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弦原是想着叫程泱来见一见这被邪修恶妖袭击迫害过的村落，明晰邪修恶妖的残忍，以期在她心里种下一颗心锚。
可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期。
程泱感知到了一点情绪，尽管还很淡。
能影响程泱的始终就在她面前，早先是她舍近求远了。
想到她们明日便要离开前往鹤归山，回去后尹弦又教了她们几首曲子，不过曲目变了，从之前写山川风月的《霜梧落引》、《千峰引》变成了写手足亲情的《断鸿行》和《故枝逢春》，也传授了音修所用的功法心诀，看她们运转无误才放心。
“这是曲谱，到鹤归山那边若是有空了也可以继续研习。”
程灏接了曲谱，郑重道：“多谢太师姑，弟子定会潜心练习。”
“嗯。”
尹弦早摸透了两人的性格，并不担心她们会没人看着就玩物丧志，挥手又取出两件法器，一个是和程泱选定练习用的一样的七弦琴，另一个则是一对镲。
“这床琴名唤漱玉，是我偶然得来的，原本并不打算给你，不过如今情况不同，与其留着充入剑冢不见天日，倒不如给你，以免遇到什么情况没有件趁手的乐器。”
个人的法器充入剑冢只有一种可能，便是主人身死道消。
听见她这话，程灏脸色微变。
“太师姑……”
尹弦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修到我这等修为，说不准哪一日便会身归天地，没什么可忌讳的，给了你拿去就是。”
程泱接过，“多谢太师姑。”
那对镲则是递给了程灏。
“你的那管篪已经是顶好的法器，我也没旁的好东西能给你，这个小玩意儿提神不错，拿去玩玩还是可以的。”
“多谢太师姑。”
尹弦又叮嘱道。
“你们入音修一途时日尚短，对法器的驾驭恐怕还不足，为了顾及周全，以免误伤无辜，修习时切记要寻一处无人僻静之所。”
两人应下休沐再来，才从咸音渊离开，吃过午饭直奔芝兰峰去。
约好了时辰，季元霜也正等着她们。
“程泱师姪，你的剑，瞧瞧怎么样。”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季元霜却不觉得她会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法器重铸，依着程泱的要求没作外形的改变，看着是好像只把裂缝修了，但其实她用的材料都是实打实的，不管是锋利度还是坚硬度，乃至上面的细小纹路，她没半点敷衍。
程泱接过打量了一遍，又和程灏试剑——这也算她这里的规矩，当场试用，离开后再有什么她就概不负责了。
两人试了一场，落下来，果真没什么不满意，当即便划了剩下的贡献点，钱货两讫。
晚饭则是在主峰用的，和程济川一道。
三个人四菜一汤，有荤有素，但和生尘峰的口味比起来却是清淡许多。
开始用饭便都不说话，直到收了碗筷，程济川才问起她们这段时间的情况，程灏细细汇报了。
“……尹弦太师姑已经教授了我们音修的心法，还赠了我们两件法器，待休沐回来再行考校。”
程济川道：“鹤归山那边是你们师祖坐镇，去了之后你们先替我去拜会他老人家，照例应当还会给你们安排些事务历练，不会太过繁重，你们只管照做就是。”
他顿了一下，眉头也皱了一下，对程泱道。
“这一届三长老也会去担任医修一道的授课师长，她给你们师祖传讯，说是希望泱泱能担任这一届的束身执事，兴许这个位子也会安排给你。”
“束身执事？”
程灏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鹤归山是隶属宗门管辖，束身执事协助师长约束所有前来进修的弟子，算个要紧位子，一向是由戒律峰弟子担任，若是没有也就罢了，但她们这一届恰好就有个谷知南……
程济川点头肯定。
“不过你师祖还未将这事完全定下，说要见了人再做决定。”
程灏还是不明白，程泱倒没什么想法，点头说知道了。
程济川又道：“还有一事，便是泱泱的及笄，照理来说，去年便该办，不过泱泱如今身子骨仍弱，我想着再延后两年，索性和你的及冠一道，你们两个怎么想？”
兄妹两个对视一眼，程泱先道。
“可以。”
程灏这才道。
“叔父安排，姪儿并无异议，只是劳叔父费心了。”
“这算什么费心……”
两场并做一场办，对他来说，完全是省事了。
程泱的天赋不好遮掩，这样也好分散些注意力，以免程泱被扒得太深，秘密不好藏。
不过这话只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程济川没说出口。
“你们行李收拾得如何了？”
“衣裳被褥，惯用物件，都妥当了…”
程灏又补道。
“课业书册，还有尹弦太师姑给的乐谱也都带了。”
“嗯。”
程济川没再多问，只叮嘱程灏。
“泱泱身子骨弱，在鹤归山你多看顾些，若有什么情况，即时和我传讯。”
“姪儿知道。”
“明日还需早起，你送泱泱去生尘峰，然后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姪儿告退。”
兄妹两个一齐从院里退出去，御剑到栖无院，各自道了晚安程灏便往回转。
程济川的屋子还亮着灯，程灏没进去打扰，回了自己屋里。
时候还早，便没真的睡下，而是拿出曲谱温习，都记下后又修炼了会儿新得的音修心法，将近亥时才梳洗躺下。
翌日，仍是先去了生尘峰，苏叶也找到了栖无院等着，程蔚然虽打着长长的哈欠，但到底也起来收拾妥当，由苏叶载着往主峰去。
在承明殿等不到一盏茶，十个鹤归山进修的弟子便陆陆续续到齐，个个穿着上清宗的内门弟子门甲，一眼扫过去蔚蓝一片。
人都站好，程济川才姗姗来迟。
“师叔晨安。”
“不必多礼，你们都是……”
程蔚然在椅子上，想打哈欠打不出来，面容狰狞。
在上清宗办事流程大变之前，这演讲词看起来是真没什么改进的余地了，一年两年三年四年，换了人还是直接copy……
唉。
程蔚然摇头晃脑，完全忘了自己每次安排授课也是直接复制粘贴来着。
双标这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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