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夜间值班,苏唯安接了好几个电话。
哥哥、孔玉泽还有盈盈,一个个都叮嘱她注意安全。
就连远在英国的许宛央都打来视频:
“大小姐,我今天手机为你而开,随时找我聊天呀!第一次这么感谢时差。”
苏唯安感觉很幸福,又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从前被保护得太好,简直成了废物,以至于做些小事儿都让人担心。
其实,这是在学校,值夜班又不是一个人,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晚上十点多,她和贺老师一起巡夜。
教学楼、图书馆还有个别学生走动,老师要催他们尽快离开。
贺老师四十多岁,壮硕沉稳,嗓门大,颇有威严。
他一路走一路吼:
“都几点了!还不快回宿舍!”
“那几个同学,说你们呢!天天磨磨蹭蹭,赶快回去!”
学生们都很听话,在他的吼声中,乖乖熄灯回寝室了。
苏唯安只是在后面跟着,倒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第一圈巡夜约莫四十分钟结束,分开的时候贺老师说:
“十二点半再转一圈,基本就没啥事儿了,后半夜可以好好睡。”
苏唯安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到自己办公室。
“学长学妹群”里好多未读信息,她点开看,都是林子默夸她的:
“学妹好厉害!你选的这几个都是最前沿的课题,有些我都没听说过。”
“没想到,英国一年制硕士水平这么高,我也考虑去进修下。”
“我觉得可以找其中一个课题,从浅到深,循序渐进地讲,激发学生思考。等他们以后读硕士或博士时,说不定能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
看得出来,林子默相当兴奋。
大约也是喜欢科研的吧,不知怎么来学校做管理了。
她回复了一个表情,小仙女托着脸不好意思地说:
【嘻嘻,谢谢夸奖!】
她笑着退出聊天群,正打算继续查资料,群里又有动静,打开一看,是傅景白发的。
一万元转账!
她忍不住“哇”了一声,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他又连发两条消息:
【立项奖金】
【个人奖励】
所以,这是给她的?他在可怜她,还是想羞辱她?
当年她还是苏家大小姐时,没少找理由给他钱。
情人节,七夕节,二十四节气,他的生日,她的生日,乃至街边流浪猫的生日……
每次给他钱,他都会生气:
“苏唯安,你故意拿钱羞辱我是不是?”
她最初诚惶诚恐地解释,后来随口敷衍:
“对对对,我就是在羞辱你。等以后你有钱了,千百倍地羞辱回来好不好?”
傅景白最初冷着脸拒绝,不知哪天开始收了,后来就没再拒绝过。
说起来,这是傅景白第一次给她钱,她要不要收下?
要不要假装拒绝一下?说几句“分内之事”、“应该做的”之类的客套话。
或者假装没看到,等他再催时再收下?
苏唯安正纠结,群里忽然又跳出来一个红包。
是林子默发的,备注是:
【学妹加油!】
苏唯安毫不客气地收了。
领导给的奖励,万万没有拒绝的道理。
一百元。
犹豫一秒钟,也点了傅景白的万元转账。
两人都发了奖励,收一个人,拒一个人,那多不好意思!
就算是羞辱,她也认了。
——
苏家别墅。
傅景白坐在餐桌前,无视周勤和苏向月表演母慈媳孝,也无视辰辰的哭闹。
桌上的饭菜他一口未动,只低头刷手机。
他看了苏唯安的研究课题,很有深度,不像是学了一年的人能做出来的,有些地方甚至他都没看懂。
苏唯安很聪明,他一直都知道。
那些艰涩的物理原理,他讲一遍她就能听懂七七八八,还会形象地画出来。
但不管多聪明,有些东西是需要积累的。短短一年时间,远不足以学得这么深。
她硕士毕业后都做了什么?
自从发现她跨专业学物理后,他心底总时不时冒出些希冀。
或许,她是爱屋及乌,因为他,才去学物理?他心里一边否认,又一边忍不住期待。
他想夸她,又怕她觉得他浅薄,连这点儿知识都不知道。
明明他当年的梦想是做科研,如今却在商海浮沉,困于豪门内斗。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不自信,却强装镇定赞道:
【不错。】
她没理他,好长时间没回复,他烦躁地关了微信。
辰辰被保姆带回房了,周勤没好气地说:
“工作在公司做,回家了别老抱着手机。”
苏向月优雅地吃一口菜,娇笑道:
“妈,你别说景白哥,他工作很忙的。”
周勤对着苏向月抱怨:
“你呀,就是太懂事儿了,别太惯着他。”
“儿啊,你媳妇儿这么体贴,你别老耷拉着脸。辰辰不小了,你们该考虑二胎了。趁年轻多生几个,妈也能帮你带。你看你弟弟家都两个了,儿女双全,多好啊!”
苏向月一脸娇羞,扭捏道:
“妈——”
傅景白静静地看着两个女人演戏,心里冷笑。
如果有一天,周勤知道苏向月的真面目,会是什么反应?
他甚至有些期待。
这个被母亲硬塞给他的女人,和母亲还真是缘分不浅。
不过,他可不想陪她们演戏,冷声道:
“我明天送你回家,省得你惦记弟弟。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周勤伸手紧紧抓住他胳膊,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我做了一桌菜,你一口都没吃。儿啊,这么多年了,你还跟妈闹脾气?”
苏向月见状端来一杯酒,柔声劝道:
“妈不容易来一次,别扫她的兴。这是妈自己酿的米酒,你尝尝,她很惦记你的。”
傅景白被两个女人缠住,左右挣脱不开,无奈道:
“我真有事,喝了这杯就得走。”
周勤点点头,擦擦眼泪:
“好,妈知道你忙,就想知道你心里还认我这个妈。”
傅景白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杯子,一饮而尽。
他将杯子放到桌上:
“好了,不早了,你们早点儿休息。我回去了。”
两个女人没再拦他,他大跨步走向门口。
才走几步,就觉得不对劲儿,眼前的灯怎么变成两个了?
他用手扶住额头,只觉得头晕难耐,身上莫名升起一股燥热。
倒下去的时候,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他被自己亲妈下药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