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早上十点多钟。
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喇叭声。
“滴滴——”
“来了来了!”村头放哨的年轻后生扯着嗓子大喊,一路狂奔回来。
所有人齐刷刷伸长脖子往村口看。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驶入秦家村。李怀德开着那辆黑色伏尔加轿车打头,田卫国开着那辆军绿色吉普车紧随其后。
汽车碾过干硬的土路,卷起一阵尘土。
两辆车稳稳停在老秦家大门口。车还没停稳,一群半大小子和几个大娘就按照村里的规矩,一窝蜂堵在门前,嚷嚷着要喜钱。
“新郎官接媳妇,不留喜钱不让进!”
“对!还得给喜糖!”
讨喜的村民堵得严严实实。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许大茂穿着一身笔挺的蓝布列宁装,胸前别着大红花,满面春风地走下车。
他手里端着个红双喜的搪瓷盆,里面装满了大白兔奶糖。
“各位乡亲父老!让一让,沾喜气了!”
许大茂八面玲珑,嗓门洪亮,伸手抓起一大把奶糖,直接往人群里撒。
“嚯!是大白兔!”
“这糖贵着呢!快抢快抢!”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纷纷弯腰捡糖。
许大茂趁热打铁,从兜里掏出三盒没拆封的中华烟,撕开包装,见着岁数大的男人就往手里塞。
“大爷,抽烟!华子!来,大叔,您点上!”
这年头,农村人抽的都是旱烟叶子,哪见过带过滤嘴的中华烟。几个老头接过烟,手都在哆嗦,根本舍不得抽,小心翼翼地夹在耳朵后面。
许大茂这糖衣炮弹攻势太猛,不到两分钟,讨喜的村民就在这连番轰炸下彻底溃败,乖乖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后排车门推开。
何雨柱穿着崭新的白衬衫,胸前戴着红花,身板笔挺地走下车。
他大步流星跨进秦家大院,直奔正屋。
屋门推开。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抬头看着走进来的何雨柱,眼眶红了。
“我来接你了。”何雨柱声音平稳有力。
秦淮茹重重点头,站起身。
秦父秦母端坐在堂屋太师椅上,何雨柱走过去,规规矩矩地敬了杯茶,改口喊了爸妈。秦家二老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
“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别误了吉时。”田有福作为长辈,在一旁提醒。
何雨柱拉着秦淮茹的手,走出大门。
大门外,两辆汽车已经调好了头。
李怀德降下车窗,冲着何雨柱招手。
“上车。”何雨柱拉开伏尔加后排的车门,护着秦淮茹坐进去。自己紧跟着坐进后排。
秦京茹像条小泥鳅一样,刺溜一下钻进伏尔加的副驾驶,稳稳当当地坐好,满脸新奇地摸着真皮座椅。
后面的军绿吉普车旁,田卫国帮着拉开车门。
秦父秦母、三叔三婶,四位长辈小心翼翼地坐进吉普车后座。
“人都齐了,走着!”李怀德踩下离合,挂上档位。
两辆汽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缓缓启动,朝着城里的方向驶去。
车轮卷起淡淡的尘土。
老秦家大门口,全村老少还站在原地,脖子伸得老长,直勾勾地盯着远去的车屁股。
“乖乖,小汽车接新娘子!”村长拿下耳朵上夹着的中华烟,放在鼻子底下深深闻了一口,满脸震撼。
“这用小汽车接媳妇,在咱们秦家村还是头一遭!”
“老秦家,真是找了一个好女婿!!”
村民们议论纷纷,久久不愿散去。
........
汽车一路疾驰。
后排车厢里,何雨柱和秦淮茹的手始终紧紧扣在一起。秦淮茹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她穿着那件红色的确良衬衫,看着窗外飞退的树影,呼吸有些急促。五年了,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进何家的门了。
何雨柱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别紧张。今天咱们回家。”
秦淮茹咬着下唇,重重点头。
吉普车拐进南锣鼓巷,稳稳停在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口。
车刚熄火,大门两边早早等候的阎解成三兄弟,外加刘光齐三兄弟,齐刷刷掏出洋火。
“点火!”阎解成扯着嗓子大喊。
香头杵上引线。
“噼里啪啦——”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炸响,浓烈的火药味弥漫开来,红彤彤的纸屑崩得漫天乱飞,铺满了一地。
何雨柱推开车门,牵着秦淮茹跨过门槛。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大院邻居们,今天全缩在前院和中院的墙角,端着茶缸子,连个大声说话的都没有。
没别的,今天何家这排场太吓人。
东跨院里,坐满了平时他们连见都见不到的大人物。
工业部的段老端着搪瓷茶缸,正和卫生部的陈副部长聊着天。农业部的那几位老专家,拉着水木大学机械系的赵主任,为了下半年的设备调拨争得面红耳赤。医学系的薛明远教授也安坐其中,正跟水木大学的其他几位同仁相谈甚欢。
至于前院端茶倒水、招呼客人的差事,则交给了何雨柱的三个室友——龚建国、齐铁军和孙长庆,几人正忙得团团转。
李怀德停好轿车,一路小跑进院,熟练地充当起知客。这阵容,别说南锣鼓巷,就是整个四九城也找不出几家。
吉时已到,婚礼正式举行。
1955年的四九城,不兴繁文缛节。何雨柱牵着秦淮茹走到中院堂屋正中。墙上端端正正挂着伟人画像。
田有福作为长辈,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对襟褂子,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
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充当证婚人。她拿着那张盖着红印章的结婚证,清了清嗓子,大声宣读。
“今天,何雨柱同志和秦淮茹同志,结为革命伴侣!”
按照规矩,两人转身,对着伟人画像深深鞠了三躬。
接着,秦淮茹端起桌上的茶碗,双膝微曲:“师父,您喝茶。”
田有福接过茶碗喝了一大口,乐得胡子直翘,伸手递过一个厚实的红封:“好!往后跟柱子好好过日子。”
礼成。
王长贵系着白围裙,站在大铁锅前,拿着铁勺敲了敲锅沿:“开席!”(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