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你终于回来了!”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你要有事就去找陈政委家的方嫂子,我已经跟她打过招呼了。”
匆匆叮嘱几句就要侧身离开,意料之外没走成,因为棉衣袖子被人用力扯住了。
他垂眸转身,就对上了一双夹杂着明显不安的眼睛。
“嫂子?”
“你这是......”
难不成,嫂子也知道团长......
可这明显不可能,团长的行踪是机密。
除了政委,他是第一个知道团长出事的人。
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嫂子又为什么会看起来这么紧张?
尤其是拽着他的力气,像是要把整条棉衣袖子都扯掉。
难不成还真有心灵感应的说法?
因为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此刻的陆昭棠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会伸手扯住袖子,也是她情急之下的下意识行为。
直到听到对方问话,这才慢慢回笼理智。
“你们团长......是不是出事了?”
“裴照野......是不是出事了?”
“是不是!”
最初反问的时候,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等第二句问出来的时候,已然有了渐渐清晰的思路。
直到第三句,带着直白的笃定。
让曲海超的肢体有了刹那间的僵硬。
嫂子竟然真的猜到了!
虽然心底的惊涛骇浪短时间内没办法平息,但还是尽量保持还算正常的语调。
“嫂子什么意思?”
“团长去前沿哨所巡察工作,这个营区那边很多人都知道。”
“我外出任务可跟团长没有一分钱关系。”
“我们不一样的!”
尽管神态和表情都很正常,但陆昭棠就是越发肯定:裴照野真的出事了!
因为就没有哪一项任务,迫切到需要团部驻地最高领导的勤务兵出面。
真要是那样的话,驻地大约也就离解散不远了。
也不废话,直接松开了拽着袖子的动作。
“不告诉我也行!”
“那你去出任务吧,我去找陈政委。”
“身为家属,问一下家里男人的现状应该不犯纪律。”
看她转身就要走,曲海超急了。
“嫂子,你别去!”
“不是,团长真的没事,他真的是去巡视工作了。”
“我敢发誓,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虽然语气很笃定,但其中夹杂着的紧张情绪也很明显。
明显到,陆昭棠完全就不相信这番说词。
“你也说了,你只是你们团长的勤务兵。”
“更机密的消息,他肯定不会对你透露。”
“我还是去问陈政委吧,他知道的肯定比你清楚。”
这下,曲海超是彻底没辙了。
有心想说实话,可他是军人,守口如瓶是他的本能。
要说假话,又觉得良心过不去,毕竟平日里嫂子真的很照顾他。
万般无奈之下,正准备冒着犯纪律的风险,把背对着他的嫂子打晕送回家里时。
一道犹如天籁般的声音出现解救了他。
“弟妹,有问题你可以找我,为难一个勤务兵干什么?”
“这小子成天除了按部就班工作,再有的时间就是用来吃饭休息和打拳了。”
“你逼问他,还不如问一块石头来得痛快。”
“石头不说话,你还可以踢两脚出出气。他要不说话,你不就只能干瞪眼?”
意料之外的声音,让陆昭棠迫切转过身去。
“陈政委,我家......”
“弟妹,老裴的日常用品都在办公室,你跟我回去拿!”到底是军人,陈其进的警惕和敏锐度不是一般的强。
只是听到吐出来的两个字前缀,就聪明地知道了后续的详细内容。
当即出声打断了节奏。
“他去前沿哨所走得太急,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
“要知道会在半路上遇到你,我就该在下班回来的时候顺路带上。”
“这样也省得你再跑一趟。”
对上他微微挑眉的动作,陆昭棠就知道是她过分心急了。
裴照野是团长,他的行踪是部队机密。
她要是就这么大喇喇地问出来,还真说不好会惹出什么乱子。
虽然很想苦笑,但表现出来的却是略显无奈的表情。
“他那人就是性子急。”
“不过没事,我帮他拿回家也一样。”
见两人对话时神情自然,完全看不出是在眼神交锋。
走在他们侧后方的曲海超不禁有些颓丧。
跟了团长这么久,难不成他还没学到团长的一成本事?
哪怕没有一成,就是皮毛也行。
可听政委刚刚话里的意思,他这完全就是还处在菜鸟笨飞的阶段。
话说,他除了一身功夫,真就没有可取之处?
在他的一路纠结,在另外两人的一路闲聊中,总算到了此行最安全的地方。
团长首长办公室。
“陈政委,裴照野是不是出事了?”屁股才刚坐稳,陆昭棠就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他走的那天我就一直心绪不宁,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三天过去了,今天都第四天了。”
“如果只是去前沿哨所巡察,一来一回时间也完全够了才对。”
“可到现在他都没回来,是不是......真的出事了?”
对上她逐渐泛红的眼眶,陈其进低低地叹息一声后点头,随即递了一杯热水过去。
“先口水缓缓。”
“等情绪平复了,咱们再慢慢说。”
尽管心里急得要死,但陆昭棠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只得接过水杯先平复好心绪,后又抬手拍拍脸颊确保神色尽可能恢复正常,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才开口。
“我准备好了,陈政委可以说了。”
见她确实调整好了状态,陈其进这才直接切入正题。
“弟妹猜得一点没错,老裴确实出事了。”
说完后,见对面只是死死咬紧嘴唇却没有开口的迹象,就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虽然有不忍,但心底更多升起的还是佩服。
因为很少有军嫂能在面对丈夫生死攸关的问题上,做到像对面此刻这样极力忍耐却不暴起的状态。
不愧是他们独立边防第二十一团团长的媳妇,不愧是老裴的媳妇!
尽管内心感慨连连,可解释的动作一点没有耽搁。
“他具体去做什么了,这个我肯定没法告诉你,你就当他是去前沿哨所巡察工作了。”
“毕竟是边境,随时都有可能遇上突发情况。”
“出了意外,受了重伤,目前仍是昏迷未醒的状态。”
“那边本就人手不足,没办法抽出专人照顾他,我就让曲勤务兵过去。”
解释很平乏,甚至可以说有些波澜不惊。
可陆昭棠就是从其中,听出了危机四伏险象横生的味道,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心脏在这一刻骤然一疼。
但没有时间留给她感伤,也没有时间留给她颓废。
只是片刻,心里就做好了决定。
“陈政委,我和曲同志一起去。”
“我是医生,照顾病人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况且,我听说前沿哨所只有一名卫生员。”
“日常负责处理战士的感冒、外伤、高原反应轻症等基础病症是没问题,但要是遇上重伤员,不见得有我专业。”
这话说的确实没有问题,可跟实际情况还是有明显差别的。
陈其进原本还想解释一下:(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