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陈彦提前来到了不流酒吧。
叮铃铃。
随着挂在门上的铃铛响起来,正坐在沙发上摔着扑克的四个人同时将目光递了过来。
四人的眼神很一致,都是先上下打量了陈彦一番。
陈彦探着脑袋,环视四周。
前方是一个三米多长的吧台,吧台上方吊着各种造型的酒杯。
后面的墙上,则是琳琅满目的各种酒类。
一个戴着白手套擦着玻璃杯的男人,穿戴整齐,头发更是油光锃亮。
他同样在审视着陈彦。
酒吧大概有不到二百平方的样子,侧面的墙边顺着摆放四张小圆桌,另一边则是沙发配长桌。
整体布局算得上简单,陈彦也能够一眼看清酒吧的全貌。
算上他,只有六个人。
霍魁不在。
“请问……魁哥在吗?”
陈彦礼貌的询问。
吧台里的酒保还是看着他,却没有回答。
倒是那边一个手里握着扑克的寸头男人,挑眉笑了。
这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的样子,双耳打着两排夸张的耳钉,长相有几分帅气,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得邪气。
“哈哈哈哈!我早就怀疑,老霍肯定是有个私生子!你们看,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吧?”
男人直接将扑克扔在了桌面上,起身朝着陈彦走去:“小子,你妈是谁呀?”
陈彦能够听出来,这个男人是在开玩笑。
但问题是……
这种玩笑,对方觉得有趣,自己却未必喜欢陪着他笑。
“魁哥不在吗?”
陈彦又问了一遍。
“这么急着见亲生爸爸?”
男人继续开着并不是很礼貌的玩笑:“他出去忙别的事儿了,你可以在这等会儿他。”
“魁哥让我五点之前来这等他。”
陈彦直接说明了来意:“他邀请了我加入不流。”
他并不知道面前这些人是不是工会成员。
所以,他特地没有提及工会两个字,而是用不流来代替。
毕竟,这家酒吧就叫不流。
而当他说到自己是被霍魁邀请加入不流之后,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才稍稍有些变化。
更多的,是质疑。
“魁哥邀请个半大孩子进工会?”
男人大大咧咧的侧过头,对着几个牌友道:“这要说没点儿裙带关系,你们信吗?”
众人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行了,既然来了,就陪几个叔叔伯伯喝两杯,成年了吧?能喝酒吗?”
男人显然没太把陈彦的态度放在心上。
半大孩子嘛。
都喜欢冷着脸装酷。
理解。
“好啊!”
陈彦很随和的点了点头。
男人又是笑了一声,随即转头,准备朝着吧台走去。
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瞬间,陈彦忽然抄起了一旁桌面上的玻璃烟灰缸,对着男人的后脑就砸了下去!
快,准!
陈彦多少留了点力,没有下死手。
可即便这样……
砰!
一声闷响。
男人向前踉跄了好几步,最终扑到了地上。
“卧槽!!”
男人痛叫一声,回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手心中沾染上了大片鲜血。
与此同时,陈彦的举动也让其余四人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惊讶的看向他。
陈彦手上的烟灰缸还滴着血。
但是他却没有要补刀的意思,而是将烟灰缸放回了原处。
“我是来报名的,不是来认亲的。”
陈彦看着正在爬起来的男人:“缺爹,你可以自己去跟魁哥单独研究去。”
男人起身后,还是踉跄了两步。
后脑被砸,头晕是正常的。
晃了晃脑袋后,他才重新看向陈彦。
因为手上的血已经沾到了脸上,此时男人的形象看起来,更加邪性。
至于其他人,虽然有些意外陈彦的举动,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来帮忙。
倒不是他们不够团结。
而是这男人现在是被一个半大孩子给收拾了,他们如果出手,丢的可不是各自的脸面,而是不流的。
今天他们能围着陈彦打一顿。
明天走出酒吧的时候,就会被人吐唾沫。
做任何生意都需要重视口碑。
掮客更是如此。
“下手挺黑啊!小崽子!”
男人狞笑了一声:“我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你是老霍招来的人了。”
他虽然相信了,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只见他将双拳架在眼前。
那一双眼睛,透过拳锋,凌厉的盯着陈彦。
同时,男人的脚步快速的左右移动,身形飘忽不定。
“阿超,至于嘛?这么认真啊?”
一个牌友在旁边笑着喊道。
听到这个声音的阿超则是回头骂了一句:“挨打的又不是你,老子自己给自己报仇,你多鸡毛嘴?”
而当陈彦听到那个牌友在叫出“阿超”这个名字的时候,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
在他提醒霍魁是工会内部有人告密的时候,霍魁提起过这个名字。
阿超!
原本,陈彦以为霍魁不在,是因为去清理门户了。
可……
“门户”却就是他面前这个人啊!
难道说是重名?
陈彦不太相信这样的巧合。
但是除此之外,他又找不到更加合理的解释。
正当他开始走神的时候,一颗硕大的拳头,直袭向了他的面门。
陈彦倒不至于没有一点战斗经验。
以前捡垃圾的时候,也跟人动过手。
可眼前的阿超显然更加专业。
陈彦侧身闪躲,而阿超的另一颗拳头则是直接轰向了他的腹部。
陈彦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涌,脸色瞬间涨红,躬着身子向后退了几步。
他之所以敢动手,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在加入工会的第一天,就被人挂上“好欺负”的标签。
自己如果不反抗,不仅仅是面前的阿超,可能以后工会的所有人,都会有事儿没事儿的挤兑自己两句。
甚至会欺负他。
吴洋吴海就是最好的例子。
表现强势,会让人忌惮。
表现软弱,那就会被人当成软柿子。
所以,陈彦哪怕明知道自己可能未必是阿超的对手,却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对方。
而另一方面。
拥有自愈能力的陈彦,并不怕受伤。
那么,这种打得一拳来的想法,就可以试着去实践。
可即便有自愈能力,疼……
却是避免不了的。
在这种痉挛的疼痛下,低着头的陈彦,眼白忽然消失了。
他的脑海里,本能的出现了一个想法。
你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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