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林墨从沙滩上坐起身,手掌按在湿润的沙粒上。阳光刺眼,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鼻腔。他环顾四周,小岛不大,目测直径不到两公里,覆盖着低矮的灌木和椰树。
“定位偏差多少?”
苏清寒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屏幕亮着,正在搜索信号。她的白衬衫沾了沙粒,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但神色依旧冷静。
“至少偏了三千公里。”她抬眼看向林墨,“我们在太平洋中部,最近的陆地在西南方向,是关岛。”
林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系统传送的坐标偏差超出了预期,原本应该直接落在天海市郊外,结果被扔到了这片无人岛上。
“一个月了。”苏清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卫星电话能搜到信号,但网络信息很乱。”
林墨走到她身边,屏幕上显示着几条新闻推送。天海市本地新闻的标题字体加粗:苏氏集团股价连续跌停,董事会紧急会议召开。另一条更刺眼:林家总部遭不明势力冲击,家主林震天重伤入院。
“让我看看。”
林墨接过卫星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新闻内容支离破碎,很多信息被刻意掩盖或删除,但从残留的只言片语中能拼凑出大致轮廓。
赵无锋死后,林家本家元气大伤,但暗殿残部没有就此消失。他们扶持了一个新的代理人,名字叫宋明远,据说是个从未在天海市露过面的商人。宋明远在短短两周内整合了林家残留的资源和暗殿的势力,开始疯狂清洗异己。
苏清寒的家族受到的冲击最直接。苏氏集团和苏清寒深度绑定,她失踪的消息传出后,股价暴跌,几家合作银行同时抽贷,供应商堵门要账,集团濒临破产。
“你父亲呢?”林墨问。
苏清寒接过电话,拨了个号码。响了十几声,没人接。她又拨了另一个,这次接通了。
“清寒?”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疲惫的中年男声,“你还好吗?你在哪?”
“我在太平洋一座岛上,暂时安全。”苏清寒的声音很稳,“家里情况怎么样?”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你父亲……心脏病发作,上周进了ICU,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中年男人的声音颤抖,“集团快撑不住了,董事会已经有人提议破产清算,法院那边也压不住了,债权人天天上门。”
苏清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帮我稳住,我很快回来。”
电话挂断。她睁开眼,看向林墨。
“我得尽快回去。”
林墨点头。他走到岛边最高的一块礁石上,望远海。海面平静,碧蓝的大海上没有一艘船的影子。他们被困在这座岛上,没有船,没有通讯设备,只有一部卫星电话和几块备用电池。
“苏清寒,你手机上还有多少电?”
“百分之六十三。”
林墨从自己口袋里摸出手机,已经没电了。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岛上的植物上。棕榈树的叶子很厚,椰子壳可以当容器,树干可以烧火。
“我有个想法。”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贝壳,动手割断一根棕榈叶。苏清寒走过来,看着他的动作。
“你想用叶子编个求救信号?”
“不。”林墨抬头看她,“我要让岛外那支舰队自己过来。”
苏清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海面,神色微变。
岛外远处的海面上,有个黑点正在缓慢移动。从轮廓上看,像是一艘军舰,后面还跟着几艘小一点的船。
“你怎么知道是舰队?”
“刚才海浪的方向变了,潮汐也异常。”林墨站起身,用贝壳在礁石上刻了个标记,“而且,那艘船的方向是朝我们这边来的,速度不快,但航线很稳定。”
苏清寒盯着远处的黑点看了一会儿,确实在缓慢接近。
“你确定不是敌人?”
“不确定。”林墨把贝壳扔进海里,“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
他走到岛上的最高点,确定那支舰队的航线会经过岛西侧三公里处。他回到沙滩,用椰子壳和棕榈叶搭了个简易的反射镜,对准太阳的方向,调整角度,让反射光线射向舰队的方位。
“求救信号可能被对方看到,也可能被无视。”苏清寒站在他身边,“如果对方是暗殿的人,我们就暴露了。”
“如果是暗殿的人,他们看到烟雾信号也会过来检查。”林墨说,“到时候再想办法。”
他用椰子壳收集了一些干草和枯枝,然后用打火机点燃。浓烟升腾,在蓝天白云下格外显眼。
两人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远处舰队的航向变了,朝岛的方向驶来。林墨眯起眼,看到船上的旗帜。那是一面白色的旗帜,上面绣着蓝色的徽章,徽章图案是一条盘旋的龙。
“华夏海军的搜救船。”苏清寒说,“不是暗殿的人。”
林墨松了口气。他熄灭火焰,和苏清寒一起走到岛边的沙滩上,等着船靠近。
船越来越近,能看清甲板上的人影。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海军军官站在船头,手里拿着望远镜,正朝岛上看。
“准备接收。”林墨说。
苏清寒站在他身边,表情平静,但手指微微收紧。
船在距离沙滩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放下了一艘橡皮艇,几个水兵划着艇过来。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军官,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张文远”。
“你们是?”张文远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叫林墨,她是我妻子苏清寒。”林墨说,“我们是天海市人,在海上遇险,被冲到了这座岛上。”
张文远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苏清寒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
“苏清寒?苏氏集团的苏清寒?”
“是。”苏清寒点头。
张文远的表情放松了一些。“你们失踪了一个月,天海市那边都炸锅了,到处都在找你们。上船吧,我带你们回去。”
林墨和苏清寒上了橡皮艇,水兵们划回船边,顺着绳梯爬上了船。张文远把他们带到船舱,给了他们干净的衣服和食物。
“你们需要补充体力,到天海市还有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张文远说,“路上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谢谢。”林墨接过食物,咬了一口饼干。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林墨和苏清寒坐在床边,各自吃着东西。
“你有计划吗?”苏清寒问。
林墨咽下嘴里的食物。“先回天海,看情况。宋明远这个人,我从来没听说过,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合暗殿的势力,说明他背后有人。”
“暗殿的残余势力还在,而且他们可能和更高层的人有联系。”苏清寒说,“你父母的事,会不会和这个有关?”
林墨抬头看她,没有说话。
他父母的事是他心里的一根刺。父亲林啸天,曾是林家最有天赋的武者,却在他十岁那年神秘失踪。母亲萧若兰,是萧家的嫡女,也在同一天消失。林家对外宣称他们死于意外,但林墨知道,真相没那么简单。
“我查过一些资料。”苏清寒说,“你父亲失踪前,正在调查林家内部的一桩交易,涉及暗殿和某个神秘组织。他可能发现了什么,才被灭口。”
“我知道。”林墨的声音很轻,“所以我一直在等,等自己足够强,回去查清楚。”
苏清寒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复杂。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很快。”林墨说,“等我回去,先处理宋明远,然后查暗殿的线索,最后是林家本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还有你的事。”
苏清寒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笑了一声。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苏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林墨说,“你帮我毁了赵无锋,我帮你保住苏家。”
苏清寒抬头看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成交。”
船在海上航行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林墨站在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海岸线浮现。天海市的轮廓逐渐清晰,高楼大厦在晨光中闪着光。
船靠岸时,码头已经有人在等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清寒。”中年男人下车,快步走过来,“你终于回来了。”
苏清寒点头:“李叔,家里情况怎么样?”
李叔摇头,脸色凝重。“你父亲还在ICU,苏氏集团那边,董事会已经决定明天召开股东大会,可能会提议破产清算。”
“我知道了。”苏清寒说,“先送我们回苏家。”
李叔愣了下,看了眼林墨,又看向苏清寒:“这位是?”
“林墨,我丈夫。”苏清寒说。
李叔的表情变得微妙,但没多问,只是点头:“上车吧。”
车子驶出码头,穿过天海市的街道。林墨隔着车窗看着外面的城市,一切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区别,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压抑的气息。
路上的行人少了,商店的门关了很多,到处贴满了催收单和法院公告。苏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冷清,门口堆满了垃圾和传单。
“这些天,暗殿的人一直在清理异己。”李叔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宋明远的手段很狠,林家本家被他打压得抬不起头,赵无锋的旧部死的死,逃的逃,天海市的地下势力,基本被他控制了。”
“他有什么背景?”林墨问。
“不清楚。”李叔说,“只知道他背后有人,可能是更高层的人物,具体是谁,查不到。”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别墅前。苏清寒下车,看着大门紧闭的苏家老宅,眼神里闪过一丝疲惫。
“进去吧。”她说。
林墨跟在她身后,推开门。院子里很安静,落叶满地,没有人打扫。客厅里,几盏灯还亮着,茶几上堆满了文件和账本。
“你父亲在哪家医院?”苏清寒问。
“市第一人民医院,ICU病房。”李叔说,“需要我安排车吗?”
“不用,我自己去。”苏清寒说,“你先回去休息,有情况联系我。”
李叔点点头,离开了。
苏清寒站在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向林墨。
“你准备怎么处理宋明远?”
“先查清楚他的底细。”林墨说,“他在天海市能站稳脚跟,背后肯定有人撑腰。找到这个人,问题就解决了。”
“怎么查?”
“从他身边的人查起。”林墨说,“他刚接手暗殿的势力,根基不稳,手下的人未必都服他。总有人会露出破绽。”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你这个人,总是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不是我想的,是我经历的。”林墨说,“我从小在林家,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人。”
他说完,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天空。
天海市的天空,和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一道淡淡的血色裂痕横亘在苍穹之上,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普通人看它,只觉得是极光,但武者看它,会感到心悸。
林墨盯着那道裂痕,总觉得那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个裂痕,什么时候出现的?”他问。
“九星连珠结束后第三天。”苏清寒走到他身边,抬头看天,“最开始只有一厘米长,现在已经有十几米了。它还在扩大,但速度很慢,普通人看不出来。”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说:“九星连珠是天地异象,它引发的后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你担心什么?”
“担心它不只是裂痕,而是通道。”林墨说,“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
苏清寒神色微变,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林墨的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林安的号码。
“林叔?”他接通电话。
“少主,你回来了!”电话那头传来林安焦急的声音,“快回来,林家这边出事了,宋明远的人正在查封祖宅,他们说你已经不是林家的人了,祖宅要充公拍卖!”
“我马上回来。”林墨挂断电话,看向苏清寒,“你先去医院,我去林家处理。”
“我和你一起去。”
“你的事更重要。”林墨说,“苏家那边,需要你稳住局面。”
苏清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你小心。”
林墨走出苏家老宅,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个地址。车子驶过街道,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楼宇,眼神渐渐冷下来。
宋明远,这个名字,他记住了。
出租车停在林家祖宅门口时,林墨看到门口停着几辆黑色商务车,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正围着大门,手里拿着铁锹和棍子。林安站在门口,被几个人拦住,正和他们争吵。
“让开。”林墨走过去,声音不大,但很冷。
那几个壮汉转头看他,领头的一个光头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就是林墨?那个废物弃少?”
“再说一遍,让开。”
光头男人收起笑容,眼神变得凶狠起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这么说话?”
林墨没说话,一步迈出,已经站在光头男人面前。
光头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身后的车上,车玻璃碎了一地。
其余几个壮汉愣住了,然后纷纷掏出家伙,冲向林墨。
林墨没给他们机会。他出手很快,每一拳都精准,每一脚都狠辣。不到十秒钟,八个人全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林安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少主,你终于回来了。”
“林叔,没事了。”林墨说,“进去说。”
他推开祖宅大门,走进去。院子里落叶满地,杂草丛生,屋子里很多家具已经被搬走,墙上挂着林家先祖的画像,落满了灰尘。
“少主,你不在的这一个月,林家本家被宋明远打压得喘不过气来。”林安跟在他身后,声音哽咽,“赵无锋死后,他们本来还想重整旗鼓,结果宋明远带着人直接杀上门,家主林震天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宋明远本人呢?”林墨问。
“他很少露面,但手下的势力很大。”林安说,“天海市的地下势力,基本被他控制了。他还和官方的人有联系,警察都不敢动他。”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说:“林叔,你帮我查一件事。”
“少主请说。”
“查宋明远的背景,他背后的人,他所有的产业,他手下的人,越详细越好。”
“好。”林安点头,“我这就去办。”
林安离开后,林墨独自站在祖宅的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的血色裂痕。
那道裂痕,正在扩大。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流动。九星连珠带来的变化,不只是他一个人,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在松动。
他睁开眼,看向天空。
“宋明远,不管你背后是谁,我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走出祖宅,关上门,朝医院的方向走去。
市第一人民医院的ICU病房外,苏清寒坐在长椅上,看着紧闭的病房门,表情平静,但手指微微颤抖。她父亲苏远山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呼吸机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小姐,你父亲的情况不太乐观。”主治医生走出来,压低声音说,“他的心脏功能衰竭,需要尽快做心脏移植手术,但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合适的供体。”
“需要多少钱?”苏清寒问。
“手术费、术后护理费、药品费,加上找供体的费用,至少需要三千万。”医生说,“而且,就算找到供体,手术的成功率也只有百分之五十。”
苏清寒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离开后,她坐在长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血色裂痕上,像是给天空镀了一层血色的光。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李叔,明天股东大会,我会到场。”
挂断电话,她站起身,走进病房,握住父亲的手。
“爸,你放心,我不会让苏家倒下的。”
走廊尽头,林墨的身影出现了。他快步走过来,站在病房门口,看到苏清寒的背影,没有出声打扰。
苏清寒感觉到他的存在,转过头,看向他。
“你那边处理完了?”
“还没完。”林墨说,“但林家祖宅保住了。”
苏清寒点点头,松开父亲的手,走出病房,关上门。
“明天上午,苏氏集团股东大会,宋明远的人也会来。”她说,“你陪我一起去?”
“可以。”林墨说,“我也想看看,宋明远到底是什么人。”
苏清寒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光芒。
“好。”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长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窗外的血色裂痕,在他们的头顶缓缓延伸,像是某种预告,某种即将到来的风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