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殊心头警铃大作。
此人靠近她,绝对另有所图。
可沈惊寒一脸爱弟心切,态度恳切的模样。沈惊冰又一副病恹恹的,随时会倒下的娇弱模样……
她此刻若是强硬拒绝,倒显得心胸狭隘、不近人情了。
最重要的是,她担心真得会惹恼这位少年,他若是直接撕破脸,说不定会将她女儿身的把柄,直接出卖给萧断尘。
云殊沉默片刻,缓缓地收回了小墨。
她语气平静:“住处简陋,只怕会委屈令弟。”
谢无妄立刻应声,笑得眉眼弯弯:“不委屈,阿云在哪里,我便喜欢在哪。”
夜幕降临,小破院一阵寂静。
深夜,屋内只点了一盏油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云殊在地上收拾出一块,铺好简单的地铺。
她抬眼望向谢无妄,语气冷淡:“今晚,你睡地上。”
此刻谢无妄就安静乖巧地站在一旁,一身浅月白的长袍,衬得他身形颀长,他没有反对,反而朝她微微一笑。
深夜,云殊在突然感觉到一具滚烫的身躯紧紧地贴来,缠得她压根喘不过气。
朦胧中,她下意识想要推开,那滚烫的火炉却再度贴近。
云殊被热得难受,倏然惊醒时,等看清眼前的人,顿时怒火中烧:“沈惊冰!”
此刻,窗外的月光从窗纸泻入,落了一地的白霜。
床上的少年已经解开了衣衫,俯身将她重重压在身下。
一双墨色的眸子幽深沉静,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她,仿佛蛰伏千年的妖物。
“你是怎么睡的,都睡到我床上来了?”
少年闻言缓缓垂眸,蝶翼般的长睫掩去眼底狡黠,声音听起来可怜又委屈:“阿云,我烧得好难受啊……”
“松开!”云殊用力挣脱,根本不为所动。
“不松。”谢无妄直接将头埋进她的胸口,声音闷闷的,“松开你,我会烫死的。”
云殊:“……”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般厚颜无耻的男人。
她用力地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猛然握住。
少年的掌心温度惊人,手指却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好姐姐,你摸摸看,”他低声诱哄,“我是不是快烧糊涂了。”
月色朦胧中,他牵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敞开的衣襟下,滚烫紧实的胸膛。
云殊指尖被烫一般,心脏猛地一跳。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向下滑去,触碰到自己流畅紧致的腹肌线条。
“再往下摸摸,这里更烫。”
少年的身材手感实在是太好,这样一路滑下来,云殊竟然一时恍惚,竟然忘了收回手。
直到,他眼底笑意狡黠又勾人:“你要不要……再往下摸摸?”
云殊猛然才回过神,猛地将人推开:“沈惊冰,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无妄缓缓抬眸,清冷的月光落下他的眉眼间,这声音又轻又懒:“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呀。”
“你喜欢我,喜欢我什么?”云殊冷嗤一声,根本不信。
谢无妄从善如流:“我对姐姐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便爱得无法自拔。”
“鬼话连篇。”
她自然不信他的鬼话。
她又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绝色美人,样貌只能称得上清丽,再加上,她为了苟命,都是穿一身男装,经常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
比起男人对自己一见钟情,她更愿意相信他在设计一场杀猪盘。
谢无妄低低一笑,语气也不恼,反而朝她微微倾身,声音缱绻温柔:“姐姐不相信也没关系,我会让姐姐……慢慢相信的。”
他也不等云殊拒绝,竟往她肩头一靠。
滚烫的脸颊贴着她微凉的里衣,轻轻蹭了一下,像只贪凉的小猫。
云殊浑身一僵,差点直接把人掀出去。
“你——”
“姐姐,可我真的好难受啊……”
“就抱一下。”他小声哀求着,“就让我抱一下下。”
少年的体温烫得惊人,声音又软又乖,还带着病气的虚弱,让人实在狠不下心。
云殊无奈地闭上眼,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
直到晨光透过窗纱,云殊缓缓睁开,发现自己的枕边,竟躺着个绝色少年郎。
他呼吸轻浅,长睫如扇,日光落在他瓷白的脸颊上,此刻看起来干净又无害。
云殊在心底冷冷嗤了一声。
可惜了,长了一张好脸,干的却是邪修的勾当。
以女子为炉鼎、为了修炼采阴补阳,本就是旁门左道的龌龊手段。
沈惊冰盯上她的纯阴之体,摆明是没有安好心。
更何况,天底下的至阴之体,肯定不止她一个。他大可以去找别人双修,何苦这般死缠烂打,赖在她这里不走。
昨夜被他死死缠上,她困意和蛊虫隐隐发作,这才任由着他抱了一整夜。
此刻回想,云殊只觉得烦躁。
她挪开自己腰间那个箍得极紧的手臂,起身换了一身衣裳。
刚打算出门,身后便传来慵懒的声音:“阿云,你要去哪里?”
是谢无妄醒了。
他半撑着身子,大敞的衣领滑落,露出香艳的半个肩膀,一头墨发凌乱散落在肩头,眼神迷蒙地朝她望过来。
等视线又落回云殊的身上时,他声音柔柔的,像是在撒娇:“你要出门,怎么都不叫醒我……”
云殊背对着他,语气冷硬:“我去做什么事,与你无关。”
“可是我害怕呀。”谢无妄声音轻轻柔柔的,听着还咳嗽了几声,“这里我只认得你,你走了,我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间,我好害怕呀……”
装。
继续装。
明明修为深不可测,偏要扮成柔弱可怜的病秧子,一个劲对着她撒娇卖惨,手段低劣至极!
“沈惊冰,”她转过身,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昨夜我留你歇脚,已是仁至义尽。你一个男孩子,赖在我这里像什么话?”
少年垂下眼睫,长睫轻轻颤动,看上去格外委屈:“可是阿云,没有你,我会活不下去的。”
“这不关我事。”云殊再次硬起心肠,“你要么回清寒洞府疗伤,要么另寻住处,以后别再烦我了。”
谢无妄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咳嗽起来,咳得面色发白,一副随时会晕过去的模样。
云殊:“……”
怎么她每次一想赶人,他就开始立刻病得快晕过去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云殊望着少年郎苍白病弱的脸庞,到嘴的狠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罢了,先让他多待一会吧。
等她从清玄峰练剑回来,再想办法送走这尊大佛。
“我要去清玄峰练剑了。”
她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认真叮嘱道:“你安分待在这里养病,不准乱跑。”
谢无妄立刻抬眼,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好,阿云,我会乖乖等你回来的。”
那副模样,活脱脱是一个听话又黏人的小娇夫。
云殊别开眼,不再看他,转身推门而去。
门一关上。
床榻上的病弱少年立刻敛去了病恹恹的姿态,整个人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压迫感。
他薄唇轻勾:“果然有用。”
昨天不过是抱了她睡了一夜,他体内翻涌的热毒便被暂时压下。
都说烈女怕缠郎。
只要他继续用这些狐媚的手段,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诱骗她双修。
到时候便可以用她的至阴之体,解他身上的至阳剧毒。
想到这里,谢无妄眉眼含笑,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枕边残留的体温,低声自语:“想赶走本尊?做梦。”(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