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后,一行人离开洞穴,前往忘川河附近。
那里有去往下一层地狱的传送门。
谢无妄召唤出黑豹,让云殊和白玛共同乘坐,自己和沈惊寒步行跟随。
白玛第一次坐这种巨豹,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黑豹的背脊,触感光滑,像上好的绸缎。
她兴奋得小脸泛红,连日来的恐惧,在这一刻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云殊也忍不住撸了好几把大黑,心想:这跟玛莎拉蒂有什么区别?
她眼红地暗想,得赶紧将小云豹也快快培养长大,这样以后出行,也可以骑着威风凛凛的云豹,岂不是特别拉风?
云殊坐在豹背上,看着谢无妄在前方引路,他走得不快,但背挺得很直。
她想了想,自己也跳了下来,与谢无妄并肩走着。
“没想到,无妄尊主竟然真的肯把他的坐骑借给你。”云殊感慨了一句。
原著里,无妄尊主的结局不太好。他被迫堕入魔道、成为一个毫无意识杀戮机器,最后被男女主联手灭了,实在太可惜了。
她跟无妄尊主虽然不熟,但越相处,越觉得他老人家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拜无妄尊主为师。
谢无妄笑了笑:“义父一向待我们宽厚,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云殊心里有些羡慕,对沈惊冰说:“你说,如果我诚心想要拜无妄尊主为师,他愿不愿意收我?”
谢无妄脚步一个踉跄,脸色微变:“阿云,你怎么突然想拜他为师?”
云殊一本正经:“你看,沈师兄和你都算是他的徒儿,就我一个不上不下的,还挺尴尬的。”
“谁不想要个好师尊啊?每次跟萧断尘见面,喊他师尊,我都觉得怪恶心的。”
谢无妄没忍住:“非得是师徒吗?别的……不行吗?”
云殊奇怪地看向他:“除了师徒,还能是什么?”
谢无妄脱口而出:“做道侣呢?”
话音刚落,他就意识到此言不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云殊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一巴掌直接呼上他的脑门:“沈惊冰!你神经病啊!”
这时候,走在前面的沈惊寒听到动静,回头奇怪地看向两人:“发生什么了?”
云殊气得扭过头,大步匆匆地向前走,根本不想再搭理谢无妄了。
谢无妄连忙冲沈惊寒摆摆手:“没什么。”
云殊心里正窝着一团火:沈惊冰居然想撮合她跟无妄尊主?
她一直很敬重无妄尊主,一直把他当长辈来看,只想拜师学艺。
沈惊冰倒好,居然怂恿她当小妈,哪有他这样,给人瞎撮合的?
他还说喜欢自己呢,若他真喜欢自己,怎么好意思让她去做小妈?!
谢无妄急匆匆追上去,赔着笑脸:“阿云,我刚刚开玩笑的,别生气了……”
云殊加快脚步,不予理会。
直到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丝丝寒意。
山巅上,一行人停下脚步,远远望去。
一座寂静的村庄坐落在忘川河畔,炊烟袅袅,屋舍俨然。
有孩童在村口追逐嬉戏,隐约能听见笑声。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幅绘制的水墨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白玛的眼睛猛地亮了:“那就是我家!你们看,我爹娘就住在这里!”
谢无妄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云殊察觉到他神情不对,压低声音问。
谢无妄盯着远处,声音不大,却让云殊心里莫名一紧:“……太正常了。”
“正常不好吗?”
谢无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沉默了片刻,说:“阿云,让你的灵兽去看看吧。”
出于安全起见,云殊还是从灵兽空间里取出了盗盗,放在掌心。小棕毛鼠吱吱叫着,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盗盗,你去村里看看。”云殊低声嘱咐。
盗盗点点头,灵活地窜入草丛,很快消失了。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白玛不停踮起脚往山下望,期待盗盗的归来。
大约过了大半个时辰,盗盗终于回来了。
它不会说话,只能吱吱地叫,用小爪子不停地比划,努力表达自己的意思。
云殊凝神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舒展开:“盗盗的意思是,村子里现在很安全,没发现什么异常。”
白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就说嘛,我爹娘肯定没事!”
她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云殊本也想跟上去,但是手腕却被谢无妄给拉住了。
“阿云,让她一个人去。”
云殊皱眉:“为什么?”
谢无妄声音压得很低:“明妃私自出逃,还带了几个陌生男人回来,换做你是她父母,你会怎么想?”
“不如让她先去探探口风,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再以朋友的身份登门拜访。”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白玛越来越远的背影上。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如果一旦发现异常,不会真放她一个人。”
云殊犹豫了一会,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便点点头。
此刻的白玛像一只挣脱牢笼的蝴蝶。
谢无妄站在山顶,看着那只蝴蝶越飞越远,眸中的凝重却没有散去。
活了许多年,他太清楚一件事了:越是平静的沼泽,陷下去的时候就越深。
等白玛跑进村子的时候,她气喘吁吁,直接推开家里的小院,发现空气弥漫着炖菜的咸香。
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这一刻,她鼻子突然一酸。
娘亲系着围裙,一边擦着手,一边走来:“白玛?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爹爹也走了过来,苍老的脸上还带着点笑,只是那笑容有点僵硬。
他似乎往白玛的身后望了一眼。那个眼神很快,像是无意的,但是白玛还是捕捉到了。
“白玛,怎么就你一个人?”父亲问。
白玛心里咯噔一声,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
但她很快告诉自己:爹娘只是关心,他们太久没见了,多看两眼不是很正常吗?
“爹,娘,就我一个人啊。”白玛笑了笑,根本没有提起山上还有同伴。
母亲亲热地拉她坐下,筷子夹着一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塞进她碗里:“饿了吧?先吃饭。”
白玛的确饿了,她端起碗扒了几口,米饭软糯,红烧肉肥嫩,是她最熟悉的,家的味道。
她吃着吃着,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这些天在佛寺里面,饭菜寡淡得像是嚼蜡,她每天都在想娘亲做的饭菜,想念得紧。
可是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顿饭,未免太丰盛了。
鸡鸭鱼肉摆了一桌,还有她小时候最爱吃的红糖糕。
平时,家里过节都没有这么丰盛过,就好像,爹娘正准备招待贵客一样。
娘亲一直在给她夹菜,眼神却不自觉地往窗外瞟,像是在等什么人。
父亲也心不在焉地问了她几句,在寺庙里面,过得好不好呀?有没有什遇到什么坏人啊?
每句话……都像是在试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