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小儿手牵手买烤鸡去了。
准确来说,是一群小儿。
二狗子、铁蛋、丫丫、桃桃,还有柚柚,一窝蜂跟着去。
容忬乍一看这么多娃,翟允征身上的零花钱恐怕都得花光,赶紧塞钱给容曜。
说,“允征哥哥买你的烤鸡,你也得给大家买烤鸡,剩下的买点心,牵好哥哥弟弟妹妹,少一个拿你是问。”
容曜高兴坏了,拍拍胸脯,“放心叭阿姐,保证完成任务!”
小娃们刚出绣楼,容忬刚低头拨着算盘算仗。
柜台前,又被一道影子掩盖得严实。
她一抬头,沈潍冲她笑了笑,“容姑娘,又见面了。”
容忬对他的观感也不太好,虽然是书里的男主,但总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笑容只是看着和煦。
这本书,主线内容,是重生归来的女主为了向家里主母复仇,与沈潍逢场作戏,先婚后爱的故事。
到后面就涉及了改朝换代,乱七八糟。
现在想来,这个乱七八糟里面,竟然有自己的事儿。
女主叫啥来着。
林菱。
容忬想了一会儿,才冲他扯了扯嘴皮子,“有事儿?”
沈潍对她这没礼貌的样子并不计较,翟青祤没礼貌他都习惯了。
“我想与我娘子订做一套成衣,作为她的生辰礼。”
“不知容姑娘可否亲自介绍,推荐?”
容忬拨算盘的手一顿,心想,这人是话里有话了。
她不想听。
便说,“我让人来跟你说,我在算账呢。”
沈潍:“绣楼生意极好,无人得空。”
容忬仰头找人,发现确实如此,安娘、于鸢、韦娘子,包括那不请自来的唐如风都被人围得水泄不通。
没招,她便放下手中的算盘,心想,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扬起一个官方微笑,冲着里头的隔间伸手,“这边请。”
沈潍笑容不变,抬脚便走了进去。
二人真像是买卖双方,容忬把画册全摆在他跟前,让他挑选。
沈潍倒也是真拿起来,一页页的翻看,每一张图画下面,都写着此物、花、图样,在西域象征的意义。
“就这个吧,”他道,“我娘子肤白,五官小巧,骨架偏细,不需要太繁琐的刺绣,舒适感差,她会难受。”
“偏好素雅,不过我既然来买,便想着尝试不一样的风格,或许她会喜欢。”
沈潍道,“容姑娘身上这个配色,就很不错,艳而不俗。”
容忬提笔蘸墨,公事公办的道,“配色我们会出好几个方案给到您,您留个方便的住址,时间,会有人跟进的。”
“你觉得呢?”沈潍忽然来了一句。
言下之意,他和皇子妃,不方便。
容忬皮笑肉不笑,“那您就说说,您娘子的尺寸,肩宽,袖长,腰围。”
沈潍倚在椅子上,姿态闲适,自然而然的报出了尺寸。
说来也没什么奇怪的,记得自己娘子的喜好,作为一个女频书的男主,必备技能之一。
容忬逐一记下,道,“既然您繁忙,便还是在选一下喜好的版型,里面有成衣模板。”
沈潍自然是起身,跟着她的手,走进了更深处的里间。
当他仰起头来,仔细挑选时,忽然张口了,“容姑娘。”
“你见到你的亲生父母了吗?”
说罢,他微微侧目,望她。
容忬没吱声,果然,和她猜测的一样,书中他靠着江湖势力推翻朝廷,这个江湖势力就是亲爹亲娘。
“你如何想的?”他又问。
容忬还是不说话。
沈潍笑了笑,“你不必防着我,我与你父亲母亲,关系匪浅,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天都内,畅通自如。”
“哦。”容忬敷衍的应了一声,不接这个话题,“选好了吗,就这个咯,您出去量一下自己的尺寸吧。”
沈潍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容忬,确实与别人口中的评价一致,难缠。
看来他得把话说的更直白一些。
于是道,“你父母让你完成的事,为何还不行动?”
容忬这假笑彻底消失。
相互静默了几息,容忬道,“进不去。”
“那日有机会。”他说。
容忬:“那日你也在,你为什么不进去。”
沈潍:“我不方便。”
容忬:“我也不方便,你也看见了,有人逮着我一顿打,我往哪里进?”
沈潍:“这么说,你不愿意听你父母的话?”
容忬:“你这话说的,你听你爹你娘的话了吗,你现在干的事儿,像个儿子该干的?”
这下,难缠两个字更是具象化了。
他的问题非但没有得到解答,反而回收到一堆的疑问。
沈潍的笑意未散,“你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
容忬:“为了什么,那就自己努力,坐在后面搬弄是非,一点无用功都没有。”
“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沈潍稍许笑不出来了,“我若是方便,自可以进去,可你的乡亲们等不了,天下人等不了,边城的百姓,更是等不了。”
“容姑娘,你能为了乡亲们去剿匪,其中这个道理,不需要我多言吧。”
容忬不吃这一套,她又不是书里的人物,上辈子没她,他不也成功了?
“我剿匪是为了生存,不是为了那威名,美名。”
“你们要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沈潍又道,“你父母……”
“从他们丢下我和我弟弟,留我们自生自灭的时候,他们就算不上一个合格的父母。”容忬直接打断他的说教。
“他们的苦衷,是他们的,但是不意味着,我要原谅这个苦衷。”
“他考虑苍生,大义,抛弃我和我弟弟,没有想过,我和我弟弟会在那个大雪天冻死,饿死。”
“既然如此,那就该为自己的选择,付之相应的代价。”
沈潍沉默了一息,笑意终究是沉下去了,“你是以此来惩罚你的父母?”
容忬一脸无语:“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明白点儿吧,在我这,我的命,比你们的苦衷更重要。”
“懂?”
沈潍看着她,重新衡量起这个人,隔间安安静静,隐约能听见外面的招呼声。
“容姑娘,”他又开口了,语气比方才平淡几分,“你说的这些,我并非不理解。”(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