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回到咸阳,韩信的战报也到了。
他打算初秋进广东。
岭南的台风要彻底消停,得等到入冬。好在入秋之后台风频次减少。
此时去广东时机算不上好,倒也勉强可行。
诸葛亮明白韩信的顾虑,后勤压力太大了。
越南那个粮仓刚抢到手,存量有限,不足以供应六万大军的口粮,眼下还得翻山越岭运过去。
必须先种一季粮,才能摆脱对长沙郡的依赖。
这就是一个大军团统帅的素质,不光要会打仗,还得会算账。
要盘清仓廪储备,算清粮草转运的损耗与周期;要权衡利弊,在等待战机和持续消耗之间做取舍;还要兼顾新附之地的安抚治理,将其转化为可用的国力。
战场的胜负早在挥师之前,就藏在这些琐碎却致命的权衡之中。
诸葛亮不反对韩信的决定,只是有些好奇。韩信如今没有大船,如何去广东?
韩信也是被逼得没辙了。在岭南,整个夏天就别想造大船。
就算台风不来,老天爷也疯得离谱。烈日高照夹杂着短时暴雨,还能一边出太阳一边下雨,冷不丁就给你淋成清蒸白切鸡。
船坞根本没法修,水泥还没干透,墙已经被雨水冲垮了。
四万人停在广信动弹不得,多待一天就多消耗一天的粮食。
可怎么动?
韩信这人的特点之一,就是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在困境中创造不那么靠谱,偏偏能用的打法。
他让亲兵去找译吁宋和赵佗。
不多时,两只屎绿色的人形生物快步走来。从头到脚糊满了草药汁,连眼皮上都没放过。
韩信偏过头,无奈闭了闭眼:“你们就不能换个颜色?”
赵佗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将军,这是许队长新配的方子,涂上之后大半毒虫都不敢近身,要不您也试试?”
一旁的译吁宋疯狂点头附和,满脸崇拜:“许队长本事绝了!这药比西瓯祖传的草药还好使!”
韩信听得脑壳疼:“说正事!”
赵佗立刻收了笑:“将军请讲。”
“你带人去进山砍树,专挑比你粗两圈的大树砍。”
“砍多少?”
“越多越好。”
赵佗满头雾水,好端端的砍树干吗?好在岭南遍地都是树,还长得贼粗,这活计简单。
韩信又看向译吁宋:“你带人去砍竹子,全部破开成竹板,另外多搓些结实麻绳。”
竹子本就是西瓯人日常离不开的东西。砍竹、破竹、搓绳都是看家本领,对译吁宋来说没有半点难度。
两人领命,各自去忙活。
韩信看着他们的背影,越看越头疼,起身去医营找许绾。
结果一进医营,瞳孔地震!
满营统一的屎绿色涂装。压根分不清人脸,只剩一双双眼睛在打转。
韩信沉默片刻,转身就走。
身后,许绾清亮的声音骤然响起:“站住!”
韩信走得更快。
许绾冲医官们挥挥手:“抓住他!”
短短两天功夫,整支秦军换上了新皮肤。
连狗子都没能逃过一劫,被许绾摁着脑袋染成了绿毛。
好在这草药味道清淡,不影响狗子活动。
不影响狗子,但影响人啊。
放眼望去满营绿油油,根本分不清谁是谁。战友面对面站着,都得靠声音和体形辨认对方。
这草药还有个令人发指的特性:附着力逆天,巨难洗掉!
也算是彻底解决了秦军爱泡水,草药汁留不住的痛点!
韩信顶着一身绿皮,找到许绾疯狂吐槽。
“你把大家伙都整成一个色,我如何点兵?如何区分队伍?如何辨认士卒?”
许绾一脸淡定:“那是将军要考虑的事。我是医官,只管治病、防病。”
“你……”
没等他说完,许绾抢先一步怼他:“怎么?难道我这个医疗队长不称职?如今整个西瓯部族人人都称我一声神医,口碑实打实的好!”
韩信被噎得没脾气,气鼓鼓走人。
回到主营大帐,他吩咐亲兵:“去,再砍一批竹子回来。”
亲兵懵了,一脸疑惑:“怎么又要砍?”
韩信揉了揉发绿的眉心,无奈吩咐:“把竹子削成竹牌,打磨光滑。之后全军人手一块,统一挂在脖颈处,上面刻好县籍、部、曲、爵、姓名。”
亲兵听完哭笑不得:“这不是信犬挂的身份牌吗?”
“不然呢?咱们现在跟狗子有半点区别吗?”
全军都忙碌起来,砍竹子的砍竹子,砍树的砍树,制狗牌的制狗牌。
忙活了半个月,比成人还粗的滚木在江岸边堆成一座座小丘,剖开裁好的竹板堆得更高。
韩信估摸着差不多了,下令制作竹排。
以三根滚木为基底,滚木之上平铺两层厚实竹板,再以粗麻绳交错缠固,与滚木连接成一体。
一张宽约一米五、长约四米的竹排就做好了。
河道宽时就将竹排串联起来,加快整体航速;河道窄时再将竹排拆开,单个通过险窄水域。
相较于西瓯本土的竹排,这种滚木竹排载重量更高;相较于小船,滚木竹排的容量更大,方便运兵运辎重。
韩信弃用了秦军那套复杂的编制,改成了极为简洁的六个编队。
甲队前锋探路,乙队左翼,丙队右翼,丁队垫后,戊队机动,己队为辎重。
这样做是为了快速而准确地传达指令。令哨一响,各编队依指令行事。
这个令哨,也是韩信学了译吁宋管理部族的招数,通过不同的声调、曲谱传达不同的意思。
在岭南这种环境下,令哨比令旗好使。不受地形遮挡,消息传得更远、更快、更多样化。
竹排制作完毕,岭南正式进入秋季。
并没有降温。秋老虎接踵而至,比三伏天更热!
韩信已经热得没脾气了,催问译吁宋何时能出发。
译吁宋夜观天象,判断半月内不会有海妖风,最多下几场暴雨。
韩信对环境的要求一降再降,闻言松了口气:“行,明日一早发兵。”
绿油油的竹排,载着三万绿油油的秦军离开广信大营。岸边绿油油的守军挥手送别。
竹排编队顺西江而下,经苍梧、高要,出羚羊峡。全程约四百里,顺水顺风,五日可达番禺。
此时全军最轻松的是辎重队。
萧何搞出来的漂流粮筒,其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粮食根本不用搬上竹排,编成串往江里一放,跟着飘就完事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