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寒平稳落地，一身平平无奇的灰色衣衫，竟然衬得他这木然的脸有几分冷冽。
微偏一分头，余光瞅了许久地上的尸首。
莫离死里逃生，向后一躺，浑身的钝痛，睁着眼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口血两口血的这么咳着。
喘息了好几下，歪头看着从寒。
这厮还维持着方才那个姿势，眉心微蹙，苦恼几分。
莫离声音都是虚的，“从寒，你在看什么？”
从寒听到声音，脑袋歪回来，道，“这几个人不够脏。”
“啥？”
“脑袋也没有你的大。”
“……”
“割谁的，都不太行。”
莫离无语，又咳了一大口血，“既然如此，你就更不应该来救我！”
从寒实话实说：“我不是来救你的，我是来杀你的。”
“那你刚在干什么。”莫离有气无力的问。
从寒说，“我方才已经要杀你了，没杀死，这几个人平白无故往我后面来，我以为要袭击我。”
“所以，被我砍死了。”
莫离一愣，这话像不像翟青祤嘴里的话？！
顿时身上也不疼了，仰脖子瞅他，“你有毛病吗？谁教你说的这些话？”
从寒又实话实说了，“二弟。”
莫离服了，叹了口气，脑袋躺回地上，竟然有几分操心的道，“他教你这些，是要你说给相爷听的，不是说给我听的！”
“再者，你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嘴里的话放他身上合理，放你身上，合理吗？！”
从寒道，“是你问我，我才告诉你的。”
“你真不知好歹。”
“……”莫离一噎，行，这句话又像容忬说的。
师父说过，从寒就像一张白纸，往上面写什么，就表现什么，现在好了，净写一些歪门邪道，妖鬼蛇神。
神一阵鬼一阵的！
他呼哧呼哧又喘了两口气，望着平平的天，道，“你二弟还教了你什么？”
从寒已然背过身去，在整个战场上，十个死士的尸体之间来来回回的转悠。
声音发闷，远远的传来，“他告诉我，你是我的师兄，师兄也沾个兄，要我救你。”
“还给我塞了一个臭臭的尸体，要给你，啥猫换啥太子。”
莫离：“......狸猫换太子。”
从寒：“哦。”
莫离：“那尸体在哪？”
从寒：“小妹给了我一张人皮面具，贴哪不是贴，为什么要带他来。”
莫离简直无语，给他尸体换人，就不能藏在一个地方，回头换上吗。
用得着背一路啊？
算了，这木头理解能力就到这儿，他还能说什么。
他没猜错，容忬和翟青祤果然发现他不见，替自己和从寒做了周旋。
从一开始，翟青祤旁敲侧击的告诉他韩渊的真面目，而容忬又不计前嫌的，愿意向他这样一个人施救。
所有的伸以援手，都是有目的的。
包括这两个人。
莫离横竖想来，只剩一个，他还有用，无论是能力，武力，或是别的什么。
这个恩情，欠下了，假以时日，必是要数倍奉还的。
正动容着。
余光又瞥见从寒已经来来回回在这些尸体边往返了数回了。
莫离提了一口气，道，“你能不能来扶我一下，再躺下去，我血都流干了，在那做什么呢？”
从寒又走到了离他稍微近一点的距离，站着，垂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模样。
莫离：“你到底在干什么，再耽误下去，还有支援怎么办。”
从寒终于回答了，“想找个脑袋大的。”
莫离气得直翻白眼，差点撅过去。
他脑袋有这么大吗？！啊？
从寒窸窸窣窣的，转了一圈，走过来，拿剑对着莫离的脖子比对了一下。
莫离感觉自己死了有一会了，已然不打算睁眼。
比对完，他走回去，估摸着用肉眼观察已经筛选出几个大脑袋，朝着这个脑袋过去，在挨个儿比对。
最后终于满意了，点点头。
“找到了。”
然后走回莫离身边，将人皮面具扣在他脸上。
这种特殊的面具，使用时先得在你想变脸的人脸上，让其吸附成这张五官的模样，再取下来，往别人脸上贴。
从寒此人，熟悉的都晓得，活干得非常好，要他绣花，估摸着也是工工整整的。
所以，给尸首易容这事儿，他也能完成得非常漂亮。
最后，手起刀落。
取下首级。
还往一旁的泥地里埋了一下，再费劲巴拉的刨出来。
莫离有气无力，“.....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忙碌完的从寒，这回有时间答复他了，“老登说脑袋不用洗，这样像不像没洗的？”
莫离：“老登是谁啊？！”
从寒说，“相爷就是老登。”
“......”
好了，莫离已然不想在追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无论是从容忬还是翟青祤的嘴里说出口，都不是啥好听的词汇。
全都不堪入耳！
从寒办完该办的，才将莫离从地上扶起来，看他伤成这样，便开始从他身上摸索。
"你又在找什么。”
“药。”
“你身上没有吗。”
“有，但那是我的。”
莫离又气着了，“你先给我吃又怎么了，你小妹能缺你这点药，我是花钱买的！你我是兄弟一场，还分得如此清楚？那你将我送你的吃食全吐出来给我好了！”
从寒眉头紧锁，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
“好。”
应答了后，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掏药，而是继续在他身上摸索。
莫离：“你又找什么玩意儿？！”
从寒：“找你的令牌，二弟说，老登要。”
莫离一口老血都要吐出来，“在我后腰！动作快点，我还要去找瑶娘和柚柚。”
从寒点头，动作果真快了许多，丝毫不顾他死活和伤势，直接将他反转过去，取下令牌，再反转回来，取出容忬给的伤药。
拔开塞子，捏住他的嘴，一股脑往他的嘴里倒。
怕他噎着，贴心的送他一口水，也是灌进去的。
莫离被折腾的半死不活，直翻白眼，好不容易把这堆药粉往肚子里吞。
脸已经又灰又白，看着死了有一会儿了。
“嗯？”
“......”
“我喂错药了。”
“你杀了我算了。”
“哦，也没事，小妹说了，内服的外用是同一个药材，只是一个搓成药丸好吞，一个是药粉，容易卡嗓子眼儿。”
“你脑袋这么大，喉咙应该也挺宽敞的，死不了。”
“......滚。”（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