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不要激动!”
“我这还受着伤,你尽量手下留情!”
正因为见到老战友高兴到心花怒放的吴启江:……
他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按理来说这么多年未见,裴小子看见他,就应该像他看见他一样激动才对。
趁拥抱的功夫暗中比画比画手劲,看看对方手上的功夫有没有落下。
可没感受到熟悉的动作,还以为是多年未见生疏了。
这下算是知道原因了:受了伤,动不了!
有了这个认知的当下,环抱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就连声音都明显柔和了许多。
“你该早点说的!”
“怎么样,伤口没撕裂吧?”
“我刚刚那几下,可一点没收着力!”
又觉得语言太缺乏力度,松开环抱的动作拉着人转身就走。
“走,去办公室,我让人去外面请医生!”
“这里不比部队,没有医生和卫生员。”
“趁医生还没来的功夫,我先看看伤口再说。”
论包扎技巧,他自然是没有的。
可到底在一线战场上待过几年,简单的伤口处理和清洁还是多少会一点。
“老班长,不用!”裴照野定在原地的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我媳妇就是医生,还是驻地唯一的中医医生。”
“这一路,如果不是她悉心照料,我怕是连走路都费劲。”
这话就说得虚实参半了。
可为了彰显他媳妇的能力,有些本事该‘露’还是得‘露’。
毕竟,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探望岳父岳母一家。
有了突出的优势,才能为接下来的行动增添助力。
听到当年那个战后总喜欢一个人独处的小子,如今也是有媳妇有家的人了,吴启江比任何时候都要高兴。
不过,还是下意识整理了一下着装。
精神面貌,最能反应一个人的精气神。
“弟妹好!”
“我是这小子的老班长。”
“今天要不是托你的福,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再见。”
“老班长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陆昭棠的状态明显放松了不少。
“你们老战友重逢这是天意使然,跟我可没有一丁点关系。”
“您别听他瞎说!”
简单寒暄几句,吴启江就极力邀请两人去家里坐坐。
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能聚一次是一次。
裴照野虽然同意了邀请,但表情却带着明显的抗拒。
“我倒是很想跟老班长叙叙旧的。”
“可你看这,情况不允许。”
说着,指了指快要把脑袋耷拉到胸膛上的王保信。
“我和我媳妇刚到农场门口,就看到他在打人。”
“可我记得没错的话,劳动改造条例有明确规定,不允许管理人员随意殴打辱骂正在劳动改造的同志。”
“农场要是盛行这种风气,老班长,那你可就让我失望了!”
这还是吴启江第一次知道,他管理的农场还有这样的情形发生。
外面乱,他心里门清。
一部分人心思浮躁,还有一部分居心叵测的人掺在里面搅局,硬生生把好好的局面搅成了一滩浑水。
要不是他当机立断来了农场,如今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
本想着来到这里能图个清净,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浑水摸鱼。
殴打正在参加劳动改造的同志,怎么敢的?
领导人都说了人人平等,可依然有人熟视无睹借机生事。
这是要反了天了!
想到这里,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这些事我还真没注意到!”
“要不是你小子提醒,我这场长的位置怕是快坐不稳了。”
随即视线在恨不能把自己团成球的王保信身上冷冷扫过。
“叙旧的事咱们晚点再说,先处理好眼前。”
“我倒是要看看,农场到底还藏着多少我不知道的腌臜事!”
身为一名从前线战场退下来的老兵,如今又是统管农场一切工作安排的场长。
他最厌恶,最反感的,就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知道就算了。
如今既然知道了,就必须要彻查清楚。
也算是为他自己,为生活在农场的所有人,讨一个最起码能睡个安稳觉的环境。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在四周快速扫过,很快找到了要找的人。
“孙副场长,劳改局的同志一会儿就到。”
“我这边有事暂时脱不开身,视察和后续工作就都交给你负责了。”
“好好干,我相信你!”
冷不丁被点名,不知什么时候到场的孙副场长还颇为意外。
但又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场长对他工作的认可。
要不然,在场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点名让他接待。
尽管内心激动到爆鸣,但面上依旧是稳重老成的模样。
“我知道了场长。”
“您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劳改局领导的工作。”
之后又问了几个与之相关的问题,就带着闲杂人等一起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吴启江就带着剩余一行人移步到了场长办公室。
都不用强压。
被好多双眼睛盯着,尤其坐在中间的还是他的顶头上司场长。
王保信就跟倒豆子一样吐出了实情:
说他也是被逼的。
如果不使劲打压陆家人,政工科科长就会给他的干部考核打低分,要是几次考核都不及格就会被直接劝退。
他还要靠这份工作养家养孩子养父母。
为了保住饭碗,只能找理口磋磨陆家人。
至于为什么会选陆景明动手,他没说,也没人深究。
因为对吴启江来说,知道是谁在背后做推手就可以了。
“陆景明同志,你跟政工科科长有旧怨?”
“没有!”此时的陆景明也是一头雾水。
“我是来到农场后才认识郭科长的。”
“除了偶尔在路上遇到,一句话都没说过。”
旧怨从哪里来,他压根就摸不清门道。
看他一脸莫名,吴启江就知道说的是实话。
想着接下来要聊的话题不适合太多人在场,就挥挥手让他先回去了。
还叫了狱侦科的人来带走了王保信,把他暂时关押在禁闭室,只等彻查清楚具体情况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用他。
该走的人都离开后,陆昭棠也说想出去走走。
自觉理解为:她是为了给他们老战友见面腾出空间和时间,吴启江就笑着答应了。
等办公室彻底没了多余的视线后,他这才浑身一震瘫软在座椅上。
“你小子,又救了老哥哥一次!”
“要不是你来得凑巧,今天八成要闹出人命。”
“我屁股底下的位置能不能坐稳是一回事,整个农场怕是要面临大清洗。”
“到时候人心惶惶,就没有人能安稳踏实过日子了。”
今天这个举报那个,明天那个又举报这个。
循环往复,最后怎么收场怕是都没人知道。
语气里充斥着的后怕,裴照野切切实实感受到了。
正因为如此,他更多庆幸的还是:幸好这次陪着他媳妇一起来了!
如果他没有来,那他媳妇,他的老班长,估计要被人算计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为了长远考虑,有些事情必须要早做准备。
“老班长,你接下来……”
这边两人就王保信交代的情况进行商讨分析的时候,走出办公室的陆昭棠已经顺着脚印找到了她想见的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