抬幻影神木剑,青辉流转:“是吗?方才它可是直接斩破了苍玄的擎天一击。”
冉安辰指尖跃起火苗,不服气道:“敢不敢试试我的流光火焰神珠?”
彦南也失笑,伸手轻捏他的脸颊:“越是容易到手的,威力恐怕就越……”
修云适时扬起因果锁链,锁环清鸣:“这么说,当仁不让的该是它了?”
笑闹间,一股迟来的推力将众人向上托起——然而石阶仅在九千级处再度停滞。
“看来,这最后的九百九十九步,终究要我们自己走完。”覃一川望向高处,“走吧,兄弟们。”
“川哥,这一回应该不会有什么风浪了吧?”庄玉玄话音未落,狂风骤起,卷着碎石扑面而来!
修云苦笑着以袖遮面:“我说,你这小嘴儿是开光了吗?”
“迎着风,踏着浪——”庄玉玄还要再念,已被众人七手八脚捂住嘴:“别说了,走上去便是!”
几人相视一笑,在呼啸的旋风中纵身跃上。衣袂翻飞间,他们终于踏上了那座巍峨的千秋月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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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预告】
“跟我走吧。”覃一川对金戈神龙说,“我强你亦强,天塌了我罩着。”
颓龙嗤笑:“就凭你?”
“就凭我。”覃一川展开掌心,四颗龙珠光华流转,“你看它们,哪个当初不是这么说的?现在呢?”
四条神龙从珠中现身,围绕在金戈神龙身边。
“老伙计,醒醒吧。”斗灵的声音从修云手中的因果锁链中传出,“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