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路疾驰,在湿润的泥土留下一道深深浅浅的车辙。
一行人成功甩掉了二殿下的追兵,抵达一座妖族边境小城。可由于初九的伤势过重,根本经不起舟车劳顿,众人只能暂时在这座小城上落脚。
妖族的城池大多是仿照人族建造,城内也设有客栈、酒楼、驿站等等。
客栈内,云殊打来了一盆热水,仔细地擦去初九脸上的血渍。沈惊寒也上前搭手,帮初九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不多时,初九脸上的血色恢复,呼吸也渐渐趋于平稳。
云殊伸出手,让那只小乌龟慢吞吞地爬到自己的掌心。
既然初九尚未清醒,这段时日便由她来暂时照料这只冰纹玄龟。
云殊看向沈惊寒,满是感激道:“沈师兄,谢谢你不远万里来妖界寻我,如今还出手救下了我的朋友,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沈惊寒连忙摆手,否认道:“前来妖界寻你,其实是我师尊的意思……”
他一惊,立刻找补道:“是我师尊……和弟弟惊冰的意思,他们一直都很担心你的安危。”
云殊闻言微微一震,她从未想过,专程来妖界寻找自己的,竟然会是原著中的大反派谢无妄。
云殊一时间不由感慨道,原来无妄尊主竟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对门下弟子这般的热心肠。
只可惜,他后来落得个被上古煞魔蛊惑心智,堕入魔道,最后惨死的下场。
沈惊寒满心无奈,却不敢过多解释。
师尊明明一直都牵挂着云师弟,为何两人相见之后,师尊又总是针锋相对?
他忍不住开口劝道:“云师弟,惊冰他性子高傲……不善言辞,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很关心你的。如今你朋友的伤势也已经稳定了,你不妨多去和惊冰说说话,他这些天一直都在惦记着你呢。”
说话间,为初九擦拭伤口的那盆清水,已经尽数被血水染红。
云殊睫羽轻轻颤抖,低声应道:“我知道了。”
沈惊寒不便多言,默默带上门,退了出去。
云殊一边照料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初九,一边轻声呢喃道:“初九,你小子福大命大,往后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隔壁房间,谢无妄正面色阴沉地端详着那枚古朴的玉牌。不多时,沈惊寒推门归来。
谢无妄语气淡漠:“那少年情况如何?”
沈惊寒躬身回禀:“他体内的经脉正在慢慢修复,休养几日便能苏醒。等他伤势好转,我们便动身离开妖界。”
谢无妄淡淡应声,手中正把玩着那枚旧玉牌。
沈惊寒满心疑惑,忍不住发问:“师尊,这少年究竟是什么来历?您竟不惜拿出续命金丹救他?”
在他看来,金丹无比珍贵,师尊本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耗费这等无价之宝。
师尊这人平日向来冷静理智,行事从不出错,也不知为什么,每每遇到云师弟相关事事宜,他的情绪便会极易失控。
行事谈吐,一点都不像活了数千载的尊主。
不过沈惊寒心里清楚,若师尊真的不想出手救人,大可以强行带走云殊。也正是因为看穿了师尊的口是心非,他才主动出手救下了初九。
谢无妄将玉牌扔给他:“看看上面的字。”
沈惊寒双手捧着玉牌仔细辨认,见玉牌刻着一个“顾”字,神色骤变:“难道……这是顾字,指的是顾凛师伯?”
谢无妄点头:“没错,这是你顾师伯的信物。”
沈惊寒大为震惊,脱口而出:“初九,莫非是顾师伯的私生子?”
话音刚落,额头便被猛然敲了一下。
谢无妄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
“你顾师伯的妹妹与妹婿,失踪已有百年。这些年,顾凛一直在四处找寻二人,发誓要活见人、死见尸。”
“方才阿云说,这玉牌是初九亡母遗物,他父母离世已有十余年。”
谢无妄长叹一声:“没想到顾凛苦寻多年的妹妹,竟一直困于妖界,兄妹终究天人永隔,令人唏嘘。”
沈惊寒这才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师尊出手救人的缘由。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露出少年独有的坦率笑容:“师尊,您若是对云师弟也能这般温和耐心,与他好好的开诚布公,你们两人,也不至于一见面就开始争吵。”
谢无妄微微挑眉:“胆子倒是大了,都敢教训为师了?”
沈惊寒连忙赔笑道:“弟子不敢。”
咚咚咚,敲门声骤然响起。
门外传来云殊的声音:“沈惊冰,你在房内吗?”
谢无妄神色瞬间一变,立刻朝沈惊寒递去眼色。
沈惊寒心领神会,当即推开窗户,纵身跳窗离开,给两人创造独处的空间。
待沈惊寒走后,谢忘对着铜镜迅速整理衣袍,抚平身上的褶皱,又理了理自己的发冠,这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房门。
云殊见房门迟迟不开,正准备打算离开的时候,门缓缓打开了。
屋内立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袍、高束马尾的少年,容颜俊美,唇红齿白。
一双狭长狐狸眼淡淡扫来,语气漫不经心,吐出二字:“有事?”
云殊心想:沈惊冰这般姗姗来迟开门,摆明了是不欢迎她来拜访。
于是,她目光扫视空荡荡的屋内,疑惑开口:“沈师兄怎么不在这里?”
原本故作淡然从容的谢无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语气里也带了几分刻薄:“你寻到此处,只是为了找沈惊寒?”
云殊微微一愣:“倒也并非特意找他……”
谢无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他打开房门,淡淡开口:“进来吧。”
空旷的房间里,两人相对饮茶,相顾无言。
经过了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两只茶盏同时落在桌面。
两人竟然异口同声,同时开口道:
“你和无妄尊主很熟吗?”
“你很中意那小子吗?”
霎那间,两人均是一愣。还是谢无妄率先反应过来:“你是想问,我身上为何会有续命金丹,是吗?”
“我自幼身子孱弱,常年热毒缠身,无妄尊主心生不忍,便赐续命金丹于我,让我危急时刻用来保命。”
原来是这样,这番说辞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云殊点了点头。
说完这番话,一双水润的狐狸眼直勾勾地望向自己,云殊知道也该轮到自己解释了。
“初九是我在妖界结识的好朋友,他救了我的性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对他见死不救。”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谢无妄的逆鳞,他心中醋意翻涌,字字刻薄:“什么朋友?需要和你亲密到这种地步?不过是朋友就如此亲密,那你们以后,岂不是还得更进一步?”
云殊连忙解释:“那是因为我以为初九快要殒命了,情急之下才……”
可瞧见他那尖酸刻薄,不依不饶的嘴脸,云殊又将所有的话吞了进去,知道再多的解释都苍白无力。
她无奈叹息,索性站起了身子:“算了,随你怎么想。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愿意让出续命金丹救他。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云殊说着就要退出房间,结果抬手拉开房门的一刹那,房门又重新闭合落锁了。
下一瞬,一股蛮横的力量将她狠狠地拽回,拽到少年炙热的怀抱里。
云殊被他困在了门板和怀抱之间,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这一刻,谢无妄所有漫不经心的伪装尽数崩塌,声音低哑又慌乱:“你连解释一句,都不愿意跟我解释吗?”
“阿云,为何?你对旁人总是百般温柔耐心,对我连一句解释都很吝啬……阿云,哪怕你同我多解释一句呢?只要是你说的,我通通都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